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烟火》深深似海

14、第十四章 初吻差点没

　　柏深刷微博的时候也见到过两个男生拍写真的情况，但都是偏向硬汉风格的，比如，军事、赛车、武侠之类的。所以答应得也很快。
　　然而当柏深拿到拍摄要求的时候，他震惊了。
　　一般的写真拍摄其实只需要模特化完妆然后穿上特定的服装，按照现场发挥或者是摄影师的指导，就可以完成拍摄了。而现在柏深在拍摄之前，竟然还拿到了一份故事介绍。
　　内容大概是这样的：凡尘连年战乱，民不聊生。天神：明，心怀苍生，于是私自下凡拯救黎民于水火，他几乎耗尽所有的神力才使得战争得以平息，然而天帝知晓此事，认为明私自干预凡尘运转，触犯天条，便剥去明天神的身份，使其完全堕入凡尘。被天火焚烧的他，身体孱弱，在凡尘的一处焦土，他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将军……
　　柏深看完巴不得马上遁地逃跑。好家伙，自己到底是触犯了哪一条天条，拍摄第一天竟然就遇到如此尴尬，且社死的题材……
　　柏深仰天叹了一口气，围着他的化妆师叫他别乱动。他只好乖乖不动，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抹来抹去。
　　这是他第一次化妆，他很不习惯。
　　旁边的周崇坐得很端正，脸上也很平静，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程序。
　　“给你们的故事梗概看了吧。”胡沁走进化妆间，说道。
　　柏深和周崇异口同声的“嗯”了一声。
　　虽然一边很平静，一边像是在叹气。
　　“这次的写真集和以往的不太一样，是有故事情节的，类似于真人版的漫画。”胡沁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解释道：“因为是同性题材，投入市场的话，热度会比较高，因此合作方很重视。日后能不能争取到更多的合作，就靠你俩了。加油！”
　　柏深无声的叹气。
　　化完妆后，两人分别被带去换服装，柏深的服装其实就两套，一套是白衣飘飘的华服，穿上去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仙气；另一套他都不敢说是一件衣服，根本就是一张被撕得破破烂烂的白布，上面还做了被火烧后的痕迹。
　　这应该就是天神堕入凡尘后的惨样。
　　柏深穿着第一套华服站在镜子面前，旁边有人给他整理衣服和发型上的细节。屋内的灯光很好，打在白色的绸缎上会映出各种光影的变化，走起路来衣袂飘飘，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风采。
　　柏深走出去的时候，胡沁愣了一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柏深，赞叹道：“仙气、儒雅、温润如玉、玉树临风，这几个词被你占完了。”
　　看得出来，胡沁非常满意了。
　　周崇穿着一身玄色的铠甲走了出来，看着柏深也跟着愣了一下，轻声道：“还挺适合你的。”
　　“是吧。”胡沁开心得要死，走到周崇身边拍着周崇的肩膀，“要不是我夸你呢，眼光真好啊！！！”
　　“你也挺帅。”柏深笑了笑，看着对面的周崇。
　　周崇扮演的是年轻的将军，玄色的铠甲，锃亮的头盔，腰间一把寒气森森的佩剑，这一身装束配上周崇俊俏的脸，和匀称，结实的身材。少年英气、勇猛无畏，显露无遗。
　　拍摄过程中，前半部分还比较简单。柏深只要需要站在现场营造的烟雾里，在橙黄色暖光的照耀下，微闭着眼，表情平静，简单的做几个像是施法一类的动作就行。而周崇也只是一些挥砍的动作，只是脸上的表情要凶狠夸张，但这些对周崇来说，小菜一碟。
　　然而后半部分，直到柏深穿上那件“破布”，简直就是像噩梦。
　　胡沁一直守在拍摄场地，等到柏深和周崇重新上完妆，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她还特意提醒道：“这个故事的主题，看似是‘救赎’，但是合作方那边明确要求，要在救赎中体现‘欲’。”
　　“欲？”柏深一脸懵，且感觉有点离谱。
