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烟火》深深似海

20、第二十章 青春的模样

　　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同时也是全新的一个星期。
　　柏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眼浮肿，且带有黑眼圈，红血丝占据了整个眼白的部分，眼眶周围还有留有浅浅的泪痕。
　　才开始就憔悴了？
　　柏深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浇在脸上，凉凉的感觉瞬间将早起时的困意赶走，整个人一下子就神清气爽了。柏深洗漱完，背上书包就准备出门了，出门时留意了一下周崇的房间。
　　房门紧闭，应该是还在睡大觉。周崇这个人，人不在房间里是不会关门的，眼下这个点都还不起床，八成是不会去上早自习了。柏深便直接出门了。
　　天亮得很早，小区里的路上已经走着很多和他穿着相同校服的人了，有的结伴而行，有的形单影只。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很多家了，有许多高中生都会选择在去学校的路上和校门口买一袋早餐。
　　柏深在校门口的选了一家人稍微少一点的摊子，点了一个手抓饼。做手抓饼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动作十分的娴熟，一张饼，一个鸡蛋，一片生菜是基础配置。
　　“加什么？”女商贩微笑着问道。
　　“鸡柳。”
　　“好嘞。”
　　柏深在等待的过程中，他身后也陆续排了三四个人，女商贩一并问了后面的人要吃什么，随后一下子就摊出四张饼。女商贩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顾客提出的要求一样不落，很快就摊好了五张饼。
　　柏深从女商贩的手中接过他点的那份手抓饼，说了一声“谢谢”后就进了校门。
　　去教室的路上柏深身边有许多拿着早餐边走边吃的人经过。手抓饼的香气从口袋里弥散出来，柏深却不为所动。因为他觉得一方面边走边吃，不太美观；另一方面则是他之前试过边走边吃，但吃完肚子就不舒服，才推测自己肠胃不太好。
　　在这个学校里，时间就是生命，哪怕是吃饭的时间也不能超过五分钟，而他现在却要把五分钟的学习时间，浪费在吃早餐上。
　　柏深，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知不知道当你在走廊上吃手抓饼的时候，别人已经开始背《离骚》了？
　　你少傲娇一点吧！
　　于是柏深缓缓把手抓饼送到嘴边，一边走一边吃了起来。
　　“深哥！”身后传来顾清风的声音。
　　柏深没回头，放慢了脚步，等顾清风自己追上来。
　　“哟，你平常不是早自习下课才去走廊吃早餐的吗？怎么现在就吃起来了？”顾清风打趣道。
　　“节约时间。”柏深咽下一口手抓饼说道。
　　“柏深可不像你，想方设法的‘浪费生命’！”柳依然跟在顾清风的旁边说道。
　　“那以后都没人陪我在走廊上啃早餐了。”顾清风有点可惜地甩了甩手里提着的小笼包。
　　柳依然听完意味深长道：“有啊。”
　　柳依然说完就往身后看了看，然后招手让紧跟在他们后面的袁姗快跟上来。
　　袁姗扭扭捏捏的跟了上来，抱着柳依然的胳膊，眼神四下流窜，就是不敢看她面前的两位男同学。
　　“袁姗也是下了早自习才吃早餐的，你们正好一起。”柳依然一边说着，一边给顾清风递眼色。
　　顾清风秒懂柳依然的意思，假装责备道：“你光说人袁姗，也不问问别人愿不愿意。”
　　柳依然看着旁边羞涩的袁姗，笑嘻嘻道：“姗妹，你愿不愿意？”
　　袁姗颔首羞涩的小声说道：“我一直都是在走廊吃早餐的，只是没和你们站一起……”
　　“那就站一起吃呗，顺便分享分享。”柳依然真是巴不得自己当月老，牵红线的小算盘人尽皆知，笑盈盈的看着袁姗，眼神示意她“快答应吧。”
　　袁姗抬眼瞅了瞅面前的两个男生，先是看了柏深一眼，又看了顾清风一眼，嘴里才吞吞吐吐蹦出一个字：
　　“好……”
　　顾清风听到那一个“好”字，心花怒放，但又要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好偏过头去，暗地里窃喜。
　　“深哥，边走边吃是个好习惯，请继续保持！”顾清风止不住偷笑，凑到柏深耳边悄咪咪说道。
　　柏深朝顾清风冷笑了一下，把手里空空如也的袋子揉作一团，快步走上去丢垃圾。
　　今天早读的科目是语文，语文老师允许同学们拿着书去教室外面朗读或者背诵。柏深拿着书径直走上天台，却发现天台上已经有人了，而那个人正是班里那个胖胖的女孩，繁星。
　　繁星靠在天台边上的墙上，捧着书正背得十分认真，完全没注意走过去的柏深。柏深本来喜欢一个人在没人的地方背书，但如今自己最喜欢的天台已经有人来了，自己也不好意思赶别人走，便尽量和繁星保持最远的距离。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天台早晨的风是凉爽的，视野尽头的矮山，在高高伫立的楼宇间若隐若现；白色的飞鸟成群结队的从蓝色苍穹下软绵绵的白云里穿过；教学楼下的大门口，年级主任带着几名学生会的同学，已经守在那里开始抓迟到了。
　　对于学习，柏深总是能很快的进入状态。而对于语文，他更是充满了兴趣，他从小就觉得自己有古代文人墨客的半分风骨，别的小孩觉得古诗味同嚼蜡，背起来更是脑袋爆炸，但他却读几遍就能背诵，就算是后面遇到了篇幅很长的古诗词，他也能在朗读中，从诗句间看到优美的画面，理解性背诵。
　　要是一开始就在这个班里，他也许还会去竞选一下语文课代表，但现在也没这个必要了。
　　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原本书声琅琅的教学楼一下子喧闹起来。
