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惩》湘南小满

5、第 5 章 对视两

　　对视两秒后，男人转头走向受伤的四人。
　　男人冷冷开口，说：“半夜出逃，军法论死。”
　　几人被吓住了，愣了一会，才有人说，“不、不是的，是我看大家都没睡才提出出来看看，熟悉训练环境的。”
　　“带你们的人没说，训练基地半夜不能外出吗？”
　　“我们错了，陆维德少校。”
　　听到他们承认错误，又转头看向尤卡斯，没说话，但眼神仿佛在说：你最好也解释清楚为什么半夜外出。
　　“别这么看我，少校。”尤卡斯笑着，不以为意地说，“我只是出来约会的。”
　　陆维德蹙眉，手指了一个方向，对他们说：“一直朝这个方向走，回到基地之后去找你们领队领罚，如果明天我没有看到你们，你们就没有资格再待在这里。”
　　四人连声说“是”，相互搀扶着往基地方向走回。
　　陆维德转身走向尤卡斯，两人越来越近，直到两人快贴上时，尤卡斯才往后退了两步。
　　突然，他速度极快地用过肩摔把尤卡斯摔在地上，顺势控制住。
　　尤卡斯本可以躲过，可他却由着陆维德把他按在地上，“你这样不好吧。我们不久前还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陆维德手上施加一些力道，说：“说！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陆维德第一次在伊卡斯城广场上看到尤卡斯就觉得他不简单，哪有边境普通人和兵士们说话是那样的语气，而现在又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现在这树梢之上，这人必定是带着目的来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们是一样的，少校。来到这个地方我们都是为了杀死吸血鬼，拯救正在受苦难的人们。”尤卡斯真诚地说着。
　　尤卡斯调笑的语气和陆维德第一次见他时一样轻浮，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命正握在他人手里。
　　“还不说实话？”
　　“实话？你又说实话了吗，陆少校？”
　　陆维德蹙眉。
　　“人类知道自己是受到吸血鬼的庇护吗？”尤卡斯反问，“你是不是能回答我这个问题呢。”
　　陆维德看着地上一脸似笑非笑的人。
　　这次边境征兵是上面的人突然下达命令进行的，大部分还是因为这次大规模的战争损失了大量士兵的原因。时间匆忙，没来得及安排做应征人员的彻底摸底排查。
　　以至于现在陆维德手上没有任何关于眼前这人的身份信息，不知道所说的话几分真假，到底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会问出刚才那一番话。
　　陆维德还没开口，却看见尤卡斯嘴角流下鲜红的液体。
　　尤卡斯嘴上的口子不大，是他自己咬的，“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陆少校。”
　　陆维德眼睛猛地睁大，瞳孔紧缩，“！”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且无一不是他所信任的人。
　　下意识地用力掐住尤卡斯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表情十分狠戾，“你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尤卡斯脸上笑意愈发的明显，丝毫没有感觉到不适的样子，只有脸上憋得通红。
　　可是陆维德渐渐地开始发抖，时不时眼里有红光闪过。
　　尤卡斯在他发抖的手中得到了些许喘息的空间，“别生气，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啊。”
　　没有人再说话，陆维德在极度忍耐着，尤卡斯沉默等待着。野兽的嘶吼一声又一声地传来，树上的乌鸦在合奏，似是凄凉、悲戚。
　　陆维德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会这样，虽然合成血液的效力确实在减弱，支撑的周期不长，可不应该两天都撑不到就出现这样的状况啊。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獠牙正悄悄探出来，表情里也出现一丝惊愕。松开了尤卡斯，他直至森林深处而去。
　　陆维德知道，现在他需要去到一个远离人类的地方，等内心汹涌的血浪平息下来，可无论他走了多远，一直都没有平息下来。
　　每当他回头总能看见笑着注视他的尤卡斯跟在他身后七八米的地方。
　　就在他最后一次回头去看尤卡斯时，不知怎的人不见了，他也因为体力不支而半跪在地上，低头一手扶着旁边的树，一手用力抓住胸前的衣服，急促地喘息着。
　　青筋根根可见，爬在他的手上、脖子上、太阳穴边上。
　　“真是辛苦呢。”
　　尤卡斯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可他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滚出来！躲躲藏藏的东西！！”
