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咬死你! ...
-
柏深白了周崇一眼,根本不相信他能理解自己现在的心情。
“你不知道。”
“我知道。”
柏深没忍住,“行啊,那请您详细说一下。”
他要是知道,也不至于自作主张给他请假,让他可能连这周的考试都考不了!
周崇把手机揣进兜里,另一只耳机也摘了下来,不紧不慢的双手垫在脑袋后面,靠着墙,闭目养神。
“离开最后一排。”
柏深听完抽笑了一下,“你说的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而且也是必然的。”
周崇依旧闭着眼睛,听完也冷笑了一声,“你这人挺神经的。”
柏深也没生气,反呛道:“是啊,对于那些没有理想的人来说,确实挺神经的。”
柏深自认识周崇的第一天开始,就觉得他和这个人根本就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一个愿意为了心里既定的那个目标拼命的奔跑,直到将其牢牢的拽进手里,才肯罢休;另一个则凭着点关系,在最好的班里浑浑噩噩的度日,说不定日后要上哪个大学,家里都已经安排好了。
一个跑着追梦,一个甘愿在原地等着梦向他飘来。
这种人永远都不可能懂“奋斗”的真谛!
周崇轻飘飘说道:“随你怎么说,要真想考试,明早自己打电话给老高说吧。”
周崇突然想起了什么,继而补充道:“顺便给老高说,我被你传染了,考不了试。”
柏深疑惑,“凭什么?”
“凭我帮你请假的时候,顺带把我的也请了。”
好家伙,怪不得这个人到现在都还守在医院!
为了不去考试,这个人真是什么便宜都敢占啊……
“哦,既然如此,你其实可以回去了。感谢你送我来医院。”
柏深觉得,既然周崇的假已经请到了,说明也已经利用完自己了,他其实大可以回家躺着,完全没必要跟他在医院里干耗着。
利用和感谢,在他这里完全是两码事。
“没车。”
“……”
周崇道:“你先试试你的脚能不能走动路,再赶我走。”
周崇这句话倒是给柏深提了一个醒,便微微弯腰,把裤脚掀起来一看。
果然,之前在运动场他的那番挣扎,把自己左脚给崴了。现在来看,就算是擦了药,也还肿成了一大坨,走路可能都些困难。
柏深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周崇道:“有些时候吧,你那点倔驴脾气,真挺欠抽的。”
柏深辩解道:“我只是不想欠你更多人情。”
“我欠出去的人情,没想过让人还。”
“那你图什么?”柏深抬眼看着旁边闭目养神的周崇。
头顶白炽灯的光均匀的洒在他那张俊俏,且没有任何瑕疵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轻轻柔柔的盖在下眼睑上,优美的下颌线即便没有摄影棚专业的打光,也还是那样的出众。
周崇抿了一下嘴,“不图什么。”
“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人都是清一色的势利眼?”
柏深听完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低下眼睛陷入了沉思。
难道这个世界上的人不都是这样的吗?他出生在一个商人的家庭,那个时候柏有为的生意还在上升期,他见惯了柏有为满后备箱的人参,燕窝,白酒等的礼品,柏有为到处欠人情,赔笑脸,就为了自己办事能够顺利一点;到了学校里,刚进新班级的时候,每个人都迫切的想要适应新环境,于是交朋友的要求自然的降低,不求志同道合,只要能有一点聊得来都可以当朋友。找一个一起上学放学的伙伴,找一个饭搭子……
他尽量的想融入,于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成了互相利用,而这种利用,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孤独。
是啊,他也是这样,于是渐渐的认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甚至觉得,没有人会义无反顾,不求回报的帮自己。
柏深道:“实不相瞒,我的生活经历告诉我,没有人会做像精卫填海那样毫无意义的‘投资’。”
周崇道:“精卫迟早能把海填平,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柏深抿了抿嘴,表情有点微妙,并不这么认为,“你知道海滩边为什么会有沙子和石子吗?”
“那些都是被大海吐出来的东西,所以大海永远都不会被填平。”
周崇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所以你觉得,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利用你?”
柏深道:“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周崇很平静的说道:“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柏深确实也还没想过要如何报答周崇,可能就请他吃顿饭?以后都把笔记借给他?或者帮他抄一个星期的课堂笔记?
“你说吧,我暂时还没想好。”柏深也抬头望着明晃晃的天花板。
两分钟后,周崇说道:“住院。”
柏深听完眼睛都放大了。
艹!被将计就计了,甚至还被周崇给反将了一军!
没想到他这波竟然莫名其妙就被周崇给拿捏了。
柏深开口就要辩解,“不是,我……”
“你自己说的。”周崇闭上眼睛,表情平静如水。
柏深心里瞬间堵得要死,此时此刻可真的是百口莫辩了。一只手挠着后脑勺,呻吟道:“哎哟,我真的想回去考试嘛。更何况,现在住院多贵啊,还没人照顾……”
“我不是人么?”
“那算了,我不要你照顾。”
“……”
柏深反抗的时候情绪比较激动,以至于说话声音大了点。他的声音回荡在长长的走廊中,旁边一个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中年大叔,鼾声一下子咽进肚子里,砸吧砸吧嘴,转个身继续呼呼大睡起来,而更远处则有人探头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女护士推着小推车照常换药。
女护士一边动作娴熟的给柏深换药,一边小声提醒道:“刚刚空出来一个床位,你们要不要?”
