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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茄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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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应了，但他没想到的是，最后季英澜是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了自己帮鹿一心养鱼的许诺。
鹿一心12岁的时候，被送到了首都一对普通夫妻的家里，季英澜给他打了一针短暂失忆的药剂，他的记忆停留在五岁，鹿一心只记得自己是个孤儿，和季英澜在一起之后的一切，他都忘了。
大概半年后，药效逐渐衰退，鹿一心想起了他有个哥哥，他记得自己有家，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排斥父母，因为眼前喊了几个月“爸爸妈妈”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家人。
在一个如同往常一样的日子里，早晨醒来，鹿一心打扫干净卫生，整理好卧室里的一切，留下一张纸条，什么也没带，孤身一人离开了那间屋子。
叔叔，阿姨，谢谢这段时间你们的照顾，但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该走了，要去找我哥哥，这么久找不到我，哥哥一定很着急。不要找我，我只是回家。
鹿一心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在公园里的休息区，捡到几根营养棒，并且在那睡了几晚，那对夫妻曾经来找过他，可是没说几句话，鹿一心就趁机逃跑得更远。
没过几天，有两个自称社会管理人员的女人提供给鹿一心社区院里的一间屋子，并且以社会救助的借口提供他生活费用，虽然不住在一起，但这两人很照顾他。
鹿一心再次上小学的时候，他想起更多的事情，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愿与人沟通，他每天都在胡思乱想，试图记起更多的信息。
鹿一心的第二性别分化比一般小孩来的要迟许多，本就孤立他的班里的孩子终于又多一个借口调侃他。
没有成熟理智的孩子总会无限袒露自己的恶意，把羞辱当成玩笑。
放学后，一个人走回家的鹿一心站在社区院外面的蛋糕店，鹿一心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些了，每天每天，早餐，午餐，晚餐，都是一根最便宜的营养棒，那是唯一会给鹿一心感到熟悉的东西。
他心里明明记得有个人不让他吃这些，却因为找不到这个人，赌气似的只吃这些，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个人出现，让那个人带他回家。
甜蜜的香气从屋里传来，鹿一心双手抓着书包背带在门口看了一会，默默挑好了今天要吃的蛋糕，包装好放在心里就转身回家了。
“呜呜......呜呜......”
蛋糕店旁的巷子里，堆着废弃的塑胶壳子和垃圾桶，有一只白色小球一样的东西明晃晃地放在中间的地上。
鹿一心听到动静，犹豫着走进去蹲下来发现那个球竟然是一只小奶狗，只是因为天气冷，他缩成一团，身上毛绒绒的。
小狗一直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蔫嗒嗒的，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鹿一心，它白色的睫毛短翘，看上去很可爱，又十分可怜。
鹿一心的生活费不多，要吃喝缴费，还得上学，养只狗不是件容易事。
鹿一心蹲在地上，心软软的，腿好像粘在地上一样舍不得走，他已经连一块香香甜甜的蛋糕都不能拥有了，这只又脏又臭，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还不能有吗？
“你也无家可归吗？”
“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吧？”
在阴影里看到的小球，带回家发现浑身灰扑扑的，鹿一心挽着袖子给他洗澡，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话。
“球球，你不要跑嘛！”
“水很贵的，热水给你，今晚我都不能洗澡了。”
“哎呀，你身上好多虫！”
球球睡一觉后，吃饱喝足没几天就变得很活泼，但是他不怎么会叫唤，只会从嗓子眼里发出一些哼唧呜咽之声。
鹿一心白天要上学，给球球留了几小块营养棒就走了，一到傍晚，楼下不管响起多轻的脚步声，球球都会灵敏地听出是鹿一心，然后跳到桌子上，扒拉着窗户，疯狂地朝他摇尾巴。
鹿一心也不抬头看他，就抿着嘴巴偷偷笑，上楼的脚步都轻快许多。
天有不测风云。
每个周末，鹿一心都会带球球去附近的公园转一转，虽然别的孩子不喜欢鹿一心，但碰到带着小狗的他，总是会一窝蜂凑上去和球球玩一会，然后羡慕地跟鹿一心聊天。
“你明天还来吗？我们一起和球球玩啊！”
“我家里有饼干，可以带给球球吃！”
鹿一心矜持地点点头，然后牵着球球的绳子回家。
一人一犬走在公园的小道上，球球跑得快，总是这里闻闻，那里闻闻，鹿一心往前走，狗绳放长一些，让它跑的自在，又不会离的太远，反正一会球球会跟上来。
公园的小道是不允许交通工具进出的，但鹿一心的面前，一辆抄近道的小型车却快速开过来。
球球还小，不一定会躲避车辆，鹿一心担心，便马上转身喊球球回来，小心车子。
球球太乖了，一喊它回来，他马上就从草丛里抬起头跑向鹿一心。
而那辆小型车仍不减速度向前冲去。
砰地一声，球球被车撞的跃到车前盖上，接着滚落在地，它无助地哀鸣嚎叫，红色的血液染在他的毛发上，不过几秒，便没了声响。
手里的绳子早就被车撞的惯性抽出老长，拖在地上，连在球球的身边，小型车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甚至再次加速进小道开出公园。
鹿一心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他张开嘴喊球球，球球却再也不会跑向他的身边。
回家鹿一心大哭一场，他从没哭的这么伤心过，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了，又好像终于可以放肆地哭一场。
几天后，鹿一心路过那家蛋糕店，同样的小巷，同样的位置，鹿一心竟然又看见一只小白狗，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迫不及待地走向它。
是一只流浪狗
鹿一心蹲在小白狗的身边待到天黑，小白狗很活泼，一直对鹿一心又蹭又舔，毫不在意这个人类对它的讨好完全不理不睬。
最后，鹿一心把自己身上带的最后一根营养棒掰成小块，放在小白狗面前，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白狗歪着头看鹿一心，看他起身走也跟着他走，但鹿一心甩开他跑的越来越远，小白狗的叫声清脆响亮，却也慢慢地听不见了。
他不想再伤心一次了。鹿一心以为自己可以拥有新的家人，但是为什么他总是留不住？什么都留不住......
第二天早上，鹿一心还是放心不下那只小白狗，特地绕到蛋糕店去找它，结果已经找不到了，鹿一心有些泄气和失望，烦闷地继续去上学。
放学后，垂头丧气的鹿一心走到社区院的楼下，同住的社区管理员阿姨正在给造景池里的绿植浇水。
阿姨喊住鹿一心，问道，“一心，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啊？被人欺负了吗？”
鹿一心摇摇头，不愿意说话。
阿姨问，“对了，我们这池子里的鱼要换别的种类，这几条给你带回家养吧，添点生气。”
鹿一心还是摇头。
阿姨没办法，挠挠头道，“那这没人要，扔了死了太可惜了，长得挺好看的。”
闻言，鹿一心停下脚步看过去，是几条纤长的红尾鱼，确实十分漂亮，他问，“没人要就要扔了吗？”
阿姨点头说道，“对啊，一心，你拿回家养吧，这鱼很好养的，能活很久。反正我们造景池要配鱼食，你每个月来领点就行了，一点都不麻烦。”
鹿一心接过了那几条红尾鱼，后来不管搬家，还是去哪里都带着他们，阿姨说的没错，养了好些年，他们都没死，一如既往的美丽。
令人无法理解的是，他想起哥哥曾经说过关于番茄鱼的话，也在网上查询资料，对眼前健康长寿的番茄鱼不明所以。
这明明就是昂贵易死的番茄鱼，当年的福利社区怎么会养来做公共区观赏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