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惩》湘南小满

3、第 3 章

　　“你说什么！”
　　艾米斯尔最高驻军长官拉蒙特上校在会议室里地指着刚刚议员的报告员大声地呵斥，他因为收复城池的事情已经连续二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了，本以为一切都可以顺顺利利的，边防的部队却派议员过来和他说边防暴动，死了人还跑了吸血鬼。
　　“军费给他们是喂狗了吗？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他们领导是谁，头按在他肩膀上没有用，就早点砍下来给五王子他们当球踢！”
　　“目前情况还不严重，情况已经是控制下来了。”拉蒙特少校旁边的中尉拿起报告书来分析当前的形势，“死亡四人，轻伤11人，除了有三名吸血鬼乘乱逃跑外，其余全部就地斩杀。”
　　拉蒙特问：“剩余三个的踪迹有没有线索？”
　　“这……”下方的议员哆哆嗦嗦地开口，“守军少校说，早晚是要处死的，就没有留下存底的画像，况且只是跑了三只杂碎吸血鬼而已，他叫您看在以前的交情上，帮着瞒一瞒军部的人。”
　　“放他娘的狗屁！”拉蒙特上校听到议员转达着守军少校这么厚颜无耻的话，好不容易下去的火气立马又窜了上来。
　　可这个事情也必须瞒着军部的人，不然头一个出去顶雷的就是他。
　　“你告诉他，下次还出这样的篓子，不要怪我把他送到特军部队给疯子玩！”
　　拉蒙特上校说完就气冲冲地推开会议室的门出去了，他旁边的秘书中尉收拾好急急忙忙地也跟着走出去。
　　会议室里剩下一众人默默地擦了擦冷汗。
　　本来收复艾米斯尔是一件好事，可算是应了那句世上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
　　没多会儿，会议室里的人就散了。
　　**
　　帕特里克努力从人群里钻出来，跑到尤卡斯旁边。
　　“你看什么呢？”
　　尤卡斯翻看了一下手上的两张纸，递给他，说：“报名填报表。喏，拿去写。”
　　帕特里克接过仔细看看，又向尤卡斯确认了一下，“你真的要去，想好了被发现了是什么后果吗。”
　　“唉。”尤卡斯叹了口气，闭了会眼，几秒后就睁开，转头看着帕特里克的眼睛，抬起右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接着说，“我要复仇，向人类复仇，向吸血鬼复仇，虽然我不一定要加入人类军队，但是他们有我需要且现在的我没有的力量，我不得不在力量悬殊的对局中先选择苟且偷生，我也承认我现在做的决定很冒险，不管最后结果什么样我都接受，我可以死，但不是现在。”
　　尤卡斯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帕特里克耳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去继续和他对话，只能在心里反复思索着。
　　“你是需要用人类的力量对付吸血鬼？那不就是对付我们自己？”
　　“好了好了，年纪不大，学得和人类一样婆婆妈妈。”尤卡斯说，“你现在不管是不是愿意，你都要和我一起，不然我先送你走，我晚点去找你。”
　　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不笨，立马就闭上嘴，填上两人报名表，然后走去交给收集信息的人手里。
　　尤卡斯以前喜欢自己身边的人都要是聪明人，甚至是他一个动作，旁边的人就要明白他的意思并且去执行他的命令，可是到了最后，身边聪明人太多了，多到手下的人都可以开始联合起来设计自己，让自己丝毫没有发觉。
　　再活一次的他，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想法去养一群所谓的聪明人在身边，帕特里克这样的他也要提防着，真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尤卡斯等帕特里克回来后，就招呼他去买东西，说穿得破破烂烂不符合他的身份。