　　尤卡斯出现在他面前哪还看到什么唇边血迹，依旧是最开始时的样子。可是他散发出的气息令陆维德控制不住有想扑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是从成为吸血鬼之后就没有喝过人血吗？”尤卡斯有些好奇，“你是靠什么活着的？”
　　陆维德抬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国家公民，是未来人民走狗，是吸血鬼安插在人类军队里的奸细。”尤卡斯凑近陆维德耳边，“不和你是一样的吗，陆维德少校？”
　　对于尤卡斯的挑衅，让陆维德血气上涌，“放屁！”
　　尤卡斯不以为意，手指的指甲像是锋利的刀子一样，在自己左手上划开一道口子，“粗鲁的话可不是绅士能说的，看你难受，不如你喝一口，让这肮脏的血液来玷污你陆少校圣洁的信仰吧。”
　　血液顺着流到手指，从陆维德眼前滴落在地上。尤卡斯蹲下身，用鲜血淋漓的手扶住陆维德的下巴，大拇指在他嘴唇上轻抹一下。
　　血液就顺着唇缝渗透进嘴里，显然陆维德的忍耐已经到了极致，一把拉过尤卡斯的手臂，猛地咬住，獠牙刺破皮肤，在血肉里疯狂吮吸着。
　　天空渐渐泛白，尤卡斯才重新躺回床上，周围翻身的动静不绝于耳，看来太多的人真是一夜没睡。
　　帕特里克感受到下铺轻晃，翻身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地说：“大半夜的你去哪了，三点的时候紧急集合了一次，清查人数发现你不在，要被队长惩罚了。”
　　尤卡斯头枕着双手，闭眼充耳不闻。
　　纯种吸血鬼的血液能治病也能杀人，也可以作为跟踪一个人来使用，或者有限制地控制一个人的行为。
　　现在他手里掌握着一支军队少校，为他在军队里铺路方便许多。
　　这几次对陆维德的观察，这人的底线是碰不得的，怕不是触碰底线后，就要和他拼死相搏，以命换命了。
　　起床的哨子准时在破晓之时响起，众人纷纷翻身下床赶往训练场。
　　帕特里克收拾好自己下床，都还看到尤卡斯躺在床上很安详，像死了一样。
　　他去摇了摇尤卡斯的肩膀，“该走了。”
　　尤卡斯反握住帕特里克的手，“再等等，等他们先走完。”
　　手被松开后，帕特里克就站在床头看着床上的“死人”。
　　等人走得差不多，“死人”诈尸般地坐起来，手里握着个瓶子递给帕特里克，“喝吧。”
　　帕特里克接过，“这是什么？”
　　尤卡斯站起身，看着他说：“之前在艾斯米尔城买给你的。”
　　帕特里克打开，先是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便一口就喝了下去。
　　尤卡斯开门出去，他就跟在身后，才喝下没多大会儿的工夫，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感觉到肚子里像是在被火烧，疼得他抱着肚子直发抖。
　　一两个还落在后面的人上前来询问帕特里克的情况，有个别的人去帮忙搀扶他，尤卡斯也假惺惺地帮忙。
　　离得近的老兵看到这聚集着三三两两的人，跑过来查看情况。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老兵拨开人群，弯腰查看帕特里克的情况，“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疼……”
　　帕特里克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流嘴唇毫无血色，脸色苍白。
　　老兵分析线下情况，觉得帕特里克的情况比较严重，背着他往医务室跑去。
　　随行医生检查了一圈，帕特里克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反而在这个年龄段的少年里，身体素质很不错。
　　明显的身体反应看着不像是骗人。
　　随后，尤卡斯也跟着进医务室，担心地问：“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
　　“检查都做了，没有什么问题。”医生说，“你弟弟以前是有什么先天的病史吗？”
　　“我不清楚，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医生没再说话，可能是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医术不足，只好让帕特里克现在医务室的床上躺着休息。
　　医生他哪知道，他检查不出问题是因为帕特里克喝了尤卡斯的血，再喝了被稀释过的圣水之后，才出现这样的状况的。
　　尤卡斯通过控制血液保护着帕特里克的身体不受到圣水的腐蚀，又能体会到圣水从内而外腐蚀身体的痛苦。
　　因为这个原因，尤卡斯借口照顾帕特里克，小队领队免去了他今天的训练。
　　以至于他一整天都坐在医务室里，背对着窗户，双腿搭在帕特里克病床边，还一摇一摇的。
　　双眼还直勾勾地看着医生忙碌着。
　　医生实在是受不住尤卡斯“火热”的目光，被他看得浑身不得劲儿，和他说：“快别看了，自己找点事做，也不用太担心你弟弟。”
　　尤卡斯自顾自地，不搭理医生，在医生看向他的时候，他还会笑着看回去。
　　医生自觉没趣，尝试努力地忽视这道目光，重心放到自己的工作上。
　　“你在吗舒赫茨，我找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