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烟火》深深似海

13、第十三章 “眼光不错

　　“找死？”
　　“我错了。”顾清风秒认怂，顺带发过来一张照片他在烤肉店里的照片，并配文：“你现在过来还来得及（狗头）”。
　　照片里烤盘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让人垂涎欲滴。柏深瞬间就感觉自己饿了。
　　柏深很贴心的回了一个“滚”字，然后就开始点外卖，点完之后就下床打开了房间的灯，站在镜子面前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无果，只能等一下洗个头了。
　　此时柏深听到门外有关门的声音，然后客厅里就传来了体育频道里面解说员的声音。
　　周崇回来了。
　　柏深开门出去，就和周崇打了一个照面。
　　这个人果然和平常不一样，很明显的化了妆。周崇平时都是素颜，也没见他刻意打扮过自己，那怕是这种苹果原相机拍出来的质感，一眼看过去也是个帅哥。更何况化了妆之后，整张脸更显精致，整个人又帅了不少。
　　怪不得选他当模特。
　　“我买了点吃的，要吃自己拿。”周崇说完就走去厕所用洗面奶洗脸了。
　　柏深看到茶几上有一袋烧烤，还有一打易拉罐装的啤酒，电视屏幕里的人影在绿茵场上飞驰，穿梭。
　　柏深随便拿了一串火腿肠，随口说道：“今晚有比赛？”
　　周崇洗完脸出来，回答道：“嗯，一起吗？”
　　“不了，我就是随口问问。我对足球不感兴趣。”柏深擦了擦嘴。
　　“难怪。”
　　“嗯？”柏深疑问。
　　“难怪那天踢球这么菜。”
　　“嘶~”柏深不乐意了，虽说那天和彭宇当面对质，自己输得彻彻底底，但好歹自己也是一五一十按照周崇的示范踢的，现在又说他菜。
　　可恶。
　　“我对足球可一窍不通，那天踢球还不是按你教的踢的。”柏深挑眉，字里行间透露出“师傅教不好，徒弟自然也就那样”的意味。
　　“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周崇抽出一根串送到嘴边，边吃边说。
　　“我不想。”
　　“……”
　　柏深的外卖到了，他开门拿了外卖，然后走到茶几旁，挨着周崇坐下。
　　旁边的周崇递过来一听啤酒。
　　“我刚吃了药，喝不了。”柏深用手把啤酒给挡了回去，然后开始扒饭。
　　“生病了？”周崇问道。
　　“也不算，就是下午考完，头就有点疼，吃了点治头疼的药。刚睡了一觉，倒是好多了。”柏深边吃边回答。
　　“你们学霸每次考试都这么拼的？”周崇道。
　　“学霸”这个称呼要是放在以前兴许柏深还能接受，但是放到现在，他逐渐感觉自己配不上这个词了。
　　“题做的不是很顺畅的时候，考完下来就会头疼，老毛病了。”柏深抬头看了周崇一眼，“这次最疼。”
　　周崇喝了一口啤酒，第一罐很快就没了，又给打开一罐，微笑道：“习惯就好，这个学校的周考题，变态难。”
　　柏深也笑了，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高考题真会出这么难？”
　　“要真这样，进大学的只剩变态了。”
　　周崇能说出这种话柏深都觉得挺意外的。这个人平常对谁都高冷得要死，说话都尽量把字数控制在五个字以内，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今天反倒还幽默了一次。
　　柏深头不疼以后，心情也好了不少，周崇似乎心情也还不错。
　　“问你个事儿。”柏深转移话题。
　　“嗯？”
　　“就是你当模特，一次能赚多少钱啊？”柏深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很犹豫，因为当模特本来就是周崇课余的兼职，这样直截了当的问他能赚多少钱，确实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是柏深转念一想，摆在自己面前很现实的一个问题就是，他手里确实没多少钱，大多数还得靠李平的资助。
　　李平虽然说“没钱就给他说”，但是柏深和他之间确实还存在一定的隔阂，哪怕有一天钱真的花光了，可能不到万不得已，柏深也不会主动找李平要。那种“寄人篱下”的自卑感，只有真正经历了才知道有多么的难受。
　　所以要是自己可以找一份课余的兼职，说不定还能缓解一下自己尴尬的处境。
　　周崇放下手中的啤酒，转过头正视柏深，“你想当模特？”
　　“想赚钱。”
　　“……”
　　周崇顿了顿，道：“你的条件挺好的，可以去试试。像我这种业余的模特，一单可能也就一两百吧。”
　　柏深听完，一根手指头扣着下巴，陷入了思索。
　　“嫌少？”
　　“也不是，我就是在想，就算能去，但我什么也不会啊。”柏深面露难色。他从前只在手机或者是电视里看到过一些模特的走秀和拍写真之类的视频，感觉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需要恰到好处，才能在定格的那一瞬让画面富有语言感。
　　“你只需要会一些简单的动作还有表情之类的就行，其他的摄影师会指导你。业余不比专业，拿多少钱，办多少事。”周崇缓声道。
　　周崇这番话说得很通透，一下子就打消了柏深心中的顾虑。
　　“行，我去试试。”柏深说道。
　　“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吧，我带你。”周崇喝完两罐酒，脸上就微微的泛出了红晕。
　　那是柏深从未见过的风景，周崇脸上的线条是很硬朗的那种，一眼看上去就是阳光帅气的运动大男孩的形象，给人一种舒心，可靠的感觉。如今帅气的脸上挂上两团红晕，那种微醺之态，竟然透露出一种魅惑。
　　我艹，柏深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快点滚回来！
　　“哦哦，行。”柏深飞到九霄云外的魂魄瞬间入体，“谢了。”
