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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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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也是瞎猜的啊。”顾清风一只手搭在柏深的肩上。
柏深直盯着自己面前铺的那张文综试卷上那道长长的划痕,陷入沉思,但顾清风的说搭过来他还是抖了一下,“别碰我!”
顾清风乖乖把手拿开,低声说道:“我觉得吧,这件事不管对缓解你们俩的关系有没有用,我还是得说一句。”
“崇哥这个人吧,是高冷了点,平时谁都不理。但他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如果不是那种伤害自尊的事,崇哥一般也不会放在心上。”顾清风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我也不相信你能做出什么伤害他自尊的事,你说是不是嘛?”
柏深道:“我话都不想跟他说,能做什么伤他自尊的事?”
顾清风拍了一下手,“对啊!那你们多半就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了一点点小口角。只是呢,双方都不想松口,所以就这么硬耗着。”
或者说,只是没找到一个令双方都不掉面子的和好契机。
柏深确实没怎么想到,顾清风这么一个胆小懦弱的人,察言观色和逻辑分析能力倒还挺强的。虽然刚刚他说的仅仅是他自己的猜测,柏深也没有直接回答他对不对,但总的说下来,顾清风倒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甚至还给他提供了一项很重要的线索。
柏深拿起笔,“行了,我知道了。”
“行吧。”顾清风在预备铃声中站起,瘪了瘪嘴。只觉自己刚才说了这么多,似乎一点也没为自己减少点什么,至少笔记他还是得帮周崇抄笔记……
“那什么,笔记我帮你分担一半。”柏深注视着试卷,随口说道。
话音刚落,那边顾清风脸上沮丧的表情瞬间烟消云散。
“你知道,《感恩的心》为什么到现在都这么火吗?”
“……”
“那是因为,这首歌总能代表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柏深实在受不了顾清风那副五音不全还强行显摆的样子,打断道:“我现在又不想帮你分担了。”
“别别别,大哥我错了,不唱了……”
周四早上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专门用来给同学们整理错题和答疑的。
教室里没有老师也十分的安静。随着教材和资料的逐渐增多,抽屉的那点空间是无论如何也不够用的,柏深习惯把书堆在桌面的左上方,这样就不会挡住自己右手写字,而旁边周崇的桌上时常是前面摞上小山一样的书,这样他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也不那么容易被老师发现。
如今周崇的座位上还是没人,柏深正好可以占用一点周崇桌面上的空间。一边做着习题,一边答案解析就摊开摆在周崇的桌上,自己做完对答案时,顺手就能从旁边把答案拿过来。
还挺高效的。
柏深又对完一套政治选择题的答案,十二道选择题,错了三道。柏深打开错题本正欲把错题整理进去,红笔拿在手上还没落下去,白色的纸面上倒先出现了一滴红色的印记。
一开始柏深还以为是自己的红笔漏墨了,后面下意识的往鼻子处揩了一把,看着手指间的血迹,才知道自己又流鼻血了。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柏深抽了几张卫生纸,站起来的时候竟然感觉头还有点晕,于是扶着椅子缓了两秒,才又小跑着出了教室。
清水流过他的指尖瞬间就被染成了红色,柏深的手不停地拍打着后脖颈和额头。额前的头发被清水打湿,发尖的水珠顺着光滑的脸颊缓缓滴落。
五分钟过后鼻孔里还在不停地往外流着血,竟有点血流不止的架势。
十分钟过后才勉强止住。
柏深把一团卫生纸捏成的小球塞进鼻孔里,靠在洗漱台边又缓了一会儿,方才那种供氧不足带来的头晕才算完全消失。
可能是他太累了吧,为了这次周考排名不那么难看,他从周一开始几乎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都在不停的进行着做题和改题的循环。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去做。那种兵临城下的危机感,让他即便想趴在桌上小小的打个盹都不行。
那天中午和下午他在同一家餐馆,点了同一盘菜:爆炒猪肝
希冀着自己损失的那点血,能够快点补回来。
然而到上晚自习的时候,他逐渐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是流几次鼻血那么简单了。
听听力期间,一男一女的英语对话,从他的耳朵进入,每一个英语单词变成一根尖锐的针,直刺向大脑。
柏深忍着头痛,坚持着把听力听完了,但效果可想而知,有史以来最差的一次。
不行啊柏深,你明天晚上就要考试,就你现在这种状态,怕是又得排倒数第一了!
