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我菜》檀发九

11、第 11 章

　　李少典话说得有点暧昧，但是大家都没有那个意思。
　　路澈含情脉脉的眼睛瞪得眼睛准备离开眼眶独立建国。
　　李少典发现了，长得好看的人一般会有两种发展趋势，一种是努力端着，另一种是不好好用脸。路澈很明显是属于后者。
　　“她的择偶标准是183以上。”
　　路澈怒目而视。
　　李少典乱点鸳鸯谱，摸摸下巴和路澈解释，“而且江客真挺不错的。看上去也不是很爱拼地位爱工作，她一定放心。”
　　李少典肯定找不到对象。路澈在心里想。难怪每次提到家里人都没什么话，这种哥哥真的很难说上话。李少典的妹妹听了这话肯定追着他揍出三条大街。
　　哪有这样对老婆的？路澈想，他很早就想好了，关于对象这点他传统得很标准，他的目标是典型的家庭。男主外，女主内，他努力赚钱养家做饭请保姆，老婆只需要在家漂漂亮亮关心美容院折扣还有陪小孩玩。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小孩能不能长得和李少典一样可爱。
　　虽然现在的李少典是个生人勿进的高个帅哥，但李少典小时候真的无敌可爱，就像是一个白乎乎的奶团子。
　　他甚至还有李少典小时候角色和广告的表情包。
　　五六岁李少典哭唧唧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
　　想到这里，路澈又想起了刚和自己分手的前女友。因为打击太大，伤心之后还有点虚无。他都有些弄不明白他是否真的谈了个恋爱，还是他只是做了个梦。

　　“路澈？”李少典疑惑地看着他。
　　路澈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你这样是找不到对象的。”他很认真的说。看来小李少典是很难拥有了。
　　希望世界能有返老还童药。
　　李少典忍不住又笑了，完全不知道路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拿卷起来的剧本敲了敲路澈的脑袋，都懒得问他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了。
　　路澈又站起来去墙边站着继续跟读拼音，准备拼老婆本。
　　在他赚到八个亿或者长出八百个心眼前，他暂时是不敢再谈恋爱了。人类太可怕了。

　　等到李少典接着电话走出房间之后，路澈才叹气。
　　“可怎么长大了就这样了呢？”
　　为什么就从可爱变成帅哥了呢？
　　为什么可以从小都好看呢？
　　怎么好事全让李少典占了呢？

　　凭借好脸占了很多便宜的李少典接到了一个本该才睡下两小时的人的电话，内心感到