　　“对啊，就是那种，在末世中的救赎，然后遇见彼此，又相见恨晚的感觉。”胡沁说到一半，拍了一下手，补充道：“简单来说，就是爱情。”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柏深方才第一眼看见这个故事梗概就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没想到真的不对劲。自己这次是真的惨啊。
　　现场灯光渐暗，只留一团微弱的白色亮光包裹着摔在焦土之上，气若游丝，孱弱不堪的天神明。身上那件被天火焚烧过后的道服，已然成了千疮百孔的破布披在身上。
　　他赤着脚，裸露出的两条白皙的腿在黑色的泥土里交替着往前蹬着，希冀着自己的身体能够往前爬一点点。然而他实在太虚弱了，干枯的双唇，让他无比的渴望清冽的泉水，可四周都是焦土，哪里来的水源呢？
　　直到东边的土地上方斜照过来一束炽热的光芒，他迎着光望过去。一个手中持剑，身材挺拔的将军从斜阳里走来。
　　“水！”明沙哑的喊道。
　　将军单膝跪在明的身边，轻抚他的额头，冰凉。
　　“水！”明拉着将军的手，渴求道。
　　可在这焦土之上，哪里来的水呢？将军摸了摸腰间随身佩戴的水袋，可惜的是，水袋中早已没了水。
　　将军望着奄奄一息的明，脸上写满了担忧，可他却无能为力。
　　最后他想到用自己的嘴……
　　于是周崇将地上的柏深扶起，躺在他的怀中，一只手轻轻捏着柏深的下巴，小心翼翼的抬起，自己的头也逐渐低下去。
　　两人靠得很近，前所未有的近。
　　“不行！”柏深喊了一声，从周崇的怀里挣脱出来，呆呆地坐在地上，耳根通红。
　　几乎整个摄影棚的人都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旁边的胡沁看到柏深惊慌失措的样子，
　　“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笑道：“弟弟啊，再一下下的拍完啦。”
　　“对，对不起，我得缓缓。”柏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他知道这只是拍照片，但是对面的那个人是周崇，和他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周崇啊！他怎么能这样呢？即便周崇只把这次的拍摄当做工作，但是要是真的亲了。
　　初吻就没了！！！
　　“那个我说一下，这个前半部分都挺好的。就现在这一段，要求比较高。同样也是咱们这次写真集最大的爆点，两个人的动作可以再亲密一点，最重要的是眼神，眼神一定要细腻，并且在对视的时候，要有拉丝的感觉，含情脉脉，懂吧？”对面的摄影师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他脸都红成那样了，你叫他怎么含情脉脉。”胡沁笑道，然后指了指周崇，又说道：“周崇的动作挺好，就是你的表情还得琢磨一下，别一种‘吃小孩’的样子，吓着咱们柏深弟弟了。”
　　“行。”周崇站起来说道。
　　“这样吧，周崇你先带着柏深弟弟，找个没人的地方，先练习一下这一节的动作和眼神，等你们不尴尬了，我们再继续。”胡沁看一边的柏深还没缓过来，便想了一下折中一点的办法，兴许让两个人先练一练，拍摄效果能好一点。
　　“好。”周崇答应完，伸手去扶地上的柏深起来，被柏深用手挡下，自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和周崇走出了摄影棚。
　　工作室本来就不大，要找没人的地方基本就不大可能，所以去了楼梯间。由于他们所在的楼层比较高，所以日常基本上没人会选择走楼梯，楼梯拐角处的一小块空间正好可以拿来当练习的地方。
　　两人在找场地期间，一直到找到场地都没有说话。一来，柏深感觉很尴尬，二来，周崇本来话就少。
　　柏深坐在一阶楼梯上，试探的问道：“你之前拍的都是这种题材的？”
　　周崇靠在墙边，很平静的说道：“各种类型都有，但这种题材的也是第一次。”
　　“但我感觉你，一点都不尴尬……”
　　“只是工作，别多想。”周崇转过来看着柏深，眼睛里传达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周崇对于模特这门职业的经验自然是比柏深要多很多的，平常也拍过很多带有男女爱情的服装照，但因为是服装照，第一位的肯定是要展现出服装的特点，次要的才是男女情侣之间的甜蜜，而那种“甜蜜”是可以装出来的，无非就是对视，然后笑道甜一点，开朗一点罢了。