你赶紧给我振作起来!不想当倒数第一,就给我把笔抬起来!
头痛是吧,那你就把脑袋给我敲到不痛为止!
柏深抬起另一只手在头上敲了两下。
“嘶~”感觉脑仁都要爆炸了。
随即而来的是一种被放在火上烤的灼烧感,他下意思的摸了一下自己额头。
烫得要死。
柏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鸡了,遇上这点小困难,你就想放弃吗?
把笔给我抬起来!
就这样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熬到了第一节晚自习下课。
下课铃声“叮铃铃”的响起,柏深身体抖了一下,全身无力地趴在桌上。
“深哥?”
柏深隐约的听见有人在喊他。
顾清风本来是来找柏深聊天的,结果看见柏深趴在桌上,露出的两只耳朵红的要命,感觉一碰就能破了。
“深哥,你咋了?”
顾清风轻轻的摇了摇柏深,那感觉就像是在摇一团棉花。
“哎哟,怎么这么烫。”顾清风的手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柏深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热气。
“你发烧了深哥。”
“嗯。”
顾清风有些急了,看这样子烧得还不轻啊。
“别嗯了,走,我先带你去医务室。”
顾清风小跑着给班长夜阑打了一声招呼,回来尝试着扶着柏深站起来。
无果,这人现在已经烧得四肢无力,走不走得稳路都成问题。
顾清风叹了口气,“算了,我背你!”
顾清风背着柏深赶到医务室。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女校医见顾清风背上的那个人全身都烧红了,拿着体温枪就给柏深先测了一个体温。
39.2
“妈呀,这么高!”女校医惊讶道。
顾清风正欲将背上的柏深放下来,却被女校医给制止了。
“别放下来,他烧得太严重啦!这儿条件有限,你赶紧把他带去医院!!”
顾清风一听吓了一跳,赶紧把柏深背着就往门外跑。女校医脸上的神色也很紧张,一路护送他们到教学楼外的柏油马路上,才转身回去。
“深哥你坚持住啊,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啊。”顾清风一边说着,一边朝运动场的方向跑过去。
顾清风个头比柏深要矮,背起柏深非常的费力,当走到运动场门口的时候,顾清风实在坚持不住了。
顾清风穿着粗气,汗水不停地顺着脸颊往下掉,“深哥对不住啊,我实在没力气了,你下来走两步吧。”
“嗯。”柏深无力的应了一声。
柏深几乎是从顾清风的背上滑下来的,顾清风过去扶着他走。柏深烧得迷迷糊糊,全身都是软的,走起路来十分费劲,两人就这样缓慢的在橡胶跑道上前进着。
皓月当空,四下无风,树叶在空气中静止,运动场四周的白色大灯把整个运动场照得十分敞亮。
一个矫健的身影在那边绿茵场上,行云流水的运球穿过前面摆着的一串标志杆。
这时,轻柔的晚风从绿茵场上轻抚而过,围栏外的小叶榕树叶沙沙作响,随风飘下几片绿叶,落在红色的跑道上。
“好像是崇哥。”顾清风一边扶着柏深往前走,一边望了望那边那个踢球的人。
“走你的。”
周崇运着球流畅的过完那排标志杆,站在原地,一手叉着腰,一手把额头上的汗给抹去。转身时,无意间看见那边的橡胶跑道上有两个人在缓慢的走着。
他没主动上去看,站在原地休息,等着那两个人走近一点,才看清那两人的脸。
“要帮忙吗?”周崇走过去,轻声说道。
柏深虽然很不舒服,但耳朵又没烧坏,一听那轻飘飘的说话语气就知道是谁。
还不等顾清风回答,柏深就先回答道:“不用!”
周崇叉着腰,一副你要我帮忙我就帮,不要我帮就算了的表情。
“你这样爬过去,等到了医院,已经死了。”
“要你管!”
周崇皱了皱眉,“我没想管你。但你要是真死了,保不齐你家里人会赖上你旁边的顾清风。”
“老子是孤儿!”
“行啊,那你爬吧,别说我见死不救。”
“我今天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提你半个字!”
