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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再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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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再探
阿离吃饱喝足后,回到西院自己的屋子里。他琢磨了一下今天的事情。心里有了主意。打算召唤自己的小兵,发现进不来这宅子。上中下三路都被封了。轻易还破不了。他打算再试一下的时候,一道白云飞过。敖子青出现在小院内。
“阿离,你可还好?”敖子青在外面轻轻地问。
屋内,阿离登时收势,窜进被窝,捉捉乱头发后说:“哥,我要睡觉了。怎么啦?”然后,故意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敖子青环顾四周,浓重的鬼气散了,只有屋内浅浅一道。“没事。你早点休息。”说完,他跳上半空,见周围很多小鬼。这些小鬼认得他,纷纷四散而去。
东院,花满枝泡热水澡前,打开了自己的乾坤袋。找遍了,也没找到那株仙芝草。她边泡边将挖丹案、忘机琴,以及象国的案子复盘。觉得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此人图谋不小。她几乎可以断定大战很快就要爆发。只是不知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她很想再去九重天的天花园看看,但又不敢。又舍不得敖子青去。就打算一会再去象国探探动静。她穿戴好,听见隔壁院子没动静后,打开房门。打算飞往象国。一出门,就看见敖子青在外面。他炯炯有神地望着她。
“你要去哪?”
“睡不着,想找你一起听雨。”
他从半空见东院有动静,落下来一看,正瞧见她蹑手蹑脚的样子。分明是怕吵醒自己。他喟叹道:“我是如此不值得信任么?我感觉你在找东西。第一次见你,就是如此。这次回来,也是如此。最初,我以为是我们不够熟悉的缘故。后来,我以为是我受伤了的原因。”
“阿青,你说的哪里话。我只是……。”她想起上一次,他们一起闯关的情景。笑了笑,接着说:“想去象国。你要一起去吗?”
他点了点头。“以后,不要孤身涉险。”
她报以一笑。拿出阿离给她的那只追魂鹤。“我们跟着它走吧。”
等他们离开以后,阿离从床上蹦了起来。溜出了宅外。在外面,他再次召唤自己的小兵。一众小鬼应召而来。热情地叫着殿下,却又疏离地离他一丈远。
“小的们,你们有谁去过九重天?”阿离问。
“九重天?殿下,那个地方不能去。去了损鬼寿的。”
“是的。那里不欢迎我们。不是奉诏上去的,都没能回来。殿下,千万不要去啊。”
……
小鬼们七嘴八舌说着。
阿离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没出息。小王今天带你们去开开眼界。你们上去以后,别说话。哭就行了。”说完,他将一众小鬼变成挖丹案受害者的模样。自己则摇身一变,变成了花满枝。然后,绕了九重天一圈,最后选定南天门。无它,图这里门楼上的横梁够高,挂起人来够气派。他指挥小鬼在一侧哭哭啼啼,引看守城兵将的注意力。之后,忽地窜上门楼,将小仙的尸体挂在上面。小仙的脖子上还被他套了一条血字横幅,上书一个大大的冤字,用的是九重天惯用的上古字体。
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已搞好落在地上。并且模仿花满枝负着手,冲他们讽刺地一笑。同时将一个冲击波打向南天门。轰的一声巨响。在声浪中,他卷起小鬼们,向西猛地飞去。
他绕了老大一个圈,将尾巴甩掉,才回越州城。
此时的越州城还在雨声中,和他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花宅睡着了。可东院只有玲珑的呼吸声。花满枝他们还没有回来。在去象国的路上,她简略地和敖子青说了前一天夜探的情形。
“你为什么要选高少主?而不是天族?”敖子青问。
“天族的人我不认识。反正都是一样的白衣,试一下没损失。如果这事与逍遥宫无关,他们又像传闻说的那样正直,就一定会追查到底。若与他们有关,那我岂不是撞上大运了?”
