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宝》伐木香菜

6、关系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离开这儿了。

　　梁晓先把秦安送回家，帮他拿行李上楼。车到楼下，秦安却不下车了。

　　梁晓问：“怎么了？”

　　秦安看看他说：“我想跟你一起住。”

　　梁晓知道秦安自己太孤单了，可是那个吻他还记在心里，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两个人的关系，只是碍于李淑刚刚去世，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想这些。

　　而现在，秦安提出要跟他住，在他这里无异于情侣之间提出同居，他一时间犹豫了。

　　秦安用略带恳求的眼神看着他，又说：“我不会住很久，就到上学之前，我可以帮你做家务，还可以做饭。行吗？我不想自己待着。”

　　梁晓不明白秦安心里在想什么，可面对一个刚刚失去亲人的孩子，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更何况秦安给出的条件很诱人，他也没有理由要拒绝。

　　梁晓说：“那行吧，先上楼拿你需要的东西。”

　　两人就这么住在一起了，秦安住进了那间客房里，梁晓依旧睡在客厅的大床上。

　　两人相处和谐，只是再也没有提起那天接吻的事情，梁晓也只当秦安是一时冲动，毕竟这个年纪，又喜欢男生，他尽可能的避免做一些亲密的举动就好了，比如摸秦安的头。

　　在家呆了几天，梁晓这才处理棋牌室的事情。

　　午饭前梁晓和小景通了电话。

　　“棋牌室这边其实也不着急…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帮我问叔叔阿姨好…有点事儿你回来再商量吧…直接来我家就行…”

　　“哥，吃饭啦！”秦安在厨房里喊道，声音穿过听筒传到了小景耳朵里。

　　梁晓这边答应着，“好！马上！”

　　小景震惊道：“我去，这什么声音？秦安在你家？”

　　“啊…”梁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心虚。

　　“你怎么把人领回家了？我以前无家可归的时候你可都没让我去你家住过啊。”

　　“这…他这情况特殊嘛…”梁晓挠挠头，看了眼厨房小心的说：“他妈妈不是刚去世嘛，我怕他自己呆着心里难受，就把他带回来了。”

　　小景笑声从听筒传来，“行啊梁大善人，你这跟给自己养了个媳妇似的，又会做饭又年轻，羡慕啊。”

　　梁晓一听这话，心里不禁再一次怀疑自己的取向，忙道：“别瞎说。挂了，我吃饭去了。”

　　回到饭桌上，秦安拿筷子递给他，问：“怎么了？棋牌室那边是有什么事吗？”

　　梁晓夹了一筷子鸡蛋，缓缓说：“上次不是被查了吗，就一直关到现在，我本来也不想再干了，索性这次就关门大吉，找小景回来商量商量，好让他再找别的工作，或者是我们再干点别的买卖。”梁晓边吃边说，还不忘点评，“嗯～这韭菜炒鸡蛋真不错。”

　　秦安坐在对面看他吃的香，心里也高兴，“你喜欢就行。”

　　秦安看了一眼闷头吃饭的梁晓，说：“小景哥是回家了吗？”

　　“嗯。”

　　“他不是和父母关系不太好吗？”

　　梁晓咽干净嘴里的饭菜，说：“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小景刚辍学那会确实和家里闹的比较僵，但他现在也都二十好几了，这些年也过的不错，和家里面早就和解了，可亲着呢。”

　　秦安听着梁晓说话，一点点扒拉着碗里的白米粒，又说：“小景哥在你身边有好些年了吧，看你们感情很好。”

　　“哎呀…”梁晓开始回忆前尘往事，“我记得小景刚来的时候是十六，现在都已经二十四了。我们两个的关系反正已经不能用朋友兄弟来形容了。”

　　秦安不动声色的微微蹙眉，手里的筷子也不动了，“那是什么关系？”

　　梁晓听着秦安冷下来的语气，心觉不妙。这些天一直隐忍不发，这小子莫不是现在要翻账？

　　“就是…关系很好的关系…”梁晓斟酌着用词，“你不要这个表情嘛，小景他…你跟小景相处的少…小景他不是…额…他人很好的。”

　　不是什么？梁晓想说，小景不喜欢男的，不是你情敌？我们俩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跟秦安又是什么关系呢？他若是这样解释了，是不是变相说明了自己开始慢慢接受或是认可秦安对自己的喜欢了呢。那他自己，对秦安又是什么感情，又能给予他多少回应呢。

　　秦安听着梁晓语无伦次的说话，也没再表示什么，给他夹了一块虾仁说：“吃这个，这个也好吃。”

　　报考的事情烦了几天才最终敲定。秦安想要一个离家近一些的学校，梁晓则希望他在自己分数能达到的范围内选择最好的专业，不在乎学校的远近。

　　两人还因此闹的有些不愉快，不过最后选了个折中的。专业是秦安自己喜欢的，学校离家又不是特别远。

　　报考结束后小景才从老家来，一大清早就来敲梁晓家的门。

　　秦安睡觉都是关上卧室门的，敲门声对他来说没多少影响。

　　梁晓这边还睡的很香，小景敲了几下发现没人开门，便给梁晓打电话。

　　一阵悠扬的铃声传进梁晓的梦里，叫他起床。梁晓眼睛还没睁开就迷迷糊糊的摸手机。

　　“谁？”梁晓声音不耐烦的含混道。

　　“还没起啊？我在门口，快给我开门。”

　　梁晓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看了眼时间，刚过七点。

　　他立马暴躁的骂道：“你他妈看看现在几点。”

　　“我家来这就这一趟车，我真不是故意打扰你睡觉的。你赶紧给我开门，我给你拿了一堆东西呢。”

