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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过分分 黑车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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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车立刻启动驶出,鹿一心颤抖着眼睛看即将离开的男人,他慌张间,果断闭上眼睛,高声尖叫着摔倒,然后向前翻滚,蜷伏在地上抱住小腿,装作被车撞倒的模样。
“啊!”
“我的腿!”
此时,密闭隔音良好的车内,季英澜又能听见声音了,“停车!”
男人当即下车,跑到鹿一心身边,面色紧张道,“怎么了?被撞到了吗?疼不疼?”
鹿一心苦着脸,“我的腿,好疼,好像断了!”
“我看看,别动”
他一检查肯定就发现了,鹿一心着急却推不开他的手,“不用!不用!”
季英澜单膝跪在地上,精细入微地检查他的全身,并无异样。
季英澜啊季英澜,一碰到鹿一心,你就连自己叫什么名都忘了。
他长舒一口气,惩罚性的轻捏鹿一心的小腿。
鹿一心本就心虚,送上门来的机会,哪能不抓住,他立刻哎呦哎呦喊起来,连声说疼。
鹿一心没什么肌肉,小腿纤细确实表面看不出毛病。
季英澜又开始迷惑,难道是内伤?他立马松手,紧张道,“哪里疼?小腿吗?”
鹿一心见他为自己担心,心里不免喜悦,又恢复一点信心,他一定喜欢我。
“疼,小腿,大腿都疼,刚才车开得快,撞到我了。”
季英澜有些内疚,想抱他,又怕碰着他腿疼,只好扶着他站起来,两人上车。
季英澜说了鹿一心房子的地址,让司机通知医生去那儿,鹿一心立刻又喊疼,趁着季英澜心疼愧疚,他说他不想回自己那里。
“我不回去”
“不行”
“行!我要去你那,那才是我家。”
季英澜不忍说出否认的话,鹿一心便趁着一时沉默,对司机指使道,“回家回家。”
司机见老板不否认,便了然了。
黑车驶入附近的一个极为安静的小区,绿化丰富讲究,设施隐蔽自然。
一路上,鹿一心都盯紧了季英澜,到地方后,季英澜半搂着他进房,鹿一心虽然找不到季宅的位置,但记得季宅的样子,他打量着陌生的屋子,空旷冰凉,没有人气。
“这是哪里?”他警惕道,怀疑季英澜又骗他,随便找了个屋子带他来。
季英澜扶着他坐下,吩咐司机送食材过来,“我家”
“你不回季家了吗?那将军呢?”
季英澜问他,“你还记得我父亲?”
“有些记得,有些记不得”
季英澜垂眸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鹿一心却变得很敏感,“不管我记不记得,你都不能骗我!”
季英澜一愣,问他困不困,刚才在车上见他几次要睡着,都强撑着精神醒来。
鹿一心靠近他,步步紧逼,“不能骗我”
男人叹了口气,拿他很没办法的答应,这下,鹿一心才放松下来,说有点困了,伸手要抱。
季英澜的臂膀宽厚有力,轻轻一提,轻而易举却珍之又重地把鹿一心稳稳抱在怀里,“中午没吃,饿不饿?”
跟着鹿一心的人报告他中午时间去了餐厅,应该是吃饭,然而没想到他只买了瓶水便原路返回,以至于季英澜没来得及避开。
鹿一心仰望着他,很是眷恋,早忘了饥饿,“不饿”
季英澜很了解他,已经吩咐过人送食材来,以前刚到季家饿着也不吭声,习惯忍着,不想麻烦别人。
他一边把鹿一心放在自己的床上,一边道,“睡一会。”
以前鹿一心喜欢睡觉的时候缩在被子里,他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季英澜怕他捂着呼吸,总是睡到半夜,去看看他,然后给他理理被子,久而久之,鹿一心就习惯用被子掩面,而不全钻进去。
掩住半张脸的鹿一心,闻到被子上有着哥哥的信息素味道,忍不住往下缩了缩,用整张脸亲近。
季英澜习惯性地在他睡时等候一会,见状动手把被子往下拽开一点。
折起来的眼睫毛,露出空气时舒展开来,鹿一心睁开眼,伸手拉住季英澜,声音隔着一层被子不甚清晰,“我想吃火腿炒饭”
季英澜捏了捏他的手,“好。”
趁鹿一心睡着,季英澜用仪器给他扫描全身,分析显示并未受伤,冷静下来他也约莫明白过来。
鹿一心比他想的要睡着的快,他像是陷入了昏迷一般梦境沉沉,许久后,天已黑,他才恍然梦醒。
眼前的这间卧室,冷冷清清,除了一张床,几乎什么都没有。
他推开门出去,这间房子很大,也很空荡,房间有不少,但只有一间卧室,仿佛主人从不考虑留客的可能。
走到客厅,旁边不远是庭院,季英澜一只手插在口袋,背对自己站在那不知道在做什么,鹿一心鼓起勇气,走过去,自背后抱住他。
季英澜肌肉紧实的后背稍稍放松,这一刻的温存没有维持太久,他转身面对鹿一心,摸摸他的脸,“睡得好吗?”