“如今你已不怀疑逍遥宫。不妨和她明说。以免有不必要的误会。”
“谁说我不怀疑?我给她贝壳弹,是想看看她的反应。如果逍遥宫真的没有牵涉其中,那她就会去查。等查出是谁在偷偷仿制贝壳弹时,就可以连象国也一锅端了。不是挺好的?还有,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通情达理。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知道事情所有的真相。有些真相,会让人承受不了。”
“不要骗我。”他认真地说。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笑着说:“我从未骗过你。”
她的眸子黑得没有一丝亮光,比黑夜还要黑上三分。他目光如水,却穿不透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她说:“阿青,从密道拿的仙芝草是给我吃了吗?”
“是。我明天去九重天看看。你在越州城等我。”
“不着急。明天再说。我们到了。”
她让追魂鹤去追其中一枚贝壳弹的制造者。追魂鹤将他们带到象国的石头堡内。这里没下雨,也没有月亮,天空只一味的黑。石头堡也变成了灰色。灰黑中,追魂鹤停在了一个小土坡上。小土坡在上次树林的边上。树林内已没有建筑,只剩一片空地,上有焦草。周遭偶尔有一两声秋蝉的叫声。她召唤一盏掌心焰,微微照亮这里。
土坡上是浮土,颜色很新。起了上面的浮土,就看到一具一具的尸体。她认出就是那天见到的小兵小将。敖子青皱眉,逐个查看。看是否还有救。她则抱着手,想了一下,如果是白无相,会怎么找线索。思索了一会,想不出来。觉得还是直接将剑架在象王脖子上,问个明白最干脆。但是阿青估计不会同意。
他确认已没有施救的必要后,对她说:“我们去军营看一下。如果象王图谋不轨,军队必有异动。尤其是装备。”
“好。”
两人将一切复原后,去军营。
军营防守严密。他们变成肉眼不可见的飞虫,穿过防御,飞到器械库。里面,有人比他们来的还要早。此人也在检查象兵的装备。
花满枝还想观察一下的时候,敖子青变回人形,拱手道:“一航大哥。”
凤一航也对他行了个礼,眼睛望着他旁边的一个小点说:“小公子,花家大小姐也随你来了。”
花满枝只得现形说:“凤公子,真是巧啊。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给小琳的贝壳弹是仿制的。我来是看看是否大规模应用在象军上了。你又是为何而来?”
“和你一样。有什么发现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马上就查完这里。两位请稍等。”凤一航接着翻查,过了好一会,他说:“两位,请随我来。”
于是,他们跟着他离开。飞着飞着,花满枝瞅着线路不对,问道:“凤公子,我们这是去哪?”
“回越州城。”
花满枝见敖子青没吱声,只得跟着。
凤一航将他们带回凤族在越州城的落脚点。花满枝一看,离自己的宅子就一街之隔,登时哭笑不得。
从外面看,这大宅院和别的建筑没什么区别,都沉睡在雨夜里。走进去,发现里面灯火通明。人们忙忙碌碌。族人见凤一航将敖子青带了回来,无不向他行礼,纷纷问小公子好。至于花满枝,仿佛是透明的。花满枝也不以为意,大摇大摆地跟着敖子青。
他们一直走到一个院子前才停下。院门口站着两童子。其中一个见他们来了,向里面通传。得到许可后才引着他们进去。进了院内,穿过天井,到一客厅。中堂处挂着青松有本性,白鹤无俗颜的条幅。条幅下,凤三端坐在太师椅上。
敖子青进去的时候,凤三站了起来,向他行礼。他亦回礼。
花满枝打量着这里。此处古色古香,方方正正,是一个顽固老头子的风格。真奇怪,这老头居然不反对自己和阿青在一起。她暗想。
凤三请他们落座。于是,敖子青和花满枝坐在他的右下首。凤一航坐在左边。
“小公子,今夜何故去象国?”凤三问。
“象国逾制。之前用龙车偷运南海火矿石,后面又仿造九重天贝壳弹。我想知道原因。故而前去查看。”
凤三望着花满枝。花满枝笑吟吟回望他,但不说话。凤三严肃地说:“请如实相告,合盘托出。”
她这才说:“昨夜我去查探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最后一道工序。包好装箱了。如果没有九重天的人帮忙,我想区区一个象国不敢这么做。我之前从未听过这个小国。这次算开了眼界。今夜再去,发现昨夜的兵丁已被灭口。仓库也只剩一片空地。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何必这么着急。阿青说去军营看一下。结果就在那,碰到一航公子了。”
“你为什么要查这件事?”