　　那天晚上柏深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考完试之后也不怎么想学习，于是很早就洗了澡，躺在床上玩手机，隐隐约约能听到客厅传来足球比赛的声音。周崇看比赛好像没那么激动，每次他听到电视里已经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时，周崇似乎都没什么动静，也可能是动静比较小吧。
　　其实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最担心的就是互相打扰。柏深搬来和周崇住了也快一个星期了，很明显的发现，周崇做什么事动静都挺小的，几乎不会打扰到他休息，这让柏深很安心。
　　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周崇就带着柏深去他拍写真的地方面试。由于时间比较充裕，柏深提出坐公交过去，周崇也没有反对。
　　但是当柏深走到公交站台，看到自己要坐的那辆公交车里挤满了人的时候，他后悔了。
　　“要不还是打车吧。”柏深说道 。
　　公交车进站停稳，人们陆续排队上车。柏深感觉眼前这辆车都快被挤爆炸了，但是还是不停地有人上车。
　　周崇跟着队排着，转头看着柏深道：“走吧，没几分钟。”
　　于是柏深跟着也挤上了车。
　　确实太挤了。柏深尽力想往车后面走，但自己几乎是被人流推着往前走的。好在凭着身高优势，抓住了旁边的扶手，找准空隙，缩到了一边站着。
　　周崇在柏深的身后，但是这个“身后”其实中间挤满了人，仿佛一条人流，将两人隔绝在对岸。
　　车子缓缓起步，车厢内十分的嘈杂，有大妈讨论着哪家超市的菜便宜，有大爷吆喝着要去人民公园打太极，还有人夹着公文包，仰天打着电话，由于实在太吵，打电话的必须让自己的声音盖过所有人……
　　车里门窗紧闭，尽管开着空调，但是柏深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凉意，反倒是出了一身的汗。
　　柏深手里拿着的手机响了，他打开一看，是周崇发来的消息：
　　“下车我给你发消息。”
　　“行。”柏深视线越过挡在他们中间的人头，看到窗边的周崇一脸严肃，微微皱着眉，眼睛注视着窗外，似乎也对车厢里的恶劣环境有些不适。
　　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只是暂时的，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周崇发来消息提示柏深下车。
　　两人几乎是从人堆里面硬生生挤出来的。下车站在街边呼吸着新鲜一点的空气的那一刻，柏深感觉自己得救了。然而自己现在一身的汗，后背也已经湿透了，额前的头发还粘在额头上。
　　真的是去面试模特，而不是去当难民的？
　　没办法都已经到门口了，也不可能回去了。于是柏深去厕所把卫生纸用水打湿，简单的擦了一下自己的脸和脖子，顺便理了一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周崇签约的那个拍摄工作室在大楼的第二十层，两人进了电梯，电梯门一打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名为“七颗芒柠”的摄影工作室。周崇带着柏深推开透明的玻璃门进去了。
　　整个工作室面积不算太大，但该有的都有。两人走进一个摄影棚，此时里面正在进行写真的拍摄，拍摄的主角是一个女生，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白皙的天鹅颈上挂着一串闪动着十字光芒的项链，她每一个动作和神情都围绕着那串项链展开。
　　“来啦。”在监视器旁注视着的一个女生注意到了门口的情况，起身向他们走过来。那人年纪可能比李思涵大不了多少，但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的韵味，她脸上的妆容不像那边拍摄的女模特那样清纯优雅，而是标准的职业女性的淡妆。
　　不用介绍，柏深也知道，这个人是这儿的老板。
　　“胡姐。”周崇微笑着和迎面走来的女生打着招呼。
　　“你好，我叫胡沁，是这儿的负责人。”胡沁脸上现出职业微笑，伸出手，看着柏深。
　　“胡姐你好，我叫柏深，很高兴见到你！”柏深有点紧张，伸出手和胡沁握了手。
　　胡沁微笑着，然后看了看周崇，脸上的笑变成了满意的笑。
　　“什么时候来上班？”胡沁转头看向柏深。
　　柏深听到这话有点惶恐，下意识“啊？”了一声。
　　胡沁轻松的笑了笑，解释道：“恭喜你，面试通过。只要你愿意，现在就可以开始拍摄。”
　　柏深显然还没缓过神来，刚刚才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胡沁问题也没问，怎么就直接通过了？
　　柏深这种情况胡沁见多了，也没过多解释什么，由着柏深慢慢缓，等缓过神来，也就知道原因了。
　　胡沁指了指周崇，满意的点点头道：“眼光不错。”
　　“谢谢。”周崇也点点头，笑了笑。
　　“哦对了，我这边的建议呢，是最好现在就开始。因为我这里刚好有一个写真是需要两个男模特的”胡沁指了指眼前的两个人，“特别是你们这样的。”
　　“我没问题，看他。”周崇很爽快的答应了。
　　“胡姐我有一个问题。”柏深轻声说道。
　　“你说。”
　　“就是那个工资……”柏深犹犹豫豫。
　　胡沁一听，又笑了，这次不是职业微笑，而是真的被柏深给逗笑了，“哈哈哈，弟弟你好可爱啊。”然后止住笑，继续道：“工资和上下班时间你和周崇一样，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吧。”
　　“哦哦，那行，谢谢姐。”柏深耳根都红了。
　　“所以，你的想法是？”胡沁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问道。
　　柏深知道她是在问拍摄的事，即便柏深现在心里挺虚的，但是胡沁看起来冷，其实很热情。于是吞吞吐吐的答应了。
　　“那，那就现在拍吧。”
　　胡沁满意的拍手，道：“行，那边马上拍完，下一组就是你们。”
　　胡沁转身指了指旁边的化妆间，道：“你们先去化妆，准备一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