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我菜》檀发九

18、第 18 章

　　当了艺人就没那么看重隐私，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李少典诚恳地再和路澈道了一次歉，被人好脾气的原谅。转头路澈去开摄像的时候，李少典毫无负罪感摸开手机就给自己亲妹发消息，问她路澈拍MV的时候给她安排的剧本是什么。
　　路澈有点想看他在干什么，但又觉得触及隐私不太好问。
　　“问问行程，”李少典抬起头来误导他，“周末嘛，请妹妹吃顿火锅。”
　　这话说的，路澈心伤。他抿了抿嘴余气上来了，转身就出了房门去做早饭。
　　“咋的呢。”路亦舒回他，“大清早的。”
　　“还能有什么。”路亦舒和他描述了一下路澈的理想爱情。简而言之就是，高中同班同学，毕业告白在一起，准备大三的时候求婚，大学毕业结婚。性格呢，就是活泼开朗、温柔贤惠、善解人意，被逗就会生气被哄就会消气，有点天真有点笨。
　　“这不他自己吗？”李少典说。
　　“好家伙，孩子原来是大和抚子加庄颜。”路亦舒回复他，“李少典，您好，我是您的破壁人。他是我方派来的特工。”
　　李少典看了眼安静的客厅，又望了一眼厨房里系着围裙在蒸玉米紫薯的路澈。找到证据了，李少典手机就举了起来。两秒后他又静静退回来和路亦舒继续发消息：“他在做早餐。”
　　发完他又迟疑了，因为他意识到路亦舒开的玩笑有点gay。但他又不好反驳回去，显得好像自己很在乎一样。见鬼了，直男一般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看出来了。”路亦舒没在这个问题上为难他，而是继续说道，“本来的性格挺腼腆的。但要求做到的事情都会努力去做。把脑海里的幻想说出来这种事挺羞耻的，他还是硬着头皮偷偷和我讲完了。他在团里当队长，不可能不当妈。”也不是谁都能把男团人设那么坚定地说出来的。路亦舒对他很崇拜。
　　李少典没接话，转头和她聊了聊她吃火锅的事项。

　　张瑶给他看了眼小孩们的行程，五颜六色密密麻麻一大片。李少典重叠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在他排练下班之后。周末倒是全满，就比如今天。
　　“今天事情挺多的。”李少典走进厨房，眼里有活，看着水池上溅出来的水，随手就拿抹布擦了，看见丢在灶台上的垃圾，随手就扔垃圾桶了。
　　路澈跟在他身后转圈圈，人有些不好意思。“少典哥，你不用……我来就行了。”
　　“宿舍这么多人，和我客气什么。”李少典晃悠一圈把垃圾收拾干净，手里拿着抹布准备出去擦餐桌，“什么时候去叫他们起来？”
　　路澈看了眼时间：“就差个流沙包没蒸。我一会儿去叫他们。”
　　“建议别。”李少典很诚恳，“今天行程这么忙，张瑶一定会早到，要是看见你们吃热量这么高的东西又会挨骂的。”
　　路澈紧急增加一份拍黄瓜。
　　可恶，他也想吃火锅。

　　路澈在厨房拍黄瓜，李少典就把其他菜端出去了。路澈端着盆黄瓜出去的时候，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下面还有隔热垫，真是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烤箱“滴滴滴”地响，是对全麦面包这种食材无谓的挣扎。李少典的脸上有一丝的痛苦，但他收敛得很快。他拍拍突然转圈的路澈，让路澈去叫其他人。
　　沉默，还是沉默。李少典看着这一堆的健身餐，沉默。果然在餐桌坐定，所有人的面色都像是上坟。水煮蛋、蒸玉米紫薯五谷杂粮、吞拿鱼罐头拌草、全麦面包，几个人吃拍黄瓜像是吃什么山珍海味，需要至少嚼二十下。
　　开心满意的只有已经来了宿舍的张瑶，无视所有人绿得发光的眼睛，剥着自己手里的茶叶蛋。光闻味道也知道她袋子里装的是鲜肉包。
　　仇恨在张瑶把其中一袋包子交给李少典的时候转移到了李少典的身上，李少典咳了一声，问张瑶今天几点开始工作。
　　张瑶满意地播报工作重点，在末尾又提了句注意人身安全。“前两天查了一下有没有私生，还真发现了两个。”张瑶面不改色把照片发到了群里，“你们把脸记住，以后遇见了就离远点。不过也别太担心，我多安排了两个保安。”
　　这都能有私生。李少典在心里想，这地方的钱还是太好赚了。
　　对于“私生”两个字很敏感，路澈下意识望向了李少典，获得对方微微点头两下，这才安心继续和水煮蛋搏斗。

