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宝》伐木香菜

8、是你 梁晓下午回

　　梁晓下午回到家一开门，发现屋里面安安静静的。他把手里的奶茶放在玄关处，走进屋一看，秦安屋子的门关着，而他自个儿趴在梁晓的床上睡了不知道多久了。他放轻脚步打开秦安那屋的门，如他所料，小景在这睡觉呢。

　　他关好门后回去刚坐在沙发上，秦安在床上一翻身就醒了，看见沙发上的梁晓，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声音还很沙哑，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你就醒了。”梁晓指指门口，“给你买了奶茶，凉的。”

　　“奶茶？”秦安去拿过来后坐在了梁晓身边，“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这个？而且...就一杯？”

　　梁晓点点头，“昂。”

　　“那小景哥怎么办？”

　　梁晓偷笑着小声说：“所以你小点声啊，他还没醒，你偷偷喝完了他不就不知道了嘛。”

　　秦安低头笑，插好吸管后递到梁晓嘴边给他喝。梁晓摇摇头道：“我不喝。”

　　秦安不罢休，用吸管戳戳梁晓的嘴唇，非要让他喝第一口，梁晓拗不过他，笑着喝了一口。

　　“行了，你喝吧，我喝不惯。”

　　秦安高兴坏了，嘴角保持着微微翘起来的弧度，他张嘴含住吸管，狠狠的吸了一大口。

　　“怎么样？好喝吗？”

　　“嗯。”秦安两腮鼓鼓，咽下去后说：“甜。”

　　“甜？”梁晓回味到，“我喝着还行啊。”

　　秦安笑着又喝了一口，说：“嗯，甜，很好喝。”

　　梁晓瞧他那满眼噙笑的样子，就觉得对秦安好特有成就感。

　　梁晓又说：“我去奶茶店的时候，看到好多跟你差不多大的学生，成群结队的一起玩，怎么没见你出去跟同学朋友吃个饭玩一玩什么的呢？”

　　秦安侧过身靠在沙发上，说：“我在家陪你不好吗？”

　　“我这么大人了还用陪？我是怕你跟人交往不来，以后要吃亏的。”梁晓觉得秦安性格有些闷，怕他没有交好的朋友。

　　“我本来就不喜欢热闹。不过你放心，我有朋友，只不过他们人都不在这儿，都出去玩了。”

　　“奥，这样啊。你也别自己闷在屋子里了，出去走走也行啊。”

　　秦安叼着吸管，奶茶液体占满整个透明的吸管，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总之什么事都听话的点头。

　　小景迷迷糊糊打着哈欠从秦安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秦安和梁晓两个人正坐沙发上扒着橙子说话呢。

　　“你俩背着我吃什么呢？”

　　秦安掰了一瓣送到梁晓嘴里，梁晓刚叼住，就听身后有人说话。就着这个姿势就回头望去，嘴里含混道：“醒啦。”

　　小景睡了太久，已经有些睡迷了，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头脑也胀的很。

　　“这都下午四点了，你再睡晚上就不用睡了。”梁晓往边上挪了挪，叫秦安靠过来，给小景腾个地方。

　　小景往沙发上一坐，还似没睡醒似的。他手扶在头上，说：“睡的头疼。”

　　秦安坐在中间默默的扒剩下一半的橙子，把上面不好扒下来的白色的皮一点一点撕下来。扒好后他照旧送到梁晓嘴边，梁晓手里还有一半没吃完呢，嘴里也正嚼着。他摇摇头，怼了怼秦安的手臂示意他给小景吃。秦安扭头看小景，小景正闭目养神，看起来比一夜没睡还没精神。秦安把手收回来，却也没给别人吃。

　　梁晓咽干净嘴里的东西说：“晚上吃点什么，秦安做。”

　　“不吃了。”小景直起身子来，扭了扭脖子回回精神，“我得回家，好久没住了，家里东西还得收拾呢。而且，你能不能别总让秦安又做饭又干活的。”

　　秦安见梁晓手里的橙子吃没了，把手里剩下的那半又塞给了他。小景看着，说：“还让秦安给你扒橙子，你真是要退化了。等秦安上学去了看你怎么办。”

　　“我...”梁晓拿着橙子不知道说什么，橙子明明是秦安自己想吃才扒的，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全让自己吃了。

　　小景一拍沙发站起来说：“行啦，我得回家了，冰箱里不知道又有多少东西烂了。”

　　梁晓和秦安起身去送他，小景在玄关换鞋，抬起头突然说：“哥，你要不今天让秦安跟我回家吧。”

　　梁晓不解，但觉得小景没憋好屁，“为什么？”

　　“让秦安帮我去收拾收拾啊，我走之前还攒了好些衣服没洗呢，可能都要发霉了。”

　　梁晓照着小景的后脑勺就是一掌，“滚蛋！你当秦安是家政阿姨啊。”

　　小景揉着后脑勺，委屈道：“不给就不给，打人干什么。”

　　小景打开门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对梁晓说：“哥，送送我呗，我有点事跟你说。”

　　小景这么一说，让梁晓想起来棋牌室再开一段时间的事还没和小景说呢，于是他先跟秦安说：“你调个凉面，我想吃，一会就回来。”

