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十年》秋胜春潮

5、国庆.表演 他天生就是

　　车慢慢地往前驶，南宁区此刻是高峰期，司机不断按着喇叭，口里用方言骂着:“都赶着投胎还是怎么的？我真服个别车的老傻叉。”
　　两人歪七扭八仰躺着，都没出声。
　　司机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讪笑了两声，不再骂骂咧咧。
　　山城的夏天像个闷炉，纯热的那种，一点风都没有，就算往阴凉地上站也还是热。
　　车里开了空调，呼呼往外吹冷气。
　　一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汽车发动混着空调运作的声音，如果忽略掉窗外的吵闹的话。
　　下了车，今天堵公司的粉丝比以往多些，许逾猜测可能是因为马上要放假了。
　　许逾带上帽子，略弓着背，手臂夹着秋季校服外套从人流穿过。
　　萧唯要回来了。
　　萧唯是公司里他们这代中年纪最大的，公司给萧唯派了单人外务，去青海拍电影。
　　他饰演男主小时候，差不多要进剧组大半个月，那里信号一直不太好，几人没怎么联系过。
　　这才走了一个多星期，没想到晚八点萧唯就要回来了，而许逾，易文青等人是在排练，将近七点的时候才知道这个消息。
　　公司里他们这代的小孩不止这四人，还有王旸，莫讳仁，温岐山，沈如惟，刘栗阾。何若英。
　　总共10个小孩，其中王旸，肖唯属于外地组。
　　“阿狸突然回来干什么？”
　　许逾坐在地上，袖子被撸到肩胛处。
　　易文青一屁股坐到许逾旁边，摇头:“不知道，公司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许逾一阵冷笑，拿出手机放歌。
　　“你给他发消息没？”
　　“发了，没回。现在应该在机场吧。”
　　空旷的房间回荡着重金属元素的歌曲。
　　许逾汗湿了衣襟，靠着墙，甩开遮眼的头发，用手模拟弹电吉他，闭着眼睛。
　　孟兰桢和王旸，沈如惟在隔壁房间练声乐。
　　没一会儿，王旸过来拍门:“许逾，你放歌声音能不能小点，吵死了。”
　　许逾装听不见。
　　但王旸大有一副不开门就拍门到拍个洞的架势来，一边拍，一边狂怒:“许逾，你故意的是不是？”
　　孟兰桢也跑过来:“文青哥，你是不是也在里面，你偏心，出来pk。”
　　过了三秒，门突然被打开，王旸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一下。
　　许逾勾着易文青的脖子，两人并肩站着，易文青一只手还按在门把手上。
　　“想干嘛？”
　　许逾懒懒开口，一如既往地欠揍。
　　“哥，你讲理倒是，声音这么大，我都快听不见老师讲话了。”
　　王旸在旁边如捣蒜般点头，看着易文青眨巴眨巴眼，眼里像有小星星一样。
　　“王旸，你什么时候回去？”
　　“国庆放完假就走了。”王旸数着日子，密长的睫毛像蒲扇一样。
　　“阿狸哥说他国庆节音乐会也有节目，要赶回来排练。已经下飞机了，应该是solo唱歌。”
　　孟兰桢打开手机，滑到消息页面，在易文青面前晃了晃。
　　“还有三天，也是挺赶。”
　　易文青看了下两人聊天记录，三分钟前萧唯发来的消息。
　　“公司安排的，不知道咋想的。”对此，王旸也是相同的答复。
　　见到萧唯的时候，几人正在吃饭。
　　许逾抬头，萧唯身后跟着摄像大哥。
　　易文青递给他双筷子，招呼:“吃饭了没？”
　　萧唯摆手，摘下口罩。在旁边寻了个位置坐下。
　　许逾给自己夹菜，对后面的镜头视若无睹。
　　没来由地有些烦躁，许逾垂眸，盯着眼里的饭，埋头苦吃。
　　“大哥，你脑袋都快埋饭碗里了。”
　　沈如惟夹了块鸡肉到许逾碗里。
　　许逾不吭声，扒了口饭:“吃饱了，写作业去了。”
　　起身离席。
　　夜色正浓，从落地窗往外看，能看见山城的全貌，江水汹涌。许逾是近视眼，又不喜欢戴眼镜，久而久之，散光的毛病也随之而来。
　　朝下望，只能看见建筑物灯光散发的光线。
　　如果萧唯临时要加节目，也就是说，会有人的节目被削掉。好巧不巧，策划部刚和他发消息，自己的节目被裁了。
　　许逾不怨萧唯，他觉得，是自己能力不够。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说裁就裁。
　　房间门被打开，透过落地窗的倒影，许逾看清来人。
　　他转身开始捣鼓旁边的红木柜子，这个柜子公司的年纪比许逾来的时间还久，许逾一拨弄，上面的挂架就嘎吱嘎吱响。
　　两人都没开口，许久，许逾似败下阵来，说:“你来干嘛？”
　　说完，又闭上嘴，似嫌自己啰嗦。
　　男人之间，无需多言。许逾始终觉得，作为一个真实的man,首先要大度。不能太娘呀。
　　如果握不住，那就体面地说再见。
　　国庆节的音乐会是录播，国庆节由后期剪辑完整版投放三天。
　　一切顺利。
　　许逾和易文青的双人对唱舞台效果很好，甚至上了热搜。