　　“也算是因祸得福。”没做饭的小孩猜拳决定洗碗人选，李少典走到张瑶身边小声说好话。
　　张瑶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叹着气走了，一看就是不想和李少典一般见识。
　　李少典转头就给路澈使眼色，偷偷比“ok”的手势。小孩放松下来，默默蹭到李少典身边来准备说话。江客却先可怜兮兮地走了过来，看着李少典。
　　李少典悄悄退后一步。
　　“少典哥，那个你的包子放冰箱吗？”江客说着把包子递给李少典，眼神却写着挽留。
　　李少典失笑，接过来的包子还是热的。他望了眼打电话的张瑶，用自己挡住了路澈，就着塑料袋把半个包子举到路澈嘴边，笑着说：“小队长早起做饭辛苦了，先吃一口？”
　　路澈下意识要往身后躲，却又看见李少典毫无反应的样子自觉自己小题大做。一阵温热就在嘴边，和淡出鸟的口腔靠得那样近，李少典看着路澈下意识吸了两口气。“不行。”肉眼可见的纠结和苦痛后，路澈忧愁婉拒，“少典哥你自己吃吧。”
　　李少典觉得逗小孩太有趣了。
　　“拿着吧。”他把塑料袋塞路澈手里，“你们张瑶姐给你们买的。拿去分着过个嘴瘾。”
　　路澈看着袋子里的三个包子，感觉确实只能过嘴瘾。古有二桃杀三士，今有三包五人不知怎么分。路澈看见李少典准备撤退，下意识拉住了李少典要和他分一个。
　　“我能吃一个吗？”江客诚恳地发问，眼里只有包子。
　　路澈无语，正准备说话又被王艺恒从后背偷袭，一问得知夏自来和孙子轩两个人、单独、在厨房洗碗。路澈手都抖了。
　　李少典憋着笑，肩膀颤抖着把生活的舞台留给他们。

