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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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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深几乎是被一阵刺鼻的消毒液的味道给熏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之前竟然是靠在周崇的肩上睡着的。
此时两人正并排坐在医院过道里的椅子上,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将长长的走廊照亮,柏深坐直身子,一眼望过去,整个走廊里的椅子上都坐满了人,有的守在病房外面,不知不觉睡着了;有的则和他一样,旁边立着一个可移动的杆子,正打着点滴……
就算全球经济萧条,医院的“生意”永远都是最好的……
柏深揉了揉眼睛,感觉嘴边怎么黏糊糊的,下意识的拿纸擦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睡着的时候竟然还流口水了!
柏深有些尴尬,又下意识瞅了瞅旁边的周崇。
周崇头靠在背后的墙上,戴着耳机,手里的手机里正放着足球赛事的实时转播,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丝毫没去管面前刚醒过来的柏深。
柏深的关注点并不在周崇正在干什么这件事上,而是在他右边衣袖上的那滩什么东西上……
真尴尬啊,他自己在床上睡的时候都没睡得像今天这么死过……
“睡得好么?”周崇注视着手机屏幕,随口说道。
柏深感觉自己头又疼了一下,“那个……我给你买件新的……”
“随你。”
柏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姑且就不说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挂着的瓶子和袋子里的药。
都快输完了。
柏深道:“我得的什么病?”
“不算病。”
“嗯?”
周崇把耳机摘下来一只,说道:“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还有用脑过度导致的身体应急反应。你需要好好休息。”
“哦。”
他这样拼命学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临近期末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这副“拼命三郎”的样子,只不过现在每周都得这样罢了。
也没见得以前自己会突然病倒啊?
过道尽头处一个女护士推着小推车上来挨个换药了。
柏深趁着护士换药的过程中,问道:“请问,我还剩几组药?”
护士道:“这组输完,还有两组。”
柏深道:“能麻烦您帮我调大一点吗?”
既然自己没病,那把点滴打完应该就可以回去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明晚的考试。
护士阻止道:“不行!”随后转过来看着他,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眼神十分严肃,看起来并不是像在跟他开玩笑。
“你现在很虚弱,输快了反而会让你更难受。”
护士说完就抽身就要走,走之前还随口说了一句,“不着急,慢慢来嘛,你不还有男朋友陪着么。”
两双眼睛几乎同时锁定在护士的脸上。
柏深试图用尴尬的笑,掩盖住当前的尴尬气氛,“我们不是。”
护士推着车就走了,顺口说道:“哦,我觉得挺配的。”
“……”
呸!哪只眼睛看出来他俩配的?
护士逐渐远去,不自觉间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尴尬了。柏深不想开口,视线直直的锁定在头顶缓缓滴着的输液袋。
照这个速度,输完都快天亮了吧……
此时不知道是谁的肚子里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周崇起身,随口说道:“我去吃点东西。”
“哦。”
周崇走后,柏深反倒还觉得自然了点。自己现在的状态虽然比之前要好了一点,但要想恢复到正常的状态,还差很远。
柏深这一病,来的很突然,被送到医院也很突然,导致自己临走之前并没想到要带点什么东西。
比如:那套只做了一半的文综试题……
反正也无聊,便从兜里把手机翻出来。他现在这个状态,背个单词应该问题不算大。
柏深一点亮屏幕,整个屏幕上铺满了胡沁发来的消息。
柏深点开一看,映入眼帘的全是那天和周崇拍的XX写真的照片。
摆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那位误落凡尘的天神躺在凡尘的少年将军怀中,祈求“水”的解救的画面。
当明吻上去的时候少年英雄眼睛瞪得很大,显然也没做好心理准备,被吓了一跳。
柏深回了一个问号过去,因为只看第一张照片他就知道,胡沁发过来的并不是成片。
胡沁隔了有两分钟才回复道:我找摄影师要的废片,发给你们留做纪念。
柏深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去。
这么社死的照片有什么值得纪念的?
胡沁:不乐意?
柏深:不想纪念社死场面
胡沁:嗐,等你过段时间再回头看,你会觉得还挺好玩的
胡沁:成片差不过这几天就能完成,由于题材的问题,销售渠道有限,但我觉得应该不影响这组写真集爆火!
柏深会心一笑,希望如此吧
胡沁:这周天还来吗?
柏深:拍什么啊?
胡沁:你放心,上次算是特殊题材,很难遇到的,后面基本都是拍服装的。
柏深:行
胡沁:不过这周可能会比较忙
柏深:没事儿
胡沁:你不问问原因吗?
柏深觉得这本来就是资本压榨廉价劳动力的惯用手段,即便胡沁挺善解人意的,但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工作室的老板,总不能为了体谅别人,导致自己亏钱吧。
柏深:请问我的劳动付出和收入成正比吗?
胡沁:(笑哭)我们的服装照都是按件数算钱的。要不是这周缺人,你想多拍都不可能
柏深:缺人?
