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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学.初识 对眼缘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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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黯见到班主任的时候已经打下课铃一会儿了。两人一前一后往教学楼走。
“不好意思,刚给咱班上课呢。你之前在哪上学的?
来到我们学校呢,也不用太拘束自己。咱们学校已经建校快一百年了,不管是师资还是硬件设施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希望你能在这里享受最后的初中生活。”
齐老师领着程黯在前面介绍学校。
“没事,江城,谢谢老师。”
程黯跟在后面直摆手,摆完又觉得傻得离谱,把手放下了。
灼热的阳光撒下来,热的脑门直淌汗,刘海已经变得一缕一缕的。
光打下来,纤瘦的影子轻飘飘的,快要飞向天边。
...
程黯进了班就开始自我介绍,普通的流程,她说了句我叫程黯就没话了。
14年那会儿,程黯并不漂亮。
太瘦了,面两颊轻微地凹陷下去,颧骨突出,整个人面黄肌瘦,刘海厚重,没办法让人将重心放在她身上。
台下寂静了几秒,才响起稀稀疏疏的掌声。
“近视眼吗?”
程黯摇摇头。
齐盈箐嘶了一声,指向最后一排。
“你先坐那,考完试再换。”
最后一排右边靠窗的双人座没人,但其中一个位置上面累了很多书,乱糟糟的。
看上去好像挺久没住人了。
程黯慢吞吞走过去,像只蜗牛。
走近了,书上用橡皮压着一张纯白a4纸,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眼帘:“生人勿闯!!!”,
四个大字被主人写得苍劲有力,落笔行云流水。
书倒是被乱七八糟的摆着,连旁边的桌子也被殃及,杂乱放着几本书在桌子上。
程黯落座时把书挪过去,莫名有种闯进别人的领地的愧疚感。下意识地,程黯想道歉。
——
这会班里正值大课间,老师离开后,班里又恢复了喧闹。
程黯去厕所用清水扑了把脸,把刘海分到两边,再回到教室,坐到位置上,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
又拿出几个新本子,挨个郑重其事地写上名字。
她写字姿势并不规范,距离桌子很近。
表情很郑重,还有些拧巴。
前桌咻地转头,黑发扫在程黯的脸上。
程黯被马尾抽地猝不及防。
她只来得及闭眼———黑水笔拉出一道大大的黑线。
“诶呦我去,你没事吧。”
前桌似乎也没想到后面有人。
“没事没事。”
程黯捋了一把自己被抽歪的刘海,又摸摸自己的脸,好脾气地笑。
顾盼是个长相很具特色的女孩,头发已经长到堪堪及腰,被高高扎起来,一个皮筋只绑了两圈就紧绷绷的。
她整个身子都靠了过来,手指抓住程黯的桌子,椅子半悬着。
“诶呦我去,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新同学来。都没人通知我,我叫顾盼,你可以叫我盼盼,你叫什么。”
顾盼有些尴尬,忍不住找话题。
距离有些近,程黯往后倾了半步,和顾盼对视。
面前大大咧咧的女孩明眸善睐,眼如水杏一般,圆溜溜的,面中有零零星星的几颗雀斑,嘴巴上抹了亮盈盈的唇蜜。
“我叫程黯。禾呈程,黯淡的黯。”
程黯好像闻到了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
“你不是本地人吧。”顾盼自顾自接着往下说。
“其实我也不是,不过我很小就搬到这儿来了。其实我是东北银儿。”她若有其事地说。
“你知道江城吗。”她问她。
顾盼摇摇头。
程黯不清楚自己到底算哪的人,户口本写的江城,但总共算算,也没几年在那儿。
跟着程晋中的这些年,程黯去了很多地方,每个地方都呆不久。
程黯又害羞地笑了,她总是这样,好脾气地笑着。
“江城是我的家乡,我小的时候和外公外婆住,但是我的户籍不在那。我后来跟着我爸爸去了很多地方。”
她移开目光开始摆书,认真解释道。
“好酷啊,你去过哈尔滨没?”
顾盼歪着头撑着脑袋认真地问。
程黯摸摸脖子:
“还没去过呢。”
长到现在,漂泊的这几年,程黯始终没什么归属感。
每座城市都是冷冰冰的,连空气都是结着冰碴的。
第一次有人说她的流浪很酷,连带着山城这座城市也升了温。
上课铃响起,两人停止了聊天。
程黯摊开书认真听讲,旁边座位依旧没人。
盛夏的蝉鸣不断,阳光撒进来,照在a4纸上,斑驳的影子一晃而过。
不得不说川中的课堂氛围十分不错,教学质量很高,老师很懂得切重点,讲话也幽默风趣有内涵。
一节课下来程黯简直醍醐灌顶,受益匪浅。即便是中途插进来,也不会有不懂的地方。
距离下课还有3分钟左右,物理老师王国斌放下书。说:
“今天就上到这儿,不懂的下课问我。听说咱们班来了新同学,站起来让我看下,混个眼熟。”
程黯正在抬头记笔记,“刷”得一下脑袋全转过来了。
程黯有些受宠若惊,却还是站起来。
“这节课能听懂吗?”他问。
“能。”
王国斌从讲台上下来,朝程黯走来:
“你叫什么,之前在哪上学啊?”
