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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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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一心讥笑，自言自语道，“你把我塞在一对陌生人的家里，消除我的记忆，我就像个傻子一样，你说为我好？让我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和未来？”
男孩的声音颤抖，愤怒，“这是我选的吗？你让我选过吗？你不过是自私的强迫我接受你想要的自由，但是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季英澜的眉头紧紧蹙起，陷入混乱。
我做错了？是我做错了？
鹿一心见他冷峻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铁了心要他心软愧疚，继续扒开自己的伤口给他看。
“后来我想起来了，一个人生活，真的什么都由我来选择。啊，原来仅仅是活着就这么难，我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年，一开始会幻听，后来好像聋了，家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再次念书，不听课，不写作业，怎样都没关系，反正我没有家长，老师也拿我没办法。”
鹿一心的话锋一转，眼神恶狠狠的，“我最讨厌上学，别人有父母和兄弟姐妹陪着，甚至还有家里养的宠物，而我？我永远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你呢？你为什么不在？你去哪了！”
季英澜的心脏狠狠地锥痛，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鹿一心见他一言不发，讽刺地笑，“你说话啊？”
季英澜的喉咙干涩，挺拔的身躯有些萎靡，“我让你伤心了”
这是哥哥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鹿一心定定地看向他，带着体谅和可怜问道，“那现在呢？我们已经上过床了，你还是不要我吗？”
季英澜顾左而言他，没有看他，“你随便预约一个人来度过发情期，我......”
鹿一心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故意的，我早就怀疑你一直在身边看着，我要赌一把，如果你真的在，你一定会来找我。”
男孩状若疯狂，“我赌赢了”
季英澜面有愠色，“那如果我没来呢！”
鹿一心无所谓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就把腺体挖出来，卧室门口有鱼缸，砸了用玻璃，很快的。”
闻言，季英澜骇然，手臂不自觉地颤抖。
夜深了，季英澜担心过于激动的鹿一心会伤及心神，谎称军区出任务，最终还是送冷脸相对的鹿一心回去了。
这次鹿一心没有拒绝，而是在分开前下了最后的通牒，“我要和你在一起，愿不愿意，想好告诉我。”
季英澜如一团乱麻，多日心绪不定，不敢做决定，也迟迟不敢见鹿一心。
向来卓尔不群，行事果断的季英澜遇到了寸步难行的局面，他选择了逃避，一个与自己完全不相符的行为，一个碰上鹿一心便开始异常的自己。
而仿佛占据主动方的鹿一心，在家多日的无望等待的情绪开始越来越不稳定，他在同一天给番茄鱼投了第十六次食物之后，毅然决然地冲到了首都军区。
发情期那天，哥哥来了，不是偶然，也不是蓄谋已久，是不得已而为之。
察觉到哥哥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契机，是第一次喂食过量的番茄鱼，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冰箱上的番茄鱼竟然好好地活着，鱼缸洁净，完全没有残余食物的痕迹。
有人换过。
他一开始感到恐惧，觉得遭遇了变态，后来想起过去的种种事端，生活中的许许多多，自己曾经完全没有注意到的事情，犹如剧情游戏中的BUG一样，有着刻意为之的自然而然。
鹿一心握着拳头在军区门口追问，任卫兵怎么驱逐也不肯走。
“我找季英澜，我不知道他现在是管什么的，但他的军衔级别应该比较高。”
“您能帮我通报一下吗？我叫鹿一心。”
“你好？你好？”
卫兵一动不动，对鹿一心的请求充耳不闻。
折腾了老半天，鹿一心倔强地始终站在那，接着他开始着急，怀疑哥哥是不是出意外了，见他焦躁无措地模样，那卫兵只好告诉他整个军区都没有叫季英澜的人。
最近银世纪的研发组做了一个新系统，季英澜用大量的工作麻痹自己，正亲自在总操作台远程实验，季一急急忙忙地进舱门说道，“少爷”
“怎么了？”季英澜不慌不忙地摘下黑色的手套问道。
季一低下头，额头冒出冷汗，“鹿一心出事了”