胡沁:严格意义上说,缺人只是暂时的,但这周要拍的服装较多,服装里面男装又占多数。
胡沁:工作室合作的男模特本来有三个,但前几天周崇好像心情不太好,拍照的时候把另外一个男生给打了。结果被打的那个男生就直接不拍了,周崇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恐怕这周他也不会来了。
所以周崇这一拳头倒还让他这星期多挣了好几份钱?从这点想,他反倒还要谢谢周崇了。
但换个角度想,周崇打人,很明显拖慢了整个工作室的工作进度,胡沁竟然没把他开了,足以见得他对工作室是有多么的重要。
柏深:没事儿,我一个人应该可以。
胡沁: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发那么大的脾气。
胡沁:旁边的人冲上去都差点没拉住。
柏深感觉,他和胡沁之间的话题怎么又莫名其妙的转移到周崇的身上了?
现在无论他跟谁聊天,聊什么都能跟周崇扯上点关系。这让他很迷惑,甚至有些反感这种被人在思想上强行和周崇绑在一起的感觉。
胡沁下一步该不会要问他,周崇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吧?
胡沁:你知道周崇这几天怎么了吗?
……
我怎么知道?
如果是因为和他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发这么大火,那周崇可太小心眼了。
柏深:不太清楚。
胡沁:你们不是住一起吗?
我艹?周崇竟然把他们住一起的事都给胡沁说了?
他可是连顾清风都没说的!
柏深叹了口气,无奈的回到:住一起,但很少交流
隔了有两三分钟,胡沁才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胡沁:从我和他相处的这几年来看,周崇这个人吧,其实是外冷内热的那种。表面上高冷得不行,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他的内心是很温暖的,甚至可以说是火热。而且吧,他是那种有脾气,但又很讲道理的人,如果不是遇到令他控制不住脾气的事,他不会轻易动手的。额,你也别多想……我之前也跟他聊过,但他这个人脸上确实也没什么表情,回答的时候也总说“没事”。站在朋友的立场,我不想他这样一直藏着,闷着;站在生意人的立场,他要是一直不在状态,后面的工作可能也不好顺利展开……所以我就想着,你……能不能帮帮忙……
柏深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不能按下去,脑袋里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胡沁。他并不知道周崇和胡沁认识了多长时间,交情有多深,但就目前他所看到的胡沁对周崇的关心程度来看,他基本可以断定,两人的亲密程度绝对在他和周崇之上。
一个挚友都没办法从周崇口中知道他发脾气的原因,并且有效的安慰,开导他,现在却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正在和周崇冷战的人身上,这未免有点太难为他了。
柏深思前想后,还是迟迟不敢回复。就朋友关系而言,他和胡沁仅仅只是在一起吃过一顿饭的交情,两人是不是朋友都还成问题,但就上下级关系而言,柏深知道,要是自己直接拒绝,可能自己这周能不能去上班都得思考一下了。
柏深即便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为了保住工作,他不得不再次向现实低头。
柏深:行吧
无可奈何也不过如此了。
柏深仰起头,后脑上就抵在身后的墙上,呆呆的看着上方输液袋里的药水一点一点的滴着。
输到一半的时候,周崇终于回来了。
周崇无论在哪里都能成为一道风景,即便在深夜的医院里,一路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不知道又吸引了多少女护士倾慕的眼光。
只见,周崇一边拿着手机低头看着,一边缓缓向柏深走过来,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子,看不清里面装些了什么。
柏深坐姿收敛了一点,缩到椅子的最边上,给周崇腾位置,眼神却有意不聚焦在他身上。
一个白色塑料袋出现在柏深的视野里。
是周崇递上来的。
周崇道:“白粥。”
柏深有些意外,但还是接受了,“谢谢。”
周崇挑了挑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轻飘飘道:“我以为,你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柏深听完有些无语。
这句话应该让他来说吧。
柏深打开外卖盒,舀了一勺白粥,刚送进嘴里,就被烫的不行,道:“怎么可能。”
周崇无声的笑了一下,然后坐到柏深旁边,“我刚刚问了护士,明早就有床位空出来,到时候你就去里面住着。”
柏深把舀起来刚吹凉的粥,又给倒进碗里,意外道:“我没说要住院啊?”
他这个连病都不算,住院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而且,住院费他可交不起。
周崇不由分说,“我在老高那里帮你请了假,她叫你好好休养。”
柏深瞬间没了胃口,放下勺子,“不是,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主啊,都没征询我同意!”
“……”
柏深道:“我要回去考试的!”
“我不想我家里躺一具尸体。”
柏深解释道:“不是,我真没那么严重……”
周崇盯着柏深,“你说了不算。”
柏深心里五味杂陈。自己累死累活,拼命复习就是为了这周的周考能真正证明,自己的实力并非只能排倒数第一。
他向老高真诚的做过反思,而且也叫李思涵转达李平,他不止于此。
如今竟然因为一点小毛病,连试都不考了?
在旁人眼中,这不比考倒数第一更讽刺?
柏深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在通讯录里疯狂翻找老高的电话。
周崇道:“她不会接的。”
柏深很焦急,“你又没试过。”
“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
凌晨一点四十多了
周崇冷冷道:“你确定要为这点破事,打扰人休息?”
“这对我来说不是破事!”
柏深固执的按下拨打键。
果然,暂时无人接听。
柏深叹口气,“你根本不知道这次考试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