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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姐妹们的茶话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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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铃家的客厅里,三个女孩手挽手靠在沙发上。
先前她们闲逛到四中,想着回母校的操场走一走,谁承想没等进门就被门卫赶了出来。
“你们是谁?凭什么进去?”
是啊,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年纪,她们脱下校服,换上大人的衣装,那些过去仿佛缓缓关上的大门,再难向她们开启。
校服是个性的封印,也是学校的入场券。如今想来,她们是曾手握无法估价的东西,关于青春,关于回忆。那是哪怕换上校服也无法召回的东西。
“说来我们三个很久没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了。”周璟说。
“你能想象我们居然快要三十岁了吗?”储铃觉得不可思议,“每当想起你们,我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你们年少时的样子,仿佛你们一直活在那段时间里,从未老去。”
“谁说不是呢?和你们在一起仿佛时间暂停了,那些懂事、客套统统成为被抛下的面具。因为在好朋友面前从来不需要伪装。再叛逆,再古怪的想法我们都向彼此袒露过,再没有谁比从儿时一同成长的你们更懂得自己。”
“这话被你们说的着实有些灵异了,哪有人不会变老的道理?看来是需要更新脑海中的印象照,让系统及时升级。”
“真是破坏气氛。”储铃上手掐满悦的脸,“还是那样肉乎乎的,这手感真令人怀念。”
满悦反掐储铃的脸,“还是那样干巴巴的,准是红绕肉吃少了。”
“也许对大多数人来说,三十岁确实是一道坎吧。没了二十来岁的年轻和拼劲,多了对未来的担忧和说不上名字的疾病。年少时期待的未来近在眼前,却没完成蓝图的数十分之一,着实令人感到焦虑。”
“可这担忧该朝向自己而不是指向他人。你们不知道,我刚过二十五的时候,就有人提醒我‘你快要三十岁了,得抓紧时间’。三十岁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吗?搞得好像在完成什么KPI似的,人人都赶着在截止日前交付自己。”
“可能他们命短吧,活不过四十岁,也不允许别人命长。”
“论怼人还得看满悦,谁也没有她的嘴巴厉害。”储铃痛快地笑了起来。
“你需要的时候知会我一声,我剪了给你寄过去。”
“我才不想吃红烧猪嘴。”
“嘿,瞧你这没良心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来来来,这是满悦的果汁,这是储铃的拿铁。”周璟将饮品放至二人面前。
储铃将咖啡杯把手旋至右侧,说:“如果没有一见钟情的戏份,爱情其实是一个不断挑选的过程。像在超市购买与咖啡豆搭配的牛奶,拿起这瓶,取下那瓶,对比着又放下。蛋白质含量,奶牛牧场,保质期与储藏方式,每一样都对拿铁的口味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
“可更关键的难道不是咖啡豆的品质吗?想着依靠牛奶的香醇掩盖豆子的瑕疵,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牛奶,只能欺骗自己‘先这样吧’,然后将就着饮尽。
我们好像忘了咖啡的种类不止一种,也不是非要喝拿铁不可。如果咖啡豆的品质足够好,哪怕做成美式也没关系。比起挑选牛奶,还是提升咖啡豆自身的品质来得实在。”
“我怎么觉得还是果汁更好喝?”抓不到重点的满悦一脸疑问。
“那就喝你的果汁,储铃喝拿铁,我喝美式。”周璟举起手中的杯子,“干杯,致临近三十还在不断提升自身品质的我们。”
“对了对了,我还没问储铃的感情状况呢。”满悦支棱起耳朵,露出八卦的表情。
“这么多年了,总得遇上一两个心动的吧?”满悦笑眯眯地往储铃肩头一靠,“老老实实交代情史。可先说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该不会是跟崇明学的吧?”
“瞎说什么呢?我跟崇明纯哥们,24K纯金的那种。”
“一般标明24K纯金的都不是足金。”
“这是什么意思?”
“哎,看来那傻小子还没开窍,咱傻姑娘也不是浪得虚名。”储铃摇摇头。
“你说谁傻呢?”满悦朝手上呵两口气,往储铃胳肢窝挠痒。
“哎呦我说错了,说错了还不行吗。”储铃躲到周璟身侧直求饶。
“好了好了,这话没说上两句你俩又闹起来了。”周璟无奈道。
“我是觉得这年龄越大越对爱情没了期许。你瞧,我现在经济独立,家庭和睦,友谊美满,根本轮不到爱情的事。我一个人就能活出圆满的模样,压根不需要什么半圆来充盈自己。虽然偶有心动的时候,但想到要打破现有的生活轨迹,引入大量不确定的因素,我就失去了冒险的兴趣。”
“这简直跟高中时期勇往直前的你判若两人。”
“也许我将所有的不顾一切都遗留在十八岁了,留在那个懵懂又富有生机的年纪。从某种程度上说,我还是我,我也已经不是我了。”
“别说得那么伤感嘛,爱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谁没了爱情会活不下去呢?”