　　梁晓说他想吃，秦安哪有不依的，说了句“好”，看着他俩下了楼，关上门后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等到走出了单元门，梁晓问道：“怎么了？什么事啊？”

　　小景在他跟前站住，眼里含着笑意打量着梁晓，表情像是看透了一切。

　　梁晓被他看的发毛，“你这么看我干嘛？”

　　小景一笑道：“我看你是有点看不清事儿。”

　　梁晓也不知道他突然整这一出是有什么事，还是他知道了一些什么他自己不知道的事。小景搞的神神秘秘的，他倒一时间不知所措了。

　　小景见梁晓没有半分明白的意思，索性跟他说了，“我跟你说句话，你做好心理准备，也别表现的太...那什么了。”

　　小景张张嘴，看起来似是有几分犹豫，梁晓急得不行，骂道：“啧，你他妈有话快说，在这憋什么臭屁呢。”

　　“哎呀，我这不是怕你接受不了嘛。”

　　“还有我接受不了的事？你他妈快说吧，磨磨唧唧的。”

　　小景见他这么说了，便说道：“我觉得...秦安对你心思不一般。”

　　梁晓听完心猛跳起来。从海边回来之后，秦安再没有别的举动，他本来已经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如今被小景重新提起，他不由得一惊。

　　他装作不明白的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那我就跟你通俗点说，我觉得他喜欢你，这回好理解了吧。”

　　“你...”梁晓紧张到眨眼睛，“你能不能别瞎说，秦安才多大，况且我是他哥，而且...你说的这个事它不可能...”

　　小景摇着头道：“什么叫秦安才多大，都成年了还当小孩看啊，而且你是他那门子的哥，有半点血缘关系吗？”

　　两个人慢慢的向前走着，梁晓逐渐走在了小景身后。秦安的这个事，他当然是知道的，并且已经切身体会过了，只是这样的事情被小景看出来了是他万万没想到且让他措手不及。他明明记得今天和秦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啊。

　　小景说：“这事你察觉不到也正常，秦安是个心思深的人。但俗话说，没谈过恋爱的人是本《恋爱宝典》，我的感觉绝对不会有错。”

　　梁晓看着他不说话，小景说：“你别不信，今天一天，你在家的时候秦安的眼神就没从你身上下来过，还有他那个头像，扒橙子还喂到嘴里，而且，他不让我睡你的床。你没感觉是因为你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秦安每天都这么对你。”

　　梁晓表情越来越奇怪，小景一手拍上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温水煮青蛙啊哥，你小心点别被生吞了都不知道。”

　　小景走后，梁晓一个人在楼下愣愣的站着。秦安住进家里的这些天，梁晓像是个半废了的人，家务活通通不用做，饭做好了送到嘴边，就差把着他上厕所了。梁晓最开始还觉得这样不好，但时间长了以后，梁晓倒习惯当个等吃等喝被照顾的人了，所以觉得秦安的行为都太正常不过。现在想来，小景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可他实在不愿意往这方面想，他不想最后真的把两个人的关系推到这样一个让他不知道如何对待的地步。

　　梁晓回去的时候，秦安已经做好了等着他呢。

　　秦安一边把汤倒到面里，一边说：“什么事啊？这么久。”

　　梁晓早在外面整理好了情绪，自然的回答道：“没什么事，你这么快就做好啦，我都饿了。”

　　梁晓坐下等着秦安说接下来的话，因为他在外边已经编好了话，如果秦安要追问的话他完全可以应付。

　　可秦安没有追问，也没再说什么，只低头吃面。

　　梁晓想着小景跟他说的，明明这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场景，竟然让梁晓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梁晓吃着面，试探着问道：“秦安，你不回家看看吗？”

　　秦安闻言一顿，抬起头来说：“这面不好吃吗？”

　　“啊？”梁晓不知道他说这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干嘛，“好吃啊。”

　　“那你为什么让我走？”

　　秦安用他的眼睛一看梁晓，梁晓就说不出来什么狠话了。

　　梁晓赶紧解释说：“没没没，我没说让你走啊。我的意思是，你过段时间就要上学走了，回家收拾收拾，看看有什么东西要拿走。”

　　秦安低下头，梁晓看着那发旋上下动了一下，从眼前人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嗯”，就再没别的话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梁晓晚上和小景把本来要说的棋牌室的事情说了一下后，小景又在微信里跟梁晓说了一遍，说他对秦安这样亲近，迟早要栽进去，让他尽早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不要最后伤了感情。

　　梁晓左思右想，越发的心烦意乱。若问他对秦安的意思，那必然是百分百掏心的对他好，可这好是哪种感情的好，在秦安对他表露了一些感情后可能就经不起追问了。

　　转眼间就要到上学的日子了，和秦安玩的好的朋友有三个，三个人约了晚上一起吃饭，秦安临走前说：“哥，我晚上给你带吃的回来，你要是太饿就吃点水果垫垫。”

　　梁晓见他都要开门走出去了还回头说话，催着他说：“你赶紧去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能自己做饭。”