“嗯”
季英澜牵着他的手,“走吧,去餐厅,饿了吧?”
“饿了”
鹿一心又说,“我可以在卧室装一台投影吗?”
这样晚上可以一起看电影,还可以做很多事情,总之再也不会那么孤独了。
季英澜知道他在试探,其实是想留在这里,拒绝道,“我不需要,你想要的话,可以装一台在你家,我找人帮你设计好。”
两人手牵着手向餐厅走去,季英澜的黑色暗纹衬衫,落下一角在庭院吹进来的夜风中微微摆动。
他重复道,“我想要?”
鹿一心不是傻子,他明白季英澜的意思,明明男人终于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九年里,他幻想过两人重逢、相处、生活,甚至分别原因的各种可能。
此刻,季英澜听到反问却置若罔闻,沉沉的眸色读不出挽留的一个字,静静地向前走去。
“吃过饭,我送你回去。”
鹿一心立刻道,“我不回去,我就在这。”
他想到明明已经确定,无法改变的事情,却和现在两人关系发展的结果不一样,他慌乱地提醒道,“我们已经......我们......”
从一开始重逢的那刻起,季英澜和鹿一心两人间的气氛就非常奇怪,别扭,此刻更是。
鹿一心想解释,想强调,他们明明就应该一直在一起,为什么总要推开我?
他说话开始变得磕巴,他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季英澜留下自己,声音越来越低,神情也变得慌乱,频繁地逡巡在空寂的房子和冷峻的男人之间。
去哪儿?我去哪儿?我在找什么?我在找谁?我已经找到人了,然后呢?
他就像一只曾经被抛弃过的家猫一样,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能给自己安全感的港湾,一旦接收到可能会再次被抛弃的讯息,就会应激。
季英澜总是不爱说话的,当他幽暗深邃的眼睛指过来的时候,鹿一心就会下意识地屏气凝神,不敢呼吸。
但这不是弱者畏于强者的恐惧,也不是Omega臣服于Alpha的天性,而是年少时被家长教育的后遗症。
我明明给了你自由,为什么你却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季英澜道,“鹿一心,你到底想要什么?”
轻飘飘的几个字犹如克里姆金属制造的星际战舰一般,迅猛而沉重地撞上鹿一心的心口。
一次一次的欺骗,一次一次的伤害
从疑惑迷蒙到心口钝痛,鹿一心出离愤怒起来,我想要什么?你凭什么问我这句话?你怎么可以问我这句话?
从一开始,是你给了我所有,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啊?我一直都是谨慎小心的生活,可是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你就不要我了?连一句话都没解释过,就把我抛下了。
察觉到男孩的脸色变了,季英澜数度攒起的隐忍克制一朝散去,他的脸上头一次出现迷茫的影子。
为什么生气?
鹿一心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信号,拒绝。
季英澜忍不住贴近他,嘴巴也张开一个为不可见的缝隙,似乎要说话。
注意到他有解释或者挽留的可能,鹿一心气愤中虽冷若冰霜,却安静下来怀着一丝希望等他接受自己的靠近。
我从没问你为什么把我送走?为什么避之不见?
我只是想要回到以前,回到我们原来那样。
只是季英澜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抬起右脚,向前迈一步,复原两人的距离。
等了许久,却只等到仅此而已,男人再次沉默的一瞬间,鹿一心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怒不可遏地将季英澜猛推出去,所用力气让一米九的高大男人接连后撤几步。
“我想要你!”
鹿一心的脸上分明满是怒色,眼睛里却布满伤心欲绝。
过去季英澜曾对他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回响在耳边,清晰地仿佛昨日才发生过。
“今天天气好,出去多晒晒太阳,会长的高高的”
“鹿一心,要下雨了,伞放在书包旁边,记得带上”
“在家吃饭,想吃什么都可以,我给你做,别吃营养棒”
......
忍耐许多年的泪水夺眶而出,如同春夜化冻的河流,冰冷又滚烫,男孩的眼角潮红,可怜极了。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因为11区没有阳光。因为养育院的伞只有几个,大家都是争着抢着先顾自己,我故意不带,因为你一定会打着雨伞来接我。因为以前穷,那个包装上什么也没有的营养棒是可以批发到的最便宜、保存时间最长的食物。”
“只有你,把一切都给了我,你说,我们是家人。”
季英澜哑声道,“鹿一心,我只是......”
鹿一心颤抖着手捂住脸,又猛然嘶吼出声,“可是你把他们都拿走了!你把我丢下了!”
“12岁的时候,我好开心,我每天每天都在想着一定要分化成Omega,那样,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做你的家人。可是有一天我醒来,那个屋子,那对夫妻,我谁都不认识,我什么都不记得,我是谁啊?他们是谁啊?这是哪儿?”
季英澜道,“我是为你好,我只是想你在正常的家庭里长大,只是想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