“满悦说得对,如果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确实没必要强求爱情。缘分这种事有时候只能等待,时机到了躲也躲不掉,时机没到,找也找不着。
所谓命运更像是一种预警。注意啊,如果你照着原来的轨迹活下去就会变成这副模样。于是你提高警惕,想着如何改变自己,扭转命运。看,关键还是在改变自己上。外界是无法被动摇的,能左右的只有自己。”
“比起那些附加在身上的东西,我愈来愈觉得所谓成长就是加深对自己的了解,明白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应该争取什么,和放弃什么的过程。然后逐渐与自己和解,对过去释怀,知道有些事凭借那时的自己的确无法办到。那目光渐渐从过去收回,放在自己身上。现在的我,成长了几分?”
“看起来应该是七分熟了。”
“我又不是红烧肉。还是说你要尝一尝试试看?”储铃将手臂伸过去。
满悦佯装啃了一口,点评道:“还是再煮一煮吧,感觉皮没剃干净。”
“去你的。”储铃收回胳膊,没好气地说。
“话说你们都参加过同学会吧?当我看见那些曾经清瘦的男生突然变得油头满面,真是难以形容当时的感觉。”
“就好像突然被人喂了一口猪头肉?”
“对对对,感觉油腻的气息从他们的肚子流淌到地上,又溅到我身上。怎么他们连女性万分之一的自觉都没有,还对女性的身材和容貌挑挑拣拣?仿佛全世界都是他们的后宫,只要开口,一收一个准。”
“而且他们不顾自己的年纪,永远对年轻女孩眼冒金光。有时候我真觉得男人和女人不是一个物种。美好的品质都归集到女性身上,男人只落得些边角料。”
“既然男性往下挑选,女性也可以往年轻了找呀。”满悦贼兮兮地笑,“我那儿有好多青春年少□□蓬勃的小哥哥,既有紧致的腹肌,又有结实的臂膀,改天介绍给你呀。”
“什么呀,你可别把我往沟里带。要是拿捏不好尺度,指不准落个知法犯法的罪名。”储铃咽了口口水,“你先说说,都有多少岁的?”
“上至七八十,下至十四五,但鉴于你的职业操守,还是给你推荐十八的,人帅腿长不犯法。”
“十八……会不会太小了?”
“你怎么说人家小呢,小心人家告你造谣啊造谣。”
“满悦你开黄腔。”
“明明是你想歪了。”
“是你表述不当。”
“是你理解不当。”
“满悦你别跑……”
“不跑还等着被你打啊……”
周璟看着满屋子闹腾的姐妹们,心里止不住的愉悦。
她好像一下就回到了她们三个人在操场上追逐打闹的瞬间。
拿着周杰伦的贴纸举高说不给,捏着某个人的小心思佯装要泄密……
三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在绿茵场上跳呀跑呀,累到喘不上气了齐刷刷躺在草地上看天空。
说那只鸟是不是逃课了,说那朵云慵懒得不像样,说要是能飞上天去就好了,软绵绵的云床一定比草地舒服……
本以为逝去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在职场打拼的她们早就磨去了稚气与童真。没想到三个人重聚在一起,好像越活越回到过去,闹腾的程度比年少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些压抑许久的青春和活力遇见老友就像泄了闸的洪水,喷涌而出。似乎靠在一块儿成了开启过去的密令。
面对外界做成熟的大人,聚在一起变回闹腾的小孩。她们秉持的理念从未更改,她们坚持的梦想从未放弃。
她们一直是她们,不受社会的规训,永远勇敢,永远生机勃勃。
周璟一直觉得温柔的形式有很多种。有轻声细语的温柔,理解包容的温柔,也有坚韧不服输的温柔。刚与柔两种特质并不矛盾,也不专属于男性或女性,它们是一体的,相辅相成。
而这样的力量源于她们作为独立人格内心的力量,无需向外索求,更不依赖于谁才能施展。因此她们得以在各行各业持续深耕,哪怕不在彼此左右也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
带着对彼此最诚挚的祝愿,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迈向更高更远处。活出自我,互相帮扶,这才是女性友谊最强烈的彰显。
在这个充满变化的世界,能有不变的感情和特质真是值得庆幸的事。
“下一本书,小璟想好写什么内容了吗?”满悦问。
“我想接着写女性的故事。”
“那最好的人选就是我啦!”满悦露出一口白牙,“为梦想努力拼搏的运动健将,想想都令人振奋!”
“我也要小璟写我的故事。”储铃赶忙指指自己,“为正义竭力辩护的诉讼律师,想想都令人动容!”
“还是先写我吧!”满悦举手。
“写我写我。”储铃站起来比满悦举得更高。
“好了好了,你们的故事我都会细细书写。”周璟拍拍两位姐妹的手,“一个一个慢慢来好不好?”
在开启下一个故事之前,还有一件事等着周璟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