　　今天要录团综，明天要录采访，李少典感觉自己就是正好被选中的倒霉蛋。张瑶薅他羊毛没一点手软，连他都得跟着一起换几次衣服。李少典找张瑶求情，获得周日夜晚自由活动权。
　　“暂时没什么安排了。”张瑶和李少典说，说完又小声叹气。“她倒是心宽，说有戏就上，没有就回家陪妈妈。”但她现在太忙了，没时间管路亦舒。有什么戏只能靠她自己去争取了。
　　李少典满意点头。张瑶气不打一处来，想把李少典和路亦舒全部打包扔出银河系。
　　团综无非就是些小游戏，李少典坐在一旁当做主持人。张瑶对他只有一个问题——
　　“他们的名字你都记住了吗？”
　　这是李少典身上讨人厌的缺点之一，是童工糟糕心理情况的历史遗留产物，简单来说大多是时候他只记别人的职位，而非名字。有时候他甚至连脸都不记。方之逸出现在他的字典里，还是因为他撞见方之逸和苏冬篂在办公室接吻。实际上，就连张瑶现在身边带着的助理他也记不住。听到张瑶的问题李少典可耻地沉默，他本该记不住的，可是这几个人身上的事真的太多了。不是前女友就是现男友，几个人构筑出很复杂的感情关系。
　　这话他不好和张瑶说，只能朝张瑶点点头。张瑶不太放心，想要过去随堂小考一下。但她还没来得及抓住话头，李少典就只给她剩下个后脑勺。对面是盯着他看的路澈。李少典不正经地歪着脑袋看回去。路澈看见他歪头，整个人也对称歪了下去。
　　“关系还挺好的。”张瑶在心里想，然后想起更重要的事情。她伸手把路澈从不远处召唤过来，开一个三人小会。
　　“一会儿多少卖点。”她站在李少典和路澈左看看右看看，“注意不要闹得太疯。”
　　路澈点头，点着看了李少典一眼。接收到目光的李少典马上就明白了，有人虽然在点头，但其实没有听懂。
　　张瑶看了一眼乖乖点头的路澈，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上下打量一秒也满意点头。
　　“到时候让剪辑剪一下就行了。”李少典对此有不同的见解，“让他们演肯定是演不好的，容易弄巧成拙。”
　　张瑶想也对，这几个人的演技和情商都不靠谱，还不如靠剪辑来得清新自然。
　　“别玩得忘乎所以，但也别太冷场。”最后张瑶的嘱咐变成一句，“小路，你是队长，这个尺度你要注意。”
　　这回路澈点头的频率说明他听懂了。
　　最近跟在张瑶身边的助理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流程，把准备溜走的李少典又留在了原处。路澈作为年纪最小的人，小声地对助理说着“谢谢阿清姐”一边给张瑶还有李少典分。其他人可以不管，但是队长得对所有工作有概念。所以他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或者插科打诨。他得作为男团和工作人员之间沟通的桥梁。
　　路澈想，好烦，这队长谁爱当谁当。
　　想到这里，想起队里两个疑似“搞基”的队友，他又把“座位安排”这个事项在心里划拉一根红线，用加粗符号标注。
　　团综分了无数期，细化下来一期十分钟，一个小游戏都要分上下集。这么一排这个一天拍完的团综要播到十月，路澈一看，台本里甚至还要祝大家中秋快乐。
　　一个对于路澈来说，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从没有这么现实地这么清晰地表现在自己的面前。比自己和李少典在停车场拍的那张照片，比拍摄MV时的汗水，要更清晰明确的未来就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怎么了？”李少典看了一眼突然一言不发的路澈。
　　路澈回过神来，下意识笑了笑：“没事。”
　　张瑶一皱眉头张嘴想说话，李少典连忙打断她开口增加紧张感，插话说：“是不是该我们去做妆发了？”
　　“哦对，”路澈也转身去看坐在沙发上化妆的成员，“是不是该我们了。”
　　“我们先去换衣服。”李少典推着路澈的肩膀，把人转了一圈背对张瑶，“姐你先忙。”

　　等走出两步，张瑶就立马被眼尖的工作人员抓住。李少典见她没注意自己和路澈了，才向路澈发问：“怎么了？”
　　“没什么。”路澈摇摇头，“就是以前只有快过节的时候才会说过节的事情，要提前这么就说中秋的事情。”
　　“突然有点害怕。”路澈说完自己都笑了，“对不起，是不是很好笑。”
　　李少典也摇摇头。
　　“我能理解。”他说了，但也没多说。
　　李少典只给了路澈一个侧脸，说话语气也没有改变。还是那张看了觉得他应该很冷漠，正在不高兴的脸。
　　身边人很多，李少典没有继续解释，而路澈看着他，看着李少典微微皱眉的样子。一瞬间，路澈也意识到“李少典”这个人的存在也很真实。很注重隐私，思虑很重，做事规律。
　　这个人也有许多小小的烦恼。

　　“哦对了，”路澈想起来了，“刚才张姐是什么意思呀。”
　　“没什么。”李少典脸上突然挂起了微笑。路澈看着他，感觉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说他觉得李少典要说些他听了会无语的话。
　　“就是让你们卖点腐。”李少典对他说，“耽海无涯啊……”
　　路澈陷入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