　　柏深合上书，转身往楼下走，刚好在天台的门口撞见从另一边拐出来的繁星，两人对视了一秒钟，繁星见到柏深，眼睛一下子放大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柏深？”
　　柏深应了一声，“怎么了？”
　　繁星问道：“你一直在这里吗？”
　　柏深便知道，繁星方才是真的沉浸在背书的世界，并没注意到走过去的自己，“嗯。”
　　繁星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转而试探的问道：“那你没听到什么吧？”
　　“听到什么？”柏深有些懵，自己方才也沉浸在背书的世界，哪有功夫注意这些。
　　繁星一下子放松了许多，喃喃道：“哦哦，那就好，我就是怕……打扰到你……”
　　“嗯。”
　　说罢，柏深就先走了。
　　回到教室时，周崇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只见他埋头在写着什么，柏深没理他，把书丢在自己的桌上，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上课铃刚好响起。
　　第一节是柏深最喜欢的语文课，当然也是周崇最讨厌的一门课。每次上语文课的时候，柏深听得津津有味，旁边的周崇却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周崇只是把语文书随便翻了一页摆在桌上，然后又拿出刚才没写完的数学试卷，接着写，根本就没打算听这节催眠的语文课。
　　“红笔借我用一下。”周崇的声音飘进柏深的耳朵里。
　　柏深的注意力全都在课堂上，周崇轻飘飘的一句话，他根本就左耳进右耳出了。
　　“诶，”周崇胳膊肘顶了顶柏深的手。
　　柏深抽了一分注意力放在周崇身上，淡淡道：“说。”
　　周崇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红笔借我用一下。”
　　柏深顺手把手里的红笔放在了桌角，却不料笔落在了地上。
　　“捡一下。”柏深眼神全集中在老师身上，听到笔落到地上的声音，才又抽了一分注意力小声说了一句。
　　“不用了。”周崇皱着眉，明显能感觉到有些不悦了。
　　柏深根本没功夫去琢磨周崇现在的情绪怎么样，一边回答老师提出的问题，一边又抽了几分注意力瞅了一下桌子下面。
　　“笔在你脚边”柏深坐正身子，注意力又回到课堂上，“捡一下。”
　　周崇没说话，也没有要弯腰捡笔的意思。
　　于是那支红笔，在周崇的脚边躺了一节课。
　　柏深在上课的过程中遇到要用红笔做课文批注的时候，在桌子上找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笔掉地上了，而旁边的周崇一直在写数学试卷，写完对答案的时候，也直接用黑笔改错。
　　明明是周崇来借的红笔，现在他只是不小心把红笔掉在地上了，这个人就不肯弯一下他金贵的腰，捡一下么？
　　柏深也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周崇又在抽什么疯，自己也不想跟周崇说话。心道，这次也只能认栽了，下次不借给他了。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还没叫下课，周崇第一个站起来就往教室外面走。
　　讲台上的老师都愣了一下，“周崇，我还没叫下课呢！”
　　周崇直接把老师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出教室。
　　语文老师年纪也挺大了，也不想发脾气，叹了口气，才说了一句，“下课吧”。
　　柏深把红笔捡了回来，又回到座位上拿出下节课的书看着。这时班长走到他跟前说了一句：“柏深，老高叫你去趟办公室。”
　　“哦。”
　　柏深也不知道老高这个时候叫他去办公室干什么，直到见到老高才知道并不是要和他说学习的事。
　　老高道：“市里面要举办一个征文比赛，主题是：‘青春的模样’，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柏深有些诧异，指着自己道：“我？”
　　老高点点头，“上次开会的时候遇到我们班教语文的王老师，我跟他聊了一下。他特意提到了你，说你作文写得不错，上次作文的分数好像是年级第一。我就想着，推荐你参加一下。”
　　“哦这样啊。”柏深听完有些开心，因为这是他来这个学校，第一次听到有老师称赞他，虽然是老高转达的，但他还是挺开心的。
　　老高微笑着，“有没有兴趣？”
　　“行，我去试试。”柏深答应了。
　　老高很欣慰的点点头，“那下下周的周一，能完成吗？我的意思是，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能完成吗？”
　　写作对柏深来说一直不是什么难事，即便是面对应试作文，他也还是能在作文模板的基础上引经据典，特别是引用古诗词，为文章润色。这也是他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作文都能稳居年级第一的一个原因。但平心而论，他不太喜欢应试作文，因为写作的局限太多了，首当其冲的就是规定文章的文体，大多数是议论文，很少有不限文体的情况。如今有一个稍微宽松的创作范围，反倒能让他过过瘾。
　　“可以。”柏深很愉快的答应了。
　　柏深拿了具体的参赛要求，就出了办公室。远远地就看到有一个女生的身影在教室的后门徘徊，她手里提着一个礼品袋，似乎是在找人。
　　柏深走近，果然发现那个人不是本班的，那八成是来找人的了。
　　女生看到走过来的柏深，便把柏深叫住了，“那个，同学，可以帮忙把这个给你们班的周崇吗？”
　　女生说完就把手中的礼品袋递到柏深眼前。
　　柏深算是明白了，这又是周崇的某个追求者。以前都是别人把东西放在周崇桌上，现在自己反倒撞上了。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