　　梁晓挂了电话后依然不太清醒，他打开门后瞪着小景，小景则避免与他对视，笑嘻嘻道：“你拎这个，太沉了。我妈让我给你拿的菜，可给我累坏了。进屋进屋，快点。”

　　梁晓满身怨气的拎着一袋柿子进屋关门。

　　小景环视一圈，问：“这些东西放哪儿啊？”

　　梁晓把东西随便放在玄关处，说：“随便放，一会秦安会收拾。”

　　“你这也太苛待小孩了吧。”小景坐在沙发上开始翻包，“对了，你让我买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梁晓打了个哈欠，说：“先放你那，一会给秦安个惊喜。”

　　他朝客房门走去，正好秦安从里面开门出来了，也是睡眼惺忪的。

　　梁晓问：“吵到你了。”

　　秦安点点头。

　　然后梁晓就把秦安从卧室门口扒拉了出来，指着沙发上的小景说：“你去陪他吧，顺便再做个早饭，我在你屋里再睡一觉，太困了。”

　　梁晓边说边打哈欠，也不管秦安什么意见，关上门自己清静去了。

　　小景靠在沙发上歪头笑着跟秦安打招呼，“早啊，秦安。”

　　秦安此刻已经清醒不少，他扒拉了几下自己炸毛的头发，说道：“小景哥，好早。”

　　秦安到卫生间洗漱一番，从刚起床的爆炸头变成了顺毛，看着顺眼多了。他从冰箱里找出鸡蛋，举起来对沙发上的小景说：“小景哥，煎蛋和粥可以吗？”

　　小景点头道：“可以啊，我什么都行。”

　　秦安在厨房里熟练的煮粥煎鸡蛋，小景无聊的凑到一旁跟他聊天。

　　“梁晓也太没有当哥的样子了，还得你给他做饭照顾他。”

　　煎锅里的鸡蛋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透明的蛋白变成白色。秦安举着铲子盯着鸡蛋不动放空。

　　“他很照顾我，已经对我很好了。”

　　小景靠在灶台上，看着远处感慨的说：“梁晓这几年对你就跟对亲儿子似的，虽说他对兄弟朋友都很好，但都没有对你好，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真把你当自己孩子了。”

　　秦安听着小景的话，不禁皱眉疑惑道：“儿子？”

　　“对啊，你不觉得他很像个操心的老父亲吗？”

　　秦安一时间沉浸在梁晓对他好是把他当儿子养的想法中无法自拔，面对已经焦边了的鸡蛋也无动于衷。

　　小景怼怼他，“秦安，鸡蛋要糊了。”

　　秦安回过神来，赶紧把鸡蛋铲出来。

　　他说：“我俩认识的时候我还太小，他可能只是把我当成小时候那个需要照顾的弟弟吧。”

　　小景帮忙搅粥，说道：“是啊，梁晓总跟我们说，秦安是我弟弟，也就是你们的弟弟，他还小，我顾不到的时候你们帮忙照顾着点。语重心长的，太像个家长了。”

　　秦安低落的垂着眼，喃喃道：“只是弟弟吗？”

　　小景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问道：“什么？”

　　秦安收拾起混乱的小心思，说：“没什么，叫我哥来吃饭吧，我把粥盛出来。”

　　小景听后则是全身都在拒绝，“我不去叫梁晓吃饭，他有起床气，我害怕。还是你去吧，他心疼你肯定不会打你，我来盛粥吧。”

　　小景笑嘻嘻的赶紧抢过饭勺，让秦安没有选择的余地。

　　秦安也知道梁晓有起床气，之前还把鼻子撞流血了，不过这么多天住在一起，秦安倒没觉得有多可怕。

　　秦安先去敲了敲门，“哥，吃饭了。”

　　没有人应声，秦安的手在把手上停留了一两秒还是按下去把门打开了。

　　梁晓在被窝里翻身背过去，不耐烦的哼哼了两声。

　　秦安走过去扯扯被角，“哥，起床吃饭了，不然被小景哥吃光了。”

　　梁晓用鼻音“嗯”了一声，然后就不再动了。

　　秦安一腿屈膝上床，整个身子越过梁晓，一只手撑在梁晓的头右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熟睡的梁晓，说：“哥，快起。”

　　声音一下子近在耳边，梁晓迷迷糊糊一睁眼，就见秦安放大版的脸在自己上方，就是再困也要被吓醒了。

　　梁晓一声“卧槽”猛地想起身，结果秦安没来得及躲开，嘴唇生生磕在牙齿和梁晓的额头之间。

　　秦安捂着嘴往后退，生理眼泪涌出来。梁晓额头虽疼，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从床上连滚带爬的到床边抓住秦安的手腕赶紧问：“没事吧？没事吧？给我看看。”

　　秦安捂着嘴摇头，眼睛里雾蒙蒙一片叫人看了心疼。

　　梁晓扯着他的手，说：“摇什么头，手拿下来我看看。”

　　小景听着声过来看，梁晓在床边跪着扒秦安的嘴巴，秦安嘴巴红红的，一脸委屈样。

　　“怎么了？你俩干什么呢？”

　　俩人一齐看向门口的小景，小景一看秦安的嘴，一惊道：“我去，这嘴怎么肿了？梁晓你太不是人了，起床气也太大了点，给人嘴都打肿了。”

　　梁晓从床上下来说：“去去去！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残暴，刚秦安叫我吃饭不小心被我磕着了。”梁晓说着摸摸自己的头，边走边自言自语道：“我这头还真是够铁啊。”

　　小景看着秦安上唇肿起来的一角，不禁疑问道：“这什么姿势能把嘴磕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