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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闹 我的妻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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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着柳小姐的婚车已来到迟府门前,身后还跟着十里红妆,围在周围的百姓多多少都拿了迟府的喜糖,沾了点喜气。
迟若宁面上带笑,温文尔雅,他步至马车旁,朝新娘子伸出手,柳凝雪低眸看到这节骨分明修长的五指,愣了愣。
随即将手搭在他手上,由他牵着下了马车,柳凝雪举动皆宜,风姿绰约,周围的百姓都不禁感叹郎才女貌。
不知为何,迟若宁见着她这般知书达礼,温婉贤淑的模样,心里闪过一丝失落。
迟府正对着的茶楼楼上,宋之宴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下望。
他对面也坐了位俊秀的青衣公子,也朝着下面望。
“这成婚,当真有如此快乐吗?”青衣公子不解道。
“你懂什么?他娶了心仪的姑娘,当然开心!”宋之宴依旧是一幅懒懒散散的模样。
听了这句话,青衣公子立马陷入幻想之中,唇角缓缓勾起。
宋之宴目光望着下方沉了沉。
柳凝雪手举着团扇与迟若宁步入喜堂当中,迟大人和迟夫人坐在高堂上,笑得合不拢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正要送入洞房之际,忽听一个响亮的喊声响起,“慢着!”
众人皆望向那喊的人,正是平伯候世子,裴轩。
迟夫人眉心一跳,众人皆知这平伯候世子甚是玩劣,上次去别人喜宴时,竟要搞什么婚闹,可众人都看得明白,他这纯纯的是羞辱新娘子。
“就这送入洞房,挺没意思的。”裴轩眼神色眯眯的,上下打量着柳凝雪。
迟若宁上前一步看似回应裴轩的话,实则是替柳凝雪挡住了裴轩的目光。
“不知平伯候世子有何贵干?”
“我们来玩个游戏,成亲没点乐趣怎么行?”
说着,他身后一众公子哥都笑了起来。
迟若宁淡淡道:“世子这话确实不错。”
柳凝雪眸光一颤,握紧了手中的扇柄,她远在江南,倒也听说过这位纨绔世子的名头,简直就是一个斯文败类。
不少人为了讨好这位世子,将自己的成亲对象供出去。
可没等裴轩面上得意,迟若宁又接着道:“今日听闻世子要来,所以在下设了许多比试供大家玩乐,不知世子是想投壶还是射箭,抑或是下棋?”
见迟若宁神情坚决,并没有讨好他的意思,裴轩面色稍露不满。
“这些我都不要,我要她。”裴轩举起的扇子指向迟若宁身后的柳凝雪。
“要她给我敬酒,听闻江南那边的风俗,出嫁的女子可是要给宾客敬酒的 。”
柳凝雪愣了愣,江南确有这个风俗,不过是市井小民之间的,与世家大族怎可相比?况且这裴轩口上说着敬酒,但待会敬酒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世子,这是迟府与柳府结姻,不是市井小民!”迟大人迟明镇神情严肃,道。
“迟大人,你也太古板了,要迎新,与民同乐。”裴轩的神情带了几分轻薄望向迟若宁身后的人。
不等众人反应,他就要伸手要拉柳凝雪,却被迟若宁一把按住。
迟若宁面色冰冷,不由分说。
“裴世子,可要去比试?”
裴轩不语,倔强地还想要伸手,可他被迟若宁按得死死的。
“裴,世,子。”迟若宁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的,咬得极重。
连一向尔雅温文的迟若宁都生气了,众人都觉得裴轩这次做得有些过了。
裴轩脸色难堪,却又不想让自己就这么丢脸,他咬牙切齿道:“好,比试,不过,我想和你比!”
迟若宁笑了下,淡淡道:“在下定当奉陪。”
见迟若宁脸色缓了下来,又恢复了那个温润如玉,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众人都松了口气,虽说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迟若宁吩咐丫鬟道:“送夫人回房。”
柳凝雪被送回了婚房,她坐在床上,移开扇子,心不在焉的。
这边众人随着迟若宁与裴轩来到院子里,那里已经设置好多项比试。
裴轩扫了一眼院内的摆设,心里一阵心虚,上京谁人不知迟若宁文武双全,与他比试,简直是自取其辱。
裴轩不禁后悔堂上说的那些气话,可若是反悔,他的脸面就全无了。
裴轩打量着院子,视线落在箭篓上。
“我们来比箭。”
他早年也练过一点箭,至少有点心理安慰。
迟若宁拱手道:“在下奉陪到底。”
裴轩拿起弓和箭,望着几米开外的靶子,箭头对准了靶心。
“咻!”
只在刹那间,他手一松,箭如疾风,令人不禁惊讶,裴世子竟有如此风度,然而却没中红心。
裴轩的脸色有些尴尬,他极力掩饰,在现场的人没一个敢笑话他的。
迟若宁手搭着箭,弯着弓,神气凛然,映衬得方才的裴轩就像个小丑。
离弦的箭破风而去,正中红心!
裴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承让。”
迟若宁放下手上的弓,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过小菜一碟,风轻云淡的模样让裴轩恨得咬牙。
看热闹宾客想笑又不敢笑,裴轩脸色发青,下一刻便有婢女上前询问:“世子是身子不舒服吗?可要下去休息?”
裴轩瞪了迟若宁一眼,“走。”
夜晚时刻,明灯初上。房内燃起了蜡烛,宛如白昼。
迟若宁推开门缓缓步至柳凝雪跟前,柳凝雪移开团扇,缓缓抬头,清澈的双眸对上他炙热的视线。
她面容含笑,三分羞涩,七分温柔,举动皆宜,气质如兰,垂眸喊了声,“夫君。”
“叮铃”一声,玉佩碰撞的清脆声落入她耳里,抬眸时眼前多了一枚玉佩。
正是她的玉佩,下面还系着玉坠。
“还给你。”他声音温柔,似沐浴着春风。
柳凝雪欣喜地接过玉佩,下一秒,头顶便传来迟若宁的轻声质问:“为什么逃婚?”
柳凝雪面色僵了僵,反问道:“你为何非要娶我?”
迟若宁不答,柳凝雪接着道:“我与你只不过从小有过一面之缘,毫无感情,既嫁了你,我便会做好你的贤内助,若是你想寻鱼水之欢,即使你纳几十房妾,我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然而少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似是并不在意,“我不会强迫你的,但我会等。”
柳凝雪怔了下,抬头望向少年,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从他眼中看到了淡淡的失落。
柳凝雪移开视线,“谢谢你帮我解围。”
“我的妻子当由我来护着。”
话音未落,门外便响起了吵闹声,“听闻大哥娶了个大美人!我还没瞧过呢!”
说话人的语气带着浓重的酒意。
“三公子,使不得啊,大公子和夫人正……”
李妈妈拦不及,被他一把推开,不满道:“一个奴才也敢挡我的去路!给老子滚开!”
话落,屋门就被人打开了,迟若宁从屋里走出来,对着一身酒气的迟若明道:“三弟,你醉了,来人,送三公子回房。”
“我没醉!我要看美人!听裴世子说,可是个大美人呢!”
迟若明手上还拿着酒瓶,被迟若宁拒绝后很是不满。
迟若宁抬眸,正见不远处的月洞门那椅着几个纨绔子弟,其中有一位便是裴轩,他们笑得张扬,迟若宁面色冷了冷。
幸而宋之宴及时赶到,将人拉了去,裴轩等人见是宋世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憋着气走了。
迟若宁回到房中,忽见柳凝雪盯着手中的玉佩看时活泼的神情,一时晃忽,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她。
见到他回来,柳凝雪立马恢复温婉的神情,之前的活泼神情就像幻觉消失的无影无踪。
“夫君回来了。”她笑得温柔。
迟若宁点头,来到床边坐下。
“你要在这里睡?!”柳凝雪突然咋呼起来,见迟若宁愣了下,又立马改口,“我是说……你要在这里睡吗?”
迟若宁对她立即变温柔的口气感到一丝错愕,“你若是不愿,我可以搬去别院。”
“算了。”柳凝雪已经放弃挣扎了,“总归是夫妻,做戏还是要做全的,你若是搬出去了,定会让人生疑。”
静默了片刻,她又问:“为什么娶我?”
面对她的质问,迟若宁淡淡道:“江南柳家,世家也,柳府小姐柳凝雪知书达礼……”
“别骗我。”
他还未说完便被她无情打断。
迟若宁抬眸,看见了她眼中的坚决,“我们从小便订有娃娃亲,不过是履行诺言而已。”
“我们注定不会有结果。”
迟若宁眸色沉了沉,“未必。”
“你我并无感情,三年后,若是你遇到心爱的女子,那时我无子,犯了七出之条,你可把我休了。”
“为何你总是想着走?”
四目交汇,情绪万千。
“我只想嫁给心上人,你我并无感情,强扭的瓜不甜,婚姻本就是要两情相悦的。”
迟若宁怔愣了下,“你可知被休的后果?何况这世上有几道婚姻是两情相悦的?不过都是政治牺牲品罢了。”
柳凝雪道:“可你们男子还可纳妾,女子呢?一生被困于后宅中,若是嫁错了人,这一生便毁了。”
“三年之期一到,你便把我休了,如何?”
迟若宁沉声道:“以后再说吧。”
迟若宁望着她,这个柳凝雪倒是更符合他想象中的柳凝雪,思绪不禁又飘回了那个炎炎夏日的午后。
七岁的他与五岁的她坐在凉亭内念书,他念到女子需尊守三从四德时,询问了她一句,“柳妹妹,你如何看这女子的三从四德?”
她大概是天生反骨,“女子为何要尊守三从四德啊?我就不尊守。”
于是,当迟大人和柳大人问他读了什么之后,一向乖巧听话的他将所有都说了,柳大人听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自是将柳凝雪教训了一番。
他和柳凝雪的仇就这么给结下了。
思绪被拉回,迟若宁起身将蜡烛吹灭了几根,道:“不早了,休息吧,我睡榻上。”
柳凝雪倒没反驳,宽衣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