　　那种职业的眼神，动作，表情，放在故事性写真集里，似乎很容易露出破绽，给人一种“装”出来的感觉。因而周崇自己也不太摸得清楚。
　　“胡姐要的那种‘欲’怎么表现呢？”
　　其实“欲”就是爱情，但是柏深不想对一个男的说出“爱情”这个词，这会让他感觉很别扭。
　　“说难也不难，就是眼神要真。”周崇心里很清楚，要拍好这种题材，只需要把“装”改成“真”就行了。
　　“含情脉脉？”对你？柏深的话只敢说一半。
　　他现在全身都不太自在。
　　“来吧，试一下。”周崇走去单膝跪下，朝着柏深使眼神，意思是叫他躺下。
　　“行吧。”柏深也没办法，既然接了这个任务，即便不太可能完成，但他知道，如果这次失败，也许就没有下一次了。
　　柏深躺在周崇身边，很快就进入了干渴的状态。
　　“水！”他沙哑着喊道。
　　周崇将他搂紧怀里。铠甲的表面是冰冰凉凉的，但当柏深的头靠在周崇胸前的铠甲上的时候，他能听到周崇“扑通扑通”的心跳。
　　“感觉你也挺紧张的。”柏深很入戏，气息微弱，缓缓吐出的几个字化成一缕轻微的风吹在周崇的侧脸上。
　　“别说话。”周崇压低声音说道，轻风拂过他的脸庞，白净的脸庞下泛起一点点像是醉酒后的红晕。
　　那晚在家中周崇喝酒过后脸上红红的场景再次出现在柏深的眼前。紧接着，他的心咯噔的跳了一下。
　　那张俊俏的脸，竟然有一瞬间渗透出魅惑。
　　周崇的手轻轻捏着柏深的下巴，然后缓缓抬起。
　　“注意眼神。”周崇轻声提醒。
　　双眸对视。在柏深抬眼的一瞬，他从周崇的深邃眼里看到一片汪洋平静的大泽，水面浮动着白色薄雾，神秘而又深不可测，猛地一瞬，湖面泛起涟漪。在周崇注视柏深的那一瞬，他从柏深的眼里看到雪后初霁，骄阳洒向洁白的雪原……
　　“调整呼吸。”周崇小声提醒。
　　虽然此时此刻，看似平静的两人，都同时忘记了呼吸。
　　柏深从未觉得自己的呼吸如此难控制，他感觉胸腔内猛烈跳动的心脏无法给他的大脑供给足够的氧气，仅仅是放开吸进了一小口空气，楼梯间冰凉的空气却让他咳了出来。
　　“咳咳咳……”柏深眉头紧皱，一把推开了抱着他的周崇。
　　“我还是不行，咳咳咳……”柏深满脸涨的通红，爬起来，退到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
　　“做得挺好的，只需要再坚持一下。”周崇站起身，一边要平复刚才的心情，一边还要去鼓励第一次拍摄无比紧张的柏深。
　　“能不能给胡姐说一下，后面别那什么了吧。”柏深脸上写满了难受和抵触。
　　他并没有嫌弃的意思，但是他真的不想和周崇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周崇也很无奈，叉着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觉得她会为你放掉一个最大的爆点？”
　　“哎哟，我真的不想......那什么......”柏深知道反对无效，但是自己就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你觉得我想？”
　　“……”
　　场面已然陷入了尴尬的境地。要说和男生接吻，柏深自己肯定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的，况且他也没做好准备，哪怕摆在他面前的只是一项工作。柏深也猜测对面的周崇其实也挺不习惯的，但就是表面上不像他那样那么明显。
　　“你也不想吧，要不就别……”柏深默默嘟嘴，一时也想不出办法来了。
　　“行，要是你不拍，可以换人。”周崇似乎有点生气了，“第一次机会都把握不好，还想别人给你第二次？”
　　是啊，这次错过了，就没下次了。
　　双方沉默了许久，中间什么也没做，直到周崇接到胡姐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胡沁已经开始催他们过去继续拍摄了。
　　周崇挂掉手机，望着柏深，说道：“还拍不拍？不拍的话，我就给她说，换人。”
　　周崇明显有些生气，但脸上依然很平静，如同柏深刚刚从他眼睛里见到的神秘的大泽。
　　柏深不想失去这次赚钱的机会，犹豫道：“走吧，去拍吧。”
　　“你确定你可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