　　“那我走啦。”秦安站在门口告别，好像这一走就再也不能回来了似的。

　　梁晓朝他摆摆手，让他赶紧走。

　　夜里十一二点，梁晓只留了一盏落地台灯亮着，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他突然听到钥匙链的声音，钥匙在孔里怼来怼去就是不开门。

　　梁晓睁开眼睛，确定是自己家门口的声音后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秦安歪在门框上，一看就是喝的有点多。

　　梁晓赶紧把他扶进来，“你这是喝多少啊？”

　　秦安整个人都靠在梁晓身上，还算清楚的说：“一瓶…”

　　“一瓶？”

　　“白的…”

　　“一瓶白的？”梁晓震惊着把秦安扔到自己床上，“你们是真喝啊。”

　　秦安半个身子在床上，半个身子在床下。梁晓去给他冲了杯蜂蜜水，回来的时候秦安已经坐起来了。

　　“怎么坐起来了，头不晕吗？”梁晓把蜂蜜水给秦安，让他喝了。

　　水温刚好，秦安咕咚咕咚一口气就闷了，大有喝白酒的架势。秦安喝完把杯还给梁晓，梁晓接过来，可秦安却不松手了。

　　“干嘛？松手啊。”

　　秦安抬着头看梁晓，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厨房的灯和客厅的落地灯发着微弱的光。秦安眼神涣散发愣，眼睛里有落地灯昏黄的光，看着梁晓时直勾勾的，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他抱住梁晓的腰，脸埋在梁晓肚子上。梁晓后背一僵，但没有推开他。

　　秦安说：“哥，我是不是有点喝多了。”

　　梁晓说：“一般会说这种话的都是没多的，喝多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喝多还能喝。”

　　秦安笑了两声，说：“我头晕。”

　　梁晓扯开他环住自己的手，“让你躺着你非要坐起来，赶紧躺下就不晕了。”

　　秦安听话的躺下，梁晓把他下半身子也抬到了床上。梁晓去厨房送杯子，秦安就侧过身子盯着他看，看他的每一步行动。

　　厨房的流水声停止，梁晓甩甩手关了灯，从厨房出来后往秦安房间的方向走。

　　秦安叫住他，“哥。”

　　梁晓回头看他，“怎么了？”

　　整个房间无比昏暗，秦安几乎看不见站在房间门口的梁晓的脸，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你干嘛去？”

　　“我去睡觉。我不关门，你不舒服叫我啊。”

　　“哥，你过来一下。”

　　梁晓走过去，脸渐渐清晰，和秦安夜夜梦见的一样。

　　秦安叫梁晓蹲下，两个人正好面对面。梁晓摸上秦安的头，问道：“怎么了？很难受吗？”

　　秦安的眼睛动着，像是贪婪的要把梁晓的脸看个够，却怎么也看不够，越看越情难自抑。秦安伸手扣着梁晓的头，把他按向自己的同时自己也迎上去，他轻轻的碰在梁晓的唇上，没有第一次那么激烈，只是蜻蜓点水般的。

　　在梁晓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秦安就已经放开了他。

　　秦安叫他，“哥。”

　　梁晓慢慢回神，他没有第一次那样觉得不可思议的反应，因为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感觉，他只想回避，只想逃走。他站起来对秦安说：“你喝多了。”

　　梁晓转身要走，秦安却坐起来拉住他。秦安头晕，他把头抵在梁晓的手背上，缓缓的说：“哥，我跟你说我有一个喜欢的人，我又吻了你，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吧。”

　　梁晓转过身看着他不说话，秦安抬起头对上梁晓的眼睛，说：“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你。”

　　“我知道你明白，但自从回来之后你再也没说过什么，我怕你是想把我糊弄过去，所以正式的告诉你，我喜欢你。”

　　梁晓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最不想面对的还是来了。秦安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想糊弄过去，最好以后谁都别再提起，他就可以当作从没有这回事。

　　他坐到秦安旁边，“那今天就聊聊吧，我心里也总揣着这个事。”

　　他手搭上秦安的肩膀，说：“秦安，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了，一直帮助你照顾你，你产生依赖的感情很正常，但这不能和喜欢混为一谈，你需要时间去认识自己的感情。”

　　秦安看着梁晓，觉得他还是不明白，“哥，我知道我自己的感情是依赖还是喜欢，我控制不住自己想亲近你，每天做梦也会梦见你，你对别人好我会不开心，即便是小景哥也会不开心。你去店里的时候我会在你的床上躺着，还在洗衣服的时候用你的内裤□□过，你还觉得这些都只是因为依赖吗？”

　　面对秦安如此赤裸的说出这些话，梁晓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了。

　　秦安见梁晓不说话，他便说道：“哥，你说我需要时间去认识自己的感情，那你也给自己一些时间，去辨别一下自己的感情吧。我不逼你，你有很多的时间考虑，一个月，一年，两年，我可以等你。”

　　梁晓知道秦安有多执拗，他也不再抱着用时间冲淡一切的想法。他想要正视秦安的感情，也正视自己的感情，他确实需要一些时间。

　　他拍拍秦安的手，说：“好了，睡觉吧。”

　　他回到秦安房间的床上躺下，知道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