“这些案子九重天一定有内鬼。没准是同一个人。我不相信魔界可以独力完成在越州城的布局,且全身而退。”
“你是怎么离开的?”
“紫睛噬灵怪的出现让我觉得事情不对。这等魔物一般是不可能来人间的。我妹妹灵力低微,我怕会波及她。阿青又受了伤。所以,我带着他们早早走了。哪知,又被你们追着要忘机琴,被逼跳了崖。”
“为什么要回来?”
“如果你是我,也会想尽办法要回来。”她望着敖子青,心里柔软极了。
凤三望着他们俩,沉默了一会后,望向凤一航。
一航说:“军营内的器械暂时没有找到违规的。但是,我粗略数了一下,人数比在册的多得多。有瞒报的情况。具体数量待查。从往来文件和现场的痕迹上看,象兵最近一直在演练。暂时没找到证据,证明他们和今天的事情有关。”
花满枝心中一动,笑吟吟说:“大长老,不如从雷泽钵开始查,也许会更快。”
“长青已去九重天。”
“找到什么了吗?”
“暂时还没收到消息。”
“大长老,请教个事情。你有没有见过一张看上去和忘机琴一模一样的琴?”
“听说有很多仿制的。上次你手上不就有一张吗?”
“就是想问那张。那张琴可不是普通仿制品。白玉质地,灵光幽幽。几可乱真。”
敖子青在空中复原出绝阵中那张假忘机琴的样子。他补充说:“若不细看,外观和忘机琴一般无二。制琴者对忘机琴十分熟悉。”
凤三站了起来,绕琴一周后问:“小公子,这琴你是在哪里看见的?”
花满枝插话道:“大长老,你见过这琴?”
“见过。”
“这琴是谁的?”
“这张琴是真君托饴山老君做来送给老阁主的。老阁主又将它给了小少主。小少主很是喜欢。以前的凤阁,琴声悠扬。四海八荒都说小少主的琴技超过了老阁主,仅次于真君。”
“为什么要找饴山老君制琴?”花满枝想起上次见过的那个老小孩。“而且,为什么九重天会允许他养魔怪?”
“饴山老君生于混沌,自盘古开天辟地就已经在了。他那个时代,并没有仙魔之分。都是生灵。上次大战,他也是中立状态,两不相帮。他以御兽之术闻名。这宇宙间没有人能超过他。其实,他对音律也十分精通,更擅于制造乐器。不过,多用于自娱,极少送人。据我所知,他仅做了一张琴送给真君,以及一支长笛给青无莲。”
“青无莲的长笛是饴山老君送的?”
“正是。可惜她用他送的笛子杀了他养的太阴鸟。”
“问世间情为何物,竟叫人色令智昏。”花满枝感叹了一声,然后接着问:“那这琴和长笛,后面去了哪?”
“青无莲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至于那张小忘机琴,我们也一直在找。一直没找到。大战时,凤阁乱糟糟。小少主身死,琴下落不明。若我早知你给豺狗的是这张琴,当时我就拦了。你们究竟是在何处看到?”
“我那宅中。它和诛仙塔一起出现。”
凤三的脸本就方正,此刻更方正了。石刻的纹路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深邃。“魔界圣物诛仙塔?”
“所以,必须要找出这个内鬼。”
“你的宅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两百年前,它是阿青的居所。”
凤三沉吟了片刻,接着问:“魔界那边是不是有变故?”