“程黯,之前在江城。”
王国斌问一句程黯答一句。
王国斌看着眼前老实的小孩,很是满意:
“江城好啊,几年前我还去过呢。有不会的下课来我办公室问,我办公室就在四楼东边。”
下课铃响了,王国斌拍了拍程黯的肩膀,从后门出去。
顾盼扭头招呼程黯:“程黯,这是我的Q.Q号,回家记得加我,我拉你进班群。”
顾盼的同桌叫赵彦霖,从头到尾没转过头,低着头做作业,有种事不关己的感觉。
程黯接过纸条,尴尬地接过纸条:“我没有Q.Q号。”
“啊?那你怎么联系旧同学啊。”
“不联系。”
顾盼震惊地睁大眼,过会又不在意地摇摇头:“没事儿,回头我带你建一个。”
“好。”
程黯把纸条收起来夹在书本里,她想想,还是指指旁边空了的座位,问人呢?
“请假了。”
顾盼没多做解释,程黯也没往下问,哦了声就没话了。
旁边赵彦霖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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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中下午五点半放学,程黯收拾书包往外走。
小跑到校门口,程晋中远远看到程黯挥了挥手,就低头玩手机,直到程黯上了车,程晋中才把手机一关塞兜儿里,拧油门骑车。
骑到巷子口的时候,程晋中开口:“我和你唐阿姨决定了:在主城区买房子,你外公不是给了几万块钱吗,这个钱我准备拿去买房子,加我一个名儿,咱们以后也不走了,就待在这,也安稳儿点。”
程晋中用江城南边儿方言说,程黯坐在后面听。
“你听到没得?养你这几年也够费力了,扪心自问,我也没有亏待过你,你外公给的钱我拿走也是应该的,你也不要心里怨,我没义务养你的。我和你唐阿姨过段时间就把证领了,以后你就把唐阿姨当你妈,张峥奕当你弟。”
半晌,程晋中听见一句:“知道了。”
声音又吹散在夏日的热浪里。
程黯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再说点什么,可是应该说点什么呢?
她紧紧握着书包带子,有的话到嘴边,程黯就不想开口了。
望着眼前男人的肩背,程黯觉得遥不可及。
父亲到底是什么呢?14岁的程黯想不明白。那个时候的程黯觉得,应该让所有爸爸妈妈上一个培训班,合格的才可以为人父母。
回到家,唐莉在厨房忙和,程黯卸下书包回房间写作业。
夏天天黑的晚,程黯的桌子正对着窗,能看见院子外边。
张峥奕今年10岁。骑了辆小型山地自行车在外面和小伙伴玩。
“程黯,还学啥子,出来耍。”
张峥奕看见窗子里垂头写作业的程黯,呼喊。
程黯抬头,张铮奕朝她做了个鬼脸,对着程黯嬉皮笑脸。
一条巷子里,程黯没来之前,张铮奕是最大的孩子。天天身旁跟着三四个六七岁的小孩。他已经自封为山大王了。
程黯不作声,就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张峥奕。
静默了五秒。
张峥奕听到“啪”地一声,窗户被关上。
房内有些闷热,这件屋子原来是杂物间,没有空调,是程黯来了才给腾出来的。
密不透风的热流涌过来,程黯有些心烦意乱,把袖子往上捋。
作业草草写完后,程黯抽开一个柜子,抽屉里静静摆着一只已经开封的烟盒和笔记本。
半响,她从中拿出本子开始画画,笔记本的封面已经开始泛黄,程黯熟练地翻到新的一面,只十几分钟,一副草稿被简单地勾勒出来。
小的时候,程黯要给外公看店,她有个笔记本,那个时候电视信号总是不好,房顶有个锅用来接受信号,一逢下雨就没信号,老人又不看电视,经常一坏就是十天半个月的。程黯就特别喜欢画画,也算图个消遣。
后来时间久了,笔记本也不止用来画画,程黯每搬一次新家就会在这个本子上画学校到家的路线图。程晋中并不是每次都有时间接她,大多数还是要自己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