　　“你哪里来的钱去买衣服？”
　　“偷的。”
　　“……”
　　尤卡斯的回答总是会让帕特里克无语凝噎。
　　尤卡斯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带着帕特里克七拐八拐地乱窜，最后能找到服饰店还是帕特里克去找了个女士问路。
　　可是进到店里，没一件衣服是能入尤卡斯的眼的，每次拿起的时候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像是在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看的东西。
　　直到后面店主跟着介绍着也烦了，就走到一边和另一个店里的人说：“自己都穿得破破烂烂的，真是叫花子还嫌米糙，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出钱来呢，浪费时间！”
　　他们说的时候也没有收声，一字不差地进了尤卡斯的耳朵里。
　　帕特里克心想，完蛋，尤卡斯还不得把这里掀了。
　　结果尤卡斯却走回去，把钱放在店主的桌上，一把一把的，数量可观得很，老板的态度看在钱的面子上缓和了许多。
　　尤卡斯说：“把你们最好的衣服拿出来。”
　　店主连连说好，就去后头拿衣服了。
　　等店主走后，帕特里克凑过去说：“你哪来得这么多钱？”
　　“谁说了我只偷了一个人的？”
　　不一会，店主两人各拎了几套看起来还不错的衣服出来，其中一个笑眯眯地问：“两位客人您看看这些衣服，我敢保证呀，这些衣服可是现下艾斯米尔里最好的了。”
　　尤卡斯简单地用手翻看了一下，随即拿了一套看起来不错的就进了换装室。
　　等他再出来时，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服装整体是银黑色的，内搭一件白色衬衫，外头是一件双排扣的中长大衣，衣服面上还用银线织了些图案，随着摆动若隐若现的，裤子在身上显得笔直修长，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略长了些，最外面是个有绒毛的斗篷披风，看起来十分的暖和。
　　店家笑着说：“好看极了，人靠衣裳，货靠装潢，这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了，就是再把头发剪剪就更完美了。”
　　店家睁眼说着瞎话，一直吹嘘着尤卡斯。
　　尤卡斯也在这个穷乡僻壤里挑不出个更好的，“行了，那就这个吧。”
　　帕特里克就在旁边看着店家的谄媚讨好，也不戳破尤卡斯穿着这身衣服像是弟弟偷穿了家里成年大哥衣裳的感觉。
　　“那这个……”店家搓了搓手，缓声说，“多余的钱，是找给您还是给您弟弟也买一套呢。”
　　尤卡斯打量了一下帕特里克：“钱就不用找了，给他也拿一套，”
　　店家“哎”了一声，连说：“好好好。”
　　店家看着尤卡斯并没有多重视帕特里克，就没把最好的衣服再拿给帕特里克挑选，而是随意在店里挂着展示的衣服里随便挑了一套。
　　有时候还是觉得，不一定是衣服来衬托人的好看，反倒是人长得好看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拿给帕特里克的衣服就十分的普通，服饰裁剪丝毫不讲究，内搭的也是白色衬衫，外套是一件棕色素面的，最后大衣一套，穿在身上刚刚好。本该是利落的短发，散落了一些在额前。
　　这平平无奇的衣服，因为搭着帕特里克的脸才显得值钱许多。
　　帕特里克穿着这身衣服自己低头看了看，比起之前家里母亲给自己做的粗糙许多，可是现在已经家破人亡的他，也没有资本去嫌弃这衣服。
　　“哟，换了身衣服倒是能看出长得人模狗样。”
　　尤卡斯拿着几双靴子仍在帕特里克脚边，“选一个试试吧，总不能一直打着赤脚。”