“不要。”
“要。”
女护士有点懵,“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安排别人去了。”
“不……”
柏深的嘴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大手捂住。
“要,他听我的。”
女护士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弯成了两条月牙般的弧线,“行,跟我来吧。”
柏深一只手抓着周崇伸过来的那只胳膊,试图将其扯开,但奈何周崇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最后还是护士走后,周崇自己松开的。
柏深恼羞成怒,抓着周崇的那只手,一口就咬了下去。
“我艹!你属狗的啊!”
周崇脸上终于有了“痛”的表情,眼巴巴看着自己手上出现的两排牙印。
柏深瞪着他,“咬死你!”
女护士站在前面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你们俩快点的!”
柏深心知这院是不得不住了,自己心里那点怒火在周崇胳膊上发泄完后,也消下去了一点,剩下那点,以后再找机会“报答”给他。
周崇皱着眉,起身看着依然坐在原地的柏深,“快走啊!”
“站不起来,走不动。”柏深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真是看着都欠抽!
周崇叉着腰叹了口气,走过去就把柏深背在背上,柏深则一手举着输液袋,一手锁着周崇的脖子。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跟我耍这些小把戏,我把你往死里打!”
在比狠这方面,柏深丝毫不逊于周崇,“行啊,你把我摔死吧。”
“……”
周崇不知道自己背上那个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无赖。
柏深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这么能犯浑了。
女护士带着两人进入病房。
这是一间放了三张病床的房间。此时,病房里关着灯,床与床之间隔着的帘子都被拉上了,窗外洒进银色的月光,月光混同着门外透进来的灯光,让整个房间没有那么的黑暗,不用开灯也能看清路。
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女护士指了指靠窗的那张病床,随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柏深躺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床上,周崇则靠在窗边的那张沙发上闭着眼睛打盹,胳膊上的那两排牙印在白色月光的照耀下,格外的醒目。
是不是下嘴有点太重了?
第二天柏深是被房间里电视里播放着的电视剧发出的噪音给吵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刚好刺进他的眼睛里,他下意识伸手挡在眼睛前面。
手里打着的点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输完,拔针了。
柏深揉了揉眼,坐起来四下张望着,床与床之间的帘子都被拉开了,隔壁的两张病床上都没有人,应该去室外活动去了,周崇并没在沙发上,也应该是趁着天亮,回家了吧。
柏深本来想下床走走的,但左脚刚一踩到地面,就传来一阵火烧一样的刺痛,他下意识揭开裤腿。
还是一片红肿。
柏深叹了口气,孤独的坐在床上,耳边只有电视剧里人们的对白的声音。
窗外阳光明媚,依稀能看到医院外的公园里,有很多穿着病服的人在散步。
柏深本想把手机摸出来记单词的,结果手机也没电了,关键自己也没带充电器。
“好烦!”
这种住院像坐牢的感觉,真烦人!
他现在十分的后悔,后悔自己昨晚为什么不一直犯浑下去,哪怕吵着闹着也不轻易妥协,答应周崇住院……
眼下,周崇倒是走了,留下一个手机没电如同与世隔绝,下床走路只能单脚跳跃的“废人”,在医院里坐牢。
“倒了八辈子霉了!”
五分钟过后,柏深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从床上翻下来,单脚跳着,一路跳到护士站,找了个好心的护士姐姐,借到了充电器,再一路跳回去。
看着手机屏幕重新亮起,他感觉这个世界又再次为他打开了一扇窗。
顾清风很早就给他发了消息,问他病情怎么样,好点了没,之类的。但柏深都没有回。
最近的一条是问他在哪个医院,中午抽空去看他。
柏深打开地图查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然后给顾清风说了自己具体所在的病房。
顾清风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
柏深:上课还玩手机?
顾清风:刚下课。
柏深:麻烦你个事儿
顾清风:尽管麻烦
柏深:把我桌上那套写了一半的文综试卷,还有各科的笔记本带来,英语的单词本不在桌上就在抽屉里,你找一下,一起带过来吧。别忘了拿笔。要是能借到充电器,就更好了。
顾清风:大哥,我真的佩服你,你都在医院躺着了,还不忘学习啊?
柏深:无聊
顾清风:我要有你一半刻苦,准能再前进十名
柏深有点不乐意了:我感觉,你在讽刺我
顾清风:我哪儿敢啊,你这叫厚积薄发,下周考试准能一鸣惊人!
柏深:借你吉言,但我还是想今晚就去考试
顾清风:老高都把你和崇哥排除在这周考试之外了。你想来也没办法了。要我说,你就好好的养精蓄锐,病好了再战!
顾清风:不过,这也就意味着你俩还得再做一星期的同桌……
柏深:我知道
其实他跟谁做同桌都无所谓,他所在意的,是让所有人看到他在一步一步往前爬。
顾清风:就这样吧,马上上课了,我中午再来看你。
柏深:行
柏深从聊天软件里退出来,直接就点开了百词斩。
还没记上几个单词,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喧闹。
“医生我求求你,让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