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烟火》深深似海

4、第四章 “第一，房

　　由于柏深是第一次坐飞机，即便下飞机的时候刚好赶上中午饭点，但是头晕和隐隐的恶心，让他食欲全无。他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得找个地方躺下休息。
　　柏深跟着人流一路走到出站口，刚一到自己的手机就响了，来电的是一个陌生电话，柏深本想挂掉，但一看归属地是p市，还是接了。
　　柏深道：“喂你好？”
　　“额，是，柏深吗？”电话那边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柏深一边走一边眼睛扫了一下四周，道：“你哪位？”
　　“哦哦”对面像是懂了什么，接着道：“我叫李思涵，是李平的女儿，你叫我涵姐，姐，或者全名都可以。”
　　柏深一听对面是李平的女儿，便逐渐意识到，一旦接受这个设定，自己以后免不了要多出许多的“亲戚”。
　　“哦，我是柏深。”柏深回答道。
　　“你现在应该下飞机了吧，我们在出站口这里等你。”李思涵道。
　　“你们？”柏深一听不止李思涵一个人，心中犯起嘀咕。
　　“怪不得李平同意我来M市，原来这里还有他的眼线，还不止一根……”
　　李思涵答道：“哦，你别误会，就我和我男朋友。”
　　“我已经到出站口了。”柏深说着，放缓脚步，视线在一众人潮人海中搜索。
　　“你一直往前走，看到一个长得很高，然后寸头，黑黑的男生没有？不用太仔细看，额，他其实很醒目。”李思涵说道。
　　柏深一边走一边搜索，果然在前方50米处发现了一个高个子寸头男，那个男生旁边依偎着一个女生，此时此刻正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四处张望。
　　“我看到你们了。”柏深加快脚步走过去。
　　“我也看到你了！”李思涵有些激动，一只手高高的挥动，笑着招呼着迎面走来的柏深。
　　“哦！好帅的弟弟！”李思涵两眼放光。
　　“戚，我不帅么？”一边的男朋友飘来一句幽怨。
　　李思涵看了他一眼，道：“严格来说，他确实比你帅一点，嘻嘻。”
　　“……”
　　李思涵拉着她的男朋友迎上去，正欲帮忙提行李，却发现柏深只有一个包，便没好意思再去问了。直接进入自我介绍环节。
　　李思涵道：“咱们还没正式认识一下呢。我叫李思涵，目前在M市读大二，李队吩咐我来机场迎接你。旁边这位是我男朋友，和我同校，同级，不同专业的，我文学，他体育。”
　　“韩浩，幸会。”
　　“柏深，谢谢。”
　　“……”
　　可能对方也没料到柏深的自我介绍会如此的简短，短暂的尴尬之后，还是李思涵先出来活跃气氛。
　　“额，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日料。”
　　“那个，吃饭我就不去了，我现在有点不舒服。”柏深说道。
　　场面再度陷入尴尬，这次李思涵也迟疑了。
　　“额，那好吧，那我给你订一家附近的酒店，你先去休息。然后咱们互相加一个微信，我后面把你住的地址发给你，可能会晚一点，M市高中附近的学区房实在太紧张了，不好租。”李思涵说道。
　　“嗯好，那我上网查一下，一起找吧，谢了。”柏深道。
　　三人就此在机场分别，柏深照着李思涵发来的酒店信息，跟着导航步行很快就到了酒店。
　　柏深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还是给李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已到。”
　　谁知消息刚一发过去，李平直接就打电话过来了。
　　“李队上班这么闲？”柏深道。
　　“小崽子，‘已到’是个什么意思？到学校，还是到住的地方了？也不说清楚。”李平骂道。
　　“头晕，在酒店躺着的。”柏深道。
　　“你姐呢？”李平问道。
　　“什么我姐？”柏深反问。
　　“李思涵，不是你姐啊？！”
　　“她来了的，现在和男朋友一起吃饭去了。说是，晚些发我住的地址，我等会儿线上线下都去看看，有合适的我就先把房租交了。感觉你女儿挺忙的，不想多麻烦她。”柏深道。
　　“行，有什么事就问她，要帮忙的也可以找她，你俩一个高中，一个大学也离得近，互相照应。”李平道。
　　“知道了，睡了，挂了。”柏深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窗帘自动拉上，屋内逐渐暗下来，只留床头一盏暧昧的灯光。柏深很快就睡着了，这次他睡得特别的沉，甚至沉入梦里。
　　梦里，一个小男孩被父母牵着奔跑在开满鲜花的田野，一家人欢声笑语，一派祥和。
　　男人停下来说：“咱们去看日出吧。”
　　女人缓声道：“可现在不是凌晨，看不到日出。”
　　男人改口道：“那就去看日落，那时候的晚霞肯定很美。”
　　“好好好，看日落去咯！”小男孩欣喜，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趟过溪流，翻过巨石，爬过崎岖的山路，仿佛一生的磨难都在前往山顶的途中蹉跎而过。
　　一家人爬到山顶时，小男孩长成了十七八岁的青年人，他的父母也跟着变老。此刻，世界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的满天星斗洒下点点微光。
　　一家人都很失落，因为他们爬山浪费了太多时间，错过了日落。
　　“看不到日落了，日出也等不到了。”男人上气不接下气，猛吸进的冷风让他疯狂的咳嗽起来，他的脸又肿又红，就像是喝醉了酒。
　　而事实确实是他喝醉了酒，柏深的眼中开始疯狂闪现那晚的悲剧。山顶狂风乱作，头顶电闪雷鸣。