　　听到尤卡斯这么说，他才低头注意到自己的脚底已经被磨破了。
　　想着伤口不久之后可以自己愈合，索性就挑了一双合脚地就穿着了。
　　尤卡斯挑的几双鞋子在这个店里算是最好的皮毛制作的了，店家看着被这样随意地扔在地上，也是心疼，心想要再找尤卡斯多要点钱，便说：“您要是再带这两双上好的牛皮靴，您给的钱就不够了呀。”
　　尤卡斯轻笑，“多了没有，我把他留给你们做儿子。”
　　“这位客人，可不兴不付钱就白拿我的东西走啊，外面这么多卫兵，小心我告你年纪轻轻不学好，学山匪打劫，把你们抓起来！”
　　店家说完，眼色示意另一个人，那人看到后就退去了。
　　帕特里克意识到不好，怕是他们不给钱，就出不了这个屋子，不得不提醒尤卡斯：“你不是还要去参军吗，这时候把事情闹大不好吧？”
　　“怕什么？不让我们走就把店给拆了。”
　　不等说完，屋后的帘子被掀开，里头出来好几个人，手里都拿着长棍。
　　尤卡斯瞥了一眼，头也没回地径直向店门外走了。
　　“给我打。”
　　听到店家发话，一群人把尤卡斯两个围了起来，帕特里克离得比较近，棍棒险些先落在他身上，他又是个不知道反抗的，只是伸手挡住面前即将要落下来的棍棒。
　　在那闭眼前的一瞬间，帕特里克似乎是看到尤卡斯眼里的红光闪过。
　　在棍子落下之前，一个圆的黑色东西打到那人手臂上，直接穿过了手臂，在上面打出一个血洞，不停往外渗血。
　　那人吃痛手一松，棍子掉在了地上，捂着手叫疼。
　　其他还没有太靠近的人纷纷一顿，在想还要不要上。
　　“犹豫什么，往死里打，打死我负责！”
　　一个胆子大的先是拿着棍子往前去，其他人也壮了胆子，跟着就上。
　　突然，帕特里克手腕被一拉，整个人被甩到了挂衣服的货架上，还好力气不是很大，扶住了货架才没有摔倒。
　　他险些脱口去骂尤卡斯敌我不分。
　　帕特里克抬头，看见尤卡斯正拉着一个人的腰带，把那人举起，对着店家砸过去，店家被砸个人仰马翻，被砸疼了，连连用手拍着，示意那人快点起来。
　　尤卡斯的速度很快，全程都是以人为武器的暴力方式，谁先快挨着他，他就拉着那人砸出去。
　　才几分钟的时候，地上就瘫倒一片，捂着身上疼痛处呻吟着。
　　尤卡斯像拎狗崽子一样拎着这店家，说：“我没钱买你家的衣服，但是我喜欢怎么办。”
　　明明是询问的话，说出来却是语气平平。
　　“饶命饶命。”店家哀求道，“这店里，您只要喜欢，您都可以拿走，求求您别打了。”
　　尤卡斯先是转头看了一圈，才把店家扔到地上，轻拍了拍手，“好，这才听话，我走出这个门之前，可千万别抬头。”
　　地上躺着的人连说“是是是”。
　　尤卡斯并没有在这待很久，只围着前台一小块地方转了一圈，就喊着帕特里克走了。
　　“现在每个人生活都挺不容易的。”
　　尤卡斯“哦”了一声，“那你是又心疼上了？你爹妈死的时候谁心疼你了？你以后再说这样的话就把你舌头拔了。”
　　帕特里克噤声，他觉得尤卡斯对他的容忍已经是快到头了，不能真触了他的霉头。
　　“你倒懂事，知道我在前面打架，去把门关了。”
　　“嗯，我也没什么其他能做的。”
　　“是啊，现在也还只是个废物点心。”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虽然尤卡斯从来没有对他动过手，但是一直在言语上贬低他，纵使帕特里克的性格再好，也总该忍不住了。
　　在尤卡斯说完后，帕特里克就驻足原地。
　　他低着头，说：“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
　　尤卡斯回头，“哦？什么样？”
　　“不要总是这样说我。”
　　帕特里克说这句话，眼泪也从眼眶里滑落下来，落在了湿漉漉的砖石地板上，和融化的雪水掺杂在一起。
　　尤卡斯心想，就这样都受不了，那以后不就多一个要恨我的人了？
　　呵，谁又在乎。
　　“那你不能改变自己？”尤卡斯说，“把事情都做得好，我就不说了。”
　　“真的吗？”
　　“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