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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刁难 迟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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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凝雪起身时,迟若宁已经去上朝了,唤丫鬟进来梳洗一番,才准备去堂屋。
堂屋里,迟夫人与各房夫人都已在等候了,所幸柳凝雪并没有让她们等多久。
“拜见母亲。”柳凝雪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一举一动都让人挑不出错来。
堂屋里迟夫人坐首位,两位夫人分别坐两边,她们身旁各坐了几位女子,或妖娆清秀,或端庄稳重。
迟夫人点了点头,神色颇为满意,接了柳凝雪呈上来的茶,轻抿了一口。
其余两位夫人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接过柳凝雪的茶。
“凝雪,你初来迟府,怕是还未认全府里的人。”
“我身旁这边是袁姨娘。”
“右首边这位是二房的二夫人阴氏,站她右边的是二房的姜姨娘,左边的是周姨娘。”
迟夫人一一指给她看,被提到的夫人也颔首示意。
“左首边这位是三房的三夫人公孙氏,站她右边的是万姨娘。”
柳凝雪一一见过。
“我听闻,这柳府小姐自小便在江南长大,长得可真水灵。”公孙氏上下打量着她,颇为满意的样子。
柳凝雪礼貌地颔首,公孙氏是一张小圆脸,柳叶眉,杏眸,悄着年轻时也是坐娇俏的小姐。
“可不嘛,这回你们老大可是捡到宝了。”
阴氏说话时,带着一股自己都不知道的酸气。
阴氏接着道:“若宁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啊,可惜了啊,若宁一片好心,新娘子却想着逃婚。”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逃婚?她们可都没听说过啊。
迟夫人也是蹙起双眉,不悦地看了一眼阴氏,“二弟媳,这种话可不兴乱说啊。”
“大嫂说的是,我也是听得别人给我说我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原先我就不信,如今见凝雪这般知书达礼的模样,便更不信了。”
迟夫人面色沉了沉,没接下去,目光落在柳凝雪身上。
柳凝雪面色和悦道:“二叔母这话确实不兴说,明知是有人恶意谣传,可二叔母却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是为,不尊。”
“道听途说,德之弃也。诗经·小雅——《正月》也曾说‘正月繁霜,我心忧伤,民之讹言,亦孔之将。念我独兮,忧心京京。哀我小心,癙忧以痒……’二叔母也是出身世家,何以连这些都不懂?”
阴氏脸色发青,但她亦是世家出身的女子,又怎会让一个晚辈占了上风?
“有过而长,幼不可不敬。长有过,幼不可不敬,此乃德也。柳家也是世家,莫非这也不懂?”
“二叔母,你可说笑了,凝雪怎敢指责叔母?不过是略懂些许道理罢了。”
“你。”阴氏气得咬牙,又不好过于表现,但又拉不下面子来。
公孙氏倒是乐意看她们两个斗来斗去,手上就差点瓜子了。
“好了,晌午已到了,摆膳吧。”迟夫人这句话打破了这个僵局,又给了阴氏一个台阶下,阴氏的脸色总算好多了。
柳凝雪松了一口气,她逃婚的事已被父亲极力隐瞒了下去,是万万不能让有心之人知道的。
不过半日,柳凝雪与阴氏在堂屋论理的事就被传开了,府中人都知晓了这件事,她们对得精彩,以至于没人去想柳凝雪逃婚一事。
“听闻,你昨日与二叔母对话一事甚是精彩。”凉亭内,迟若宁手上拿着竹简,风度翩翩。
柳凝雪坐在石凳子上,执笔临摹,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优雅。
两人一来二去,颇有才子佳人的风气。
虽然两人本来就是才子佳人。
“不过是闲着斗斗嘴而已,又怎的算得上精彩?”
迟若宁垂眸望着她的一笔一划,眉眼温柔,“夫人好才华。”
“徒有其表罢了,灵魂却是空虚的。”
迟若宁怔了一下,“我还有事,夫人先自行练字。”
站在回廊上的宋之宴看着亭中的两人啧啧感叹。
“可怜可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不知想到了什么,宋之宴的脸色有些沉。
顾承之很没眼力见的开口,“说得好像你就很有情了?那沈家长女可是对你那叫一个痴心,可你呢?”
宋之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最不喜的便是谈论这件事了。
“滚。”
柳凝雪正练着字,忽然一阵风吹来,将桌上的纸吹落到地上。
她俯身刚想去捡,却多出一只手来将纸捡了起来。
迟若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轻浮,令人心生厌恶。
“嫂嫂,怎的一个人练字?方才我见大哥走了,似乎有些不悦。”
语气也带着儿分轻薄之意。
柳凝雪起身,秀眉微蹙,维持着面上的和悦。
“三弟,请将纸还给我。”
“唉,嫂嫂,你这可不行啊,这么着急干什么?都说你们江南女子生得温柔似水,这么一看,倒不是说假的。”
说着,迟若明就要上手摸她的脸,柳凝雪侧身躲过。
“宋之宴,宋之宴,你看,这不是迟若明吗?”
顾承之忙拉他过来看,还指着亭中的二人。
宋之宴脸色冷了冷。
“这迟若明可忒大胆了!敢调戏嫂子!不行,我要替大哥出这口恶气!”