“算是吧。从来,最想当皇帝的都是太子。小玉帝最近是不是修为大涨?”
“不曾听说。可以一试。”
“那就拜托了。”
“诛仙塔现在何处?”
“在我这。”敖子青说。“不过,我不知道怎么用。”
此时,童子进来,在厅外恭敬地行了个礼,欲言又止。于是,凤三走向他。他踮起脚在凤三耳边悄声说了一会。凤三听完以后,童子恭敬地退下。凤三从厅外回到太师椅上。他问:“花家大小姐,请问你在去象国之前,还去了哪里?”
“一直在家,不曾外出。”
“此次出来,你可有同伴?”
“大长老,有话不妨直说。”
“刚才九重天传信来,说你袭击南天门。”
“我?”
“她一直和我在一起。”敖子青说。“我们不曾去九重天。”
花满枝问:“请问有多少个人袭击?有没有人受伤?”
“无人死伤。听说只是一个冲击波将南天门牌楼的神兽的角给震塌了。还将一小仙的尸体挂在了南天门的门楼上了。”
“是混进我家那个吗?”
“没错。他身上挂了条血字横幅。写着一个冤字。”
花满枝登时明白了。心里大骂阿离那个小鬼。“我想,喊冤的应该是我才对。”
“你有没有怀疑的人?”凤三问。
敖子青侧脸过来看着她。她报以一笑,说:“我对九重天不熟。”
“小公子,要起风了。你和花家姐妹,随我们回凤阁。我们不怕九重天。”凤三再次提议。
敖子青转过脸去说:“多谢大长老。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以及她们。如果九重天不讲理,我们可以回白云观。白云观不归九重天管。”
“白云观在哪里?”
“云端之上。只是流云易散,除了我,没人知道在哪。”
凤三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小公子,忘机琴什么时候可以归位?”
“不知。忘机琴是否归位不影响白云观。也不影响我。千军万马来,风来云去,风去云就聚。请不用担心。也请,请转告,阁主。”他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定。
花满枝听他们讲话,心里在想:他和他阿娘真是两个性子。一个霹雳火爆,一个温吞执拗。难不成他随他阿爹?她正想着的时候,凤三的眼珠子转向了她。她微微一笑,附和道:“阿青去哪,我就去哪。”
“如果你不嫌白云观冷清,我们现在也可以去那。”敖子青对她说。
“哪儿都好。越州城好,白云观也不错。”她笑吟吟说。
“既然小公子执意如此,我就不多说了。凤阁的大门随时敞开,也请小公子有空回去看看。大家都盼着你。若能再办上一场喜事,一定高兴极了。”
花满枝心中一动。披嫁纱,堂堂正正地阿青拜堂成亲。想想就很美。
“多谢。不必如此。这样令我心中不安。”他拒绝。
“你究竟不安什么?”花满枝忍不住低声问他。
“白云观挺好。”
她转念一想,只要能和他在一起,管它是人间、凤阁、还是白云观。“好。去哪儿都好。”
“大长老,请告诉大家,我过得很好。之前不懂事,执着于过去。是我错了。今后,会勤加修炼。请不用担心。也请凤羽军不必再跟着我。”
凤三像看自己儿子一样望着他。花满枝好像从那石雕的面容里看到了不舍。敖子青拱手道:“告辞。”
见他要走,花满枝跟着也行礼告辞。
凤三不再挽留,他和凤一航送二人到门口。童子递给敖子青两把伞。敖子青递给花满枝一把。她没接。她说:“这秋风秋雨好冷。”说完,挤到敖子青伞下。
童子见她脸皮如此之厚,瞠目结舌。在凤三走回宅子后,和同伴吐槽说:“这魔女真不要脸,都快钻到小公子怀里了。大长老为什么不反对啊!”
“大长老一定是有道理的。”另一个说。
凤三和凤一航走进院内。他对凤一航说:“一航,把你看到的告诉长青。我要去趟黑市。若有异动,传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