　　许逾被赋予全能ace的称号。
　　那场舞台是王菲，陈奕迅的《因为爱情》。
　　许逾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妆造简单。
　　虽然年纪不大，但隐隐有长开的痕迹。他手里抱着吉他，和易文青站在舞台的两边。
　　[再唱不出那样的歌曲
　　听到都会红着脸躲避
　　虽然经常会忘了我依然爱着你
　　因为爱情
　　不会轻易悲伤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许逾垂眸，看向摄影机。
　　眼神直白又深情，清澈的嗓音像浸在酒里，缱绻浪漫。
　　露天的舞台，许逾坐在高脚椅上，腿交叉着，夜晚的风吹起他额角的鬓发。
　　易文青握着话筒朝许逾缓缓走来。
　　“给你张过去的cd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易文青开口，盈盈秋水的眼眸，潮湿的眼神仿佛拉丝，声音传遍会场。
　　镜头一切，许逾低头浅笑了一声。
　　那天的舞台出来之后，微博的热搜词条是:
　　许逾.夺命3s,舞台之神。
　　小青鱼cp限时回归。
　　不少粉丝看到这个舞台直接留下祝福的眼泪，表示自己磕到了。
　　许逾回到学校时，是10月8号。
　　每次在许逾在外面有些风吹草动，学校里就会有女生春心不死，想着法子递情书，巧克力。
　　劳动节，儿童节，圣诞节，跨年，换着法子来，甚至端午节，有时候许逾桌子上都会放两个不知名精致包装的粽子。
　　一波又一波，像拍不散的浪潮。
　　对此，许逾从不作回应。
　　而顾盼，是这么说的:
　　“没有许逾，咱们学校的小卖部迟早要散。”
　　程黯听了直笑。
　　许逾，一个让学校幸福度飙升，gdp呈指数形式增长的男人，从未在江湖显山露水，但江湖总有其传说。
　　直至下午，已有不少初一的学妹借着打水，上厕所的借口来看一看那个很有名的练习生。
　　许逾充耳不闻，埋头苦写作业。
　　被人当猴看的感觉其实令人十分不爽，但又确实没什么办法。
　　他以前还想过要不要糊层报纸在后面的窗上，但被顾盼寒掺:“名气不大，你还挺会耍大牌的。”于是此想法也就作罢。
　　下了数学课，程黯起身出教室打水。
　　刚走出门口，被拦了下来。
　　教室里开了空调，门被轻轻掩住，外面的人看不见教室里的情况。
　　“同学，帮我叫下许逾可以吗。”
　　女生的校服短袖被特地裁过，宽松的校服改成短款修身的尺码,头发卷成了大波浪高高扎起来，看上去十分成熟。
　　是仁川高中部的学姐。
　　程黯点头，转身进班，刚要开口。
　　许逾贴着墙直使眼色，两只眼睛疯狂使眼色，抿着唇眼神示意程黯让那人走。
　　“许逾不在。”
　　程黯扭头和学姐说。
　　“那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谢谢。”
　　学姐很是遗憾，倒也不纠缠，把粉红信封递给程黯。
　　“哦好。”
　　程黯进班，许逾长舒了口气，放松下来。
　　“谢了啊。”许逾朝程黯作了个辑。
　　程黯客气笑笑:“没事。”
　　许逾今天校服外套里面穿了件墨绿的短袖，人被衬得极白。穿着黑色的校服长裤，其中一只裤腿被卷到膝盖处，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
　　他不说话时，气质矜贵，身上散着淡淡的木质沉香。
　　“你人气真高。”
　　“嗯。”许逾侧身看了程黯一眼，随口应道。
　　没由来地，程黯忽有些八卦。
　　她放下笔，双手抱住杯子，斟酌开口:“会有喜欢的吗？”
　　许逾没想到程黯会说这种话，也不靠着墙了:“你想说什么？”
　　“随口问问。”
　　程黯意识到自己失言，打听别人的隐私其实是件很没礼貌的事情。
　　好像练习生是不能谈论这种话题的。
　　许逾又重新倚着墙，冷哼:“脑袋里怎么天天想点有的没的？”
　　说的好像也有三分道理，程黯觉得自己真是话题终结者，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是她决定，还是不提这壶了，写作业才是王道。
　　提起笔，旁边人又慢慢悠悠说:
　　“你难道被很多男生递情书就会从中选一个谈恋爱吗”
　　许逾懒懒开口，漫不经心的态度好像在谈论今天食堂饭菜如何。
　　少爷好像无聊，也想找个人聊天消消遣。
　　他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的开关一样，又开始发表长篇大论:“虽然帅是事实，但是心也不是见人就动的，那是什么毛病。真没救了，直接重开吧。”
　　“我就随口说说，你别当真。”
　　“我当然没当真，我要当真那还得了？”
　　许逾反答，呛得人一口老血喷不出来。
　　好像在他的世界里，谈恋爱是触犯天条的。
　　那一刻，程黯明白，这人天生就是要当明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