　　柏深大喊：“快下山吧，要下雨了！”
　　狂风碾碎了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就像是给他与他的父母之间留下一道难以打破的屏障。
　　“妈！爸！快下山！”
　　无人应答。
　　更可怕的故事还是发生了。只见男人的脸越发的涨红，然后整个脑袋都开始扭曲，活生生成了一个酒瓶的形状。站在她身边的女人吓傻了，双腿变得像面条一样柔软无力，她跌坐在地，拼命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男人向女人冲过来，一把将女人推下山崖，随后自己也跟着跳下去。
　　闷雷滚滚，闪电交加，天边绽放出血色的晚霞……
　　柏深惊醒，几乎从床上弹坐而起，眼泪和额间的冷汗交替的流下，即便自己知道刚才只是经历了一场噩梦，但是他还是呆坐在床上，沉寂了许久。
　　“您好，客房打扫卫生。”柏深耳边传来一阵敲门声，他吓了一跳，有些恼人，便提高音量回答道：“不用了，谢谢！”
　　这下柏深彻底的缓过神来，他下意识打开手机，先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又看李思涵还没有给他发消息。他便把枕头竖起来，靠在床头，在手机上搜索着租房信息。
　　M市的高中不愧为“国家重点高中”，柏深翻了接近两个小时，学校周围的学区房根本没有一条租房的信息，他只好扩大范围，在学区房以外，坐公交二十分钟能到的区域搜索，这次租房信息倒是有了，但是条件好一点的小区房已经没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条件差，但房租却没便宜多少的房子。
　　柏深叹出一口气，然后给李思涵发了条消息。
　　“你那边看得怎么样了，我这边一无所获……”
　　很快李思涵就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我也是啊，唉，我已经把范围扩得很大了，但是好点的都没了，就留了些不是人住的。我叫韩浩也帮忙看，还是没有，我晕死……诶，你记得多刷新一下界面啊，说不定有突然更新的……哦对了，帅弟弟，我和韩浩晚上都还有课，就先回学校了。然后……要是实在找不到住的，就先在酒店住一晚吧，饿了就点外卖，等明天你去报完道，我跟你班主任老师说一下，看能不能住在老师家，房租和辅导费可以一起交。嗯……就这样，我上课了。”
　　柏深回了一个“OK”的表情。
　　窗帘自动打开，窗外华灯初上，五彩的霓虹灯光照进屋里。柏深从床上下来，坐到窗户边，脑袋偏靠在透明的玻璃上，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他几乎每间隔一分钟就会刷新一次搜房的界面，甚至还在那一分钟的间隔时间里，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
　　“手机大哥，你要是不想我在老师家住着生不如死，就请你赐我一个房源吧。”柏深嘟囔着。
　　十分钟以后……
　　“叮咚，你好，你的外卖！”门外传来敲门声。
　　与此同时，柏深的手机界面上突然窜出一条信息。
　　“我艹！手机大哥显灵了！”
　　柏深拿了外卖坐在桌边，连忙点进突然更新的那条房源信息的详情页。一看房子的位置就已经让柏深喜出望外，映入眼帘的这家房子竟然是在M市附近的学区房。可能是上传比较快，房东只提供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小区正门口的，一张是客厅的图片。具体介绍也很简单：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带阳台。家具齐全，通水通电，夏有空调，冬有暖气。Ps：合租”
　　“合租？”柏深迟疑了一下，但是如此宝贵的房子也由不得他再多顾虑什么，他当即给房东打了电话。
　　“喂？”电话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倒挺有磁性的，但和李平那种低沉的中年男人的磁性不同，这个人的声音明显要年轻许多。
　　“你好，我是来租房子的。但是那个合租……是我要再找一个人一起租吗？”柏深问道，虽然他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蠢。
　　“不是。”
　　“嗯？”柏深又觉得刚才自己的问题不蠢了。
　　“和我一起。”对面说话很简单，却也很明了。
　　“你不是房东吗？”柏深问道。
　　“要是觉得行，现在就可以搬过来，不行的话，我挂电话了。”
　　柏深对这个人的说话方式有些反感，道：“不是，我是要租的，但租之前我总得问清楚吧。”
　　“第一，房子的条件我写的很清楚；第二，你要合租的人是我。还有什么疑问吗？”男子的似乎也有些不耐烦。
　　“行，我现在过来，你别走。”话毕，柏深挂断电话。
　　柏深鼓起腮帮子，长呼出一口气，尽量控制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尽管对面那个男的说话实在让人听了不舒服，但是柏深也是分得清主次的人，他知道他现在需要那个房子。至于以后要和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同处一片屋檐下，他倒也可以无所谓，反正又没睡在一张床上，只要划清界限，互不干扰，一年过后，谁也不认识谁。
　　“找到房子了。”柏深给李思涵发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