《鱼唇》木心水

4、尾声 鱼头豆腐汤

　　鱼头豆腐汤。
　　“哦，啊，是啊，鱼唇好，你最爱吃鱼唇”
　　路菲的小公寓里热气腾腾的，肃信埋着头在吃，路菲就依偎在他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窗格子里反照出这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却似乎哪里不对劲，热气氤氲中，仿佛死气沉沉，房间里一片诡异。杨肃信一直低着头，饿极了一般地吃着。间或抬头望向路菲，眼神空茫没有重心。再看路菲，她把头从杨肃信肩上移开，拨了拨头发，露出的眼睛，竟混沌地如鱼一般，滑腻腻的嘴唇张张合合，完全没有声音，可是肃信却好像听到了什么无声的指示，把头凑过去，咧开嘴做出一个笑的表情。
　　“恩，恩，孩子，孩子好，孩子长大后也要像你，好看，好看。”肃信念叨着。
　　像我？
　　路菲猛然坐直了身体，污浊的眼中竟透出一丝恐惧，这就是代价吗？
　　我的孩子，是一个不人不鱼的怪物，这就是代价啊。
　　她望着身边的男人，突然又安静下来，她一早就明白不是吗？她只怕诅咒不灵验，如今，很好，她没有被鱼所欺骗。他是她的了，一辈子都是她的了，赶也赶不走，这鱼侵入了他的脑髓，从此她就是他的神了，她不比任何人贱，只要他爱她，她就是最高贵的神了，哪怕长的如一尾滑腻的鱼呢，哪怕是在做鱼的孕育工具呢？哈哈，目的达到了，她又有什么好怕。一家三口愉快地生活着，想想就让人幸福地发疯。
　　茶几上的金鱼还是悠闲地游着，没有食物却更加健康了。那是自然的，这个家里它们已经是主人，鱼的诅咒从来就不会叫人失望。
　　鱼唇吗，来一片，那是最美味的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