一双冷眸迅速锁住季一的脑袋，季英澜果断开舱门出去，他眉间紧锁，嘴角下压，失去始终如一的沉着冷静，脚步从未有过的急躁。
季一的声音急促，“鹿一心今天去首都军区，位置偏僻，他本来已经约了悬航机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预约单程，到目的地后就自动返航没有等他。”
“他要找你，守门的卫兵查不到少爷的信息就让他走，回来的路上他可能情绪不好，步行回去的，半道上迷路进了模拟生态区，我们的人没跟上，鹿一心失踪了。”
季英澜坐进备好的军用飞船，沉声道，“跟军区联系过了吗？我要看到附近所有关口的监控，调两台蛇眼来，让救援队分五批各个入口进入，医疗组过去待命。”
季一带好联络仪，“军区需要您出面交涉，追踪的人已经先进了模拟生态区，其他组和仪器已经在路上了。”
“两台蛇眼都是刚刚升级的最新系统，生命探测的范围和准确度都是目前星际最前端。”
季一试探着，补充道，“少爷，不用担心，会找到的。”
季英澜的双眼黑雾弥漫令人窒息，面向远方，视线没有落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总是这样，一旦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待着，就会遇到危险，忍住不插手他的人生，真的是对他好吗？
受人欺负、被人嘲弄、任人责骂
星际船飞速而过，舱外的空中楼化为虚影，季英澜的声音嘶哑。
“季一，我是不是，做错了？”
首都军区附近的模拟生态区和系统“世界”设定的一般生态区、自然生态区等大不相同，它不定向模拟各个位面变幻莫测的生态模式，为军区军人提供实时化战争生态环境，随时都有不可估量的危险发生。
“啊！”鹿一心尖叫一声摔下山崖，上方崖边的啮齿墨鸽翼展近七米的双翅遮天蔽日，嗜血双眸盯着鹿一心俯冲而下。
啮齿墨鸽的尾羽粗硬，边缘部分在逆光下能看到暗红的色彩。
鹿一心面色惶恐，身体失重无法自然动作，眼见那恶鸟的利喙就要追上自己，他咬牙转身甩出背包触上崖璧。
在跌跌撞撞间，崖壁上出现道道血痕，坠落时接连剐蹭，鹿一心的指骨都露在外面，他痛苦不堪，却咬牙坚持。
终于，背包勾在一块凸起的金属上，接住了鹿一心，鹿一心随惯性荡起砸在崖壁上的身体一阵剧痛。
而那鸟却躲闪不及，一头冲进因鹿一心闪开露出身下的黑色怪圈，连求生惨叫都没有，鸟身消失不见，余两只翅膀从黑口两侧血肉淋漓地坠落。
这不知是哪座星球的荒野，四面无风，植被稀少，黄沙漫漫，山崖像是单一金属凝结而成，形成一个奇特的生态圈。
区域有动植物，和大大小小奇怪的黑圈，出现的位置和时间都无法确定，但凡是接触到的地方，任你皮肉骨血立刻消失。
由于金属凝结形状不规则，表面黄沙流土覆盖，肉眼难以辨别突如其来的黑圈，鹿一心在遇袭逃跑的过程中，身上多处受伤，好在没有伤及骨头，只是皮肉遭剐，全身鲜血淋漓，十分吓人。
鹿一心面容扭曲，抓住背包的胳膊痛得仿佛骨折，疼到极点时，他心中忽的浮出极强的委屈。
“啊！”
鹿一心凄厉地哭嚎一声，松手顺着崖璧滑下。
家里冰箱上的那三条番茄鱼，其实有名字，他们叫NO.34，NO.35，NO.36，前面已经被鹿一心养死了33条，但是他不知道。
番茄鱼是一种寿命非常短，生存能力很弱，很不容易养活的鱼类，他们来自一颗快要爆炸的星球，系统拯救物种时留下了他们的基因，重新培育番茄鱼时，又为了复原其最初形态，并未加以改良。
但由于信息的不完整，他们是脆弱的物种。温度的变化、水源的不同、空气的物质差异、食物都会导致他们无法负荷而死亡。
季英澜在做生物实验时，鹿一心曾在他的光脑上看到过番茄鱼的图片，小鹿一心张着小嘴巴，“哇~哥哥！这个小鱼好好看！红红的！”
他攀着季英澜横在桌面上的小臂，掂着脚仿佛挂在上面。
季英澜伸出食指，将番茄鱼投影到小鹿一心的面前，让它们游动起来。
小鹿一心手舞足蹈地表达自己的兴奋，灵动的黑眼睛闪闪发光。
季英澜问他，“喜欢吗？”
“喜欢！”
“哥哥给你买。”
“好漂亮！鹿一心想要小红鱼！”小鹿一心蹦起来答应，但是在季英澜输入金额时，小鹿一心又拉住季英澜说，“哥哥，哥哥”
“怎么了？”
季英澜看他踮起脚尖可能会累，弯腰把他抱起来坐在自己身边，熟稔地给他理理衣服。
小鹿一心的声音降下来，“可不可以以后养，等鹿一心再长大一点点”
明明刚才很想要的样子，季英澜问道，“现在养也可以啊，为什么想以后养？”
小鹿一心点点光影，番茄鱼简介后面的生存状态对比图跳出来，赫然是几张死亡原因分析图表，“小红鱼很脆弱，离不开人照顾，现在鹿一心还不会养小红鱼，万一他们死了怎么办？”
季英澜理所当然道，“哥哥可以帮你养”
小鹿一心黑眼珠一上一下的转动，故意装可怜道，“......可是哥哥总是不回家......”
季英澜轻笑一声，小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上面的人说了多少次，不管有多麻烦，他已经把所有能在家进行的任务都带回来了，上下楼的空房接连被改装成了训练房、实验室、研究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