顾清风站在旁边插不上话,无可奈何,尽管自己累得要死,但他总不可能丢下柏深自己走吧。
顾清风扶着柏深继续往前走,没走两步,柏深就摔在了地上。
顾清风连忙把柏深扶起来,小声劝说道:“深哥,崇哥也是一片好心啊……”
柏深沙哑着嗓子,低吼道:“走你的路!”
顾清风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继续扶着柏深往前走。
周崇被晾在一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那边走出几步的两人,跟过去捏着顾清风的肩膀就把他往后面拖。
顾清风被吓了一跳,而旁边的柏深没了顾清风做支撑,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的再次摔在地上。
柏深骂道:“你想死啊!”
也不知道周崇拉着顾清风在后面说了什么,只见,周崇顺手把手里的足球交给他,顾清风点着头,转身就往运动场门口走去。
此时此刻,偌大的运动场内,就只有柏深和周崇两人。
柏深双手支撑在地上,试图爬起,“你跟他说了什么?”
“你别管。”
“放开我!”柏深试图甩开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但怎么也甩不开。
“给你自己留一条命,别逞能。”周崇单膝跪在柏深旁边,俯身凑到柏深耳边,低声说道。
柏深瞬间觉得他们俩现在这个姿势和动作,有点似曾相识。皱着眉,伸手要把周崇推开。
“滚开!”
周崇就像捏一条棉花糖一样,把柏深挥过来的手轻松捏住。
柏深瞪着面前的周崇,“你放心,我死了也不会赖你!”
周崇轻飘飘说道:“没办法,现在就我们两个,你要是挂了,只能赖我。”
“有病!”
“有病的是你。”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小学生!”
柏深气得要死,用尽全力终于从地上爬起来,踉跄朝前面冲了两步,脚下一崴,摔了个狗啃泥。
这下好了,把脚也给崴了,插翅难逃了。
柏深这一系列的“无效反抗”被周崇看在眼里,周崇唏嘘:“死到临头还嘴硬。”
周崇走过去,俯身去拉柏深的胳膊。“走不走?”
柏深咬着牙,反手把周崇的手打开。“不走!”
这人哪来这么多力气?
“走不走?”
“不走!”
一个伸手,一个反手打开。
“走不走?”
“不走!”
“听话!!!”
周崇没耐心了,拽着柏深的胳膊,强行把地上的柏深给拎了起来,送上自己的后背。
“我艹!”
周崇一身的臭汗,浓郁的汗味进入鼻子的一瞬间,熏得柏深快窒息了。
“放我下来!臭死了!”
“……”
柏深眼睛都瞪大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人如此对待。
他被当成什么了?一只病危到任人宰割的猫?
趁人之危!趁火打劫!卑鄙!
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办?
挣扎着从周崇背上下来?哪怕自己扭得像一条跳上岸的鱼,周崇也不可能轻易放他下来。
咬他?疯了吧,自己还是要脸的。
“卑鄙!”柏深趴在周崇背上,低声怒吼。
周崇挑眉,轻飘飘道:“怎么说?病好了打一架?”
周崇停下脚步,抱着柏深的双手往上提了提,柏深整个人就像弹簧一样,在周崇背上往上弹了一下,下巴就扣在了周崇的肩膀上。
“傻逼!”
真的好想咬人啊,现在自己偏头就能咬断周崇的颈动脉,让他流血至死!
夏日晚风微凉,林间路灯橙黄。路上没什么人,旁边的教学楼灯火通明。
周崇背着柏深缓缓往校门口走着,也许是方才的一番纠缠把柏深仅剩的一点体力也给耗尽了,现在倒是老实了不少。
晚风吹得柏深头疼得要死,每一次阵痛都让他感觉自己的头要爆炸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看不清前路,也没力气挣扎了。
两人的头挨的很近,周崇能够感受到柏深呼吸时每一次呼出的热气。
柏深靠在周崇的肩膀上,迷迷糊糊能感受到周崇轻轻的呼吸声和每一次呼吸时身体的起伏。
周崇偏头看了一眼柏深。
这个人已经昏昏欲睡了。
只不过每一次呼出的鼻息都比前一次热。
周崇歪头,脸就贴在了柏深的额头上。
隔着额前的头发都能感觉到很烫。
真的很烫。
周崇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