眼看着顾承之就要冲动了,宋之宴拦下他,“你这样去,反而让人怀疑你和柳凝雪的关系。”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看着她被调戏啊,我去叫大哥。”
宋之宴没有拦他,静静地看着亭中的二人。
柳凝雪面色不悦,一把夺过迟若明手中的纸道:“三弟,请注意你的分寸,我是你大嫂。”
迟若明嗤笑一声,似是不屑,“这有什么?大嫂可也是个美人啊!我最是怜香惜玉了……”
说着,他就要强来,却被赶来的迟若宁一脚踹翻在地。
迟若宁剑指着迟若明,脸上得汗珠说明是在练武时赶过来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眼少见地带了戾气,冷冷吐了个字,“滚。”
迟若明瞧着是被吓坏了,连滚带爬地走了。
“你没事吧?”迟若宁有些担忧。
柳凝雪摇头,“没,多谢夫君。”
“大哥,你怎么只顾着嫂子忘了我们?都好几天没来找我们了,想死你了!”
顾承之有些骚里骚气的,柳凝雪感觉他下一秒是不是要扑到迟若宁身上了。
宋之宴没忍住,踹了他一脚,笑道:“见过嫂子。”
柳凝雪微微颔首,顾承之揉了揉屁股,埋怨道:“干嘛踹我?”
对上柳凝雪的视线,顾承之又说了句欠揍的话,“嫂子可真好看,比回春楼头牌好看……”
宋之宴又踹了他一脚,“少说点吧你。”
宋之宴扫了柳凝雪一眼,对着迟若宁道:“周王妃给嫂子下了帖,指明要嫂子到场,那周王妃可是裴轩的姐姐,想来这次也是为替裴轩出气。”
“回拒了。”迟若宁面不改色道。
“可是……,她是周王妃,周王如今权势较大,得罪他可不好。”宋之宴有些忐忑。
“何需回拒?我去。”柳凝雪态度坚决,“想来大庭广众之下,周王妃也不会对我怎样。”
“对啊,大哥。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料周王妃也不敢对嫂子怎么样。”顾承之适时地插进一句。
迟若宁面色沉了沉,“好。不过,万事需得小心。”
“这么担心?这才刚进门,也没见你对我这么担心。”
顾承之颇为不屑,眼见宋之宴抬脚又要给他一脚了,他飞速闪开。
“还想踹我?哼!”
——
“大哥觉得,这周王妃会对嫂子做什么?”顾承之一袭青衣,倚着窗道。
迟若宁轻抿了一口茶,抬眸望去,窗外正是迟府,他们坐在二楼,将迟府大门前的情况完美收录在眼里。
“不知道。”迟若宁淡淡回了句。
顾承之望着楼下正上马车的柳凝雪,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我有点替周王妃担心怎么办?”
“能怎么办?死的时候多烧点纸钱给她就行了。”宋之宴懒懒散散地坐着,轻抿了一口茶。
这种话要是被人听了去,是要掉脑袋的,他却不甚在意。
迟若宁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交给你们的事完成了吗?”
宋之宴懒懒道:“知道你今天要动手,早就搞定了。”
——
柳凝雪来到了周王府,仆从很快就迎了进去,皇亲国戚在礼仪上总不会落人个不好的。
仆从引着柳凝雪见了周王妃,周王妃二十五出头,挽了一个牡丹头,大气磅礴,雍容华贵,满头珠钗,拨下一根就能赏人。
“见过周王妃。”柳凝雪盈盈一拜。
“平身吧。”周王妃望了她一眼,神色不明。
这场赏花宴,周王妃邀了不少京中女眷,而这些女眷多为爱慕迟若宁之人,她们看柳凝雪的眼中总带着恨意。
位置是随意坐在,可就是无人与柳凝雪一道,柳凝雪淡然自若,倒不像众人孤立她,更像是她不喜欢和她们交往一样,于是,她们的恨意更上一层了。
丫鬟端了茶水上来,柳凝雪方想接过,那丫鬟手一颤,茶杯竟扑了在她身上,弄湿了衣裳。
“你是怎么办事的?”柳凝雪身旁的丫鬟春碧呵斥道。
“夫人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周王妃不悦地扫了一眼匍匐在地上认错的丫鬟,“来人,送迟夫人下去换衣裳。”
春碧方想拿起柳凝雪衣裳上的杯子,不摸还好,这一摸竟烫得很,春碧忙缩回手,茶杯掉落在地上摔碎了。
“夫人,这杯子……,好烫啊。”
柳凝雪不是傻的,这么烫的杯子扑在她身上,她当然知道。
周王妃呵斥一声,“还不快带迟夫人下去换衣裳?”
丫鬟应声,“迟夫人跟奴婢走吧。”
柳凝雪起身跟着丫鬟来到后院,左拐右拐,越来越偏僻了。
柳凝雪心中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迟夫人,进去换衣裳吧。”
柳凝雪颔首,丫鬟帮她推开门,进了屋。
“夫人,奴婢就在屋外候着,若有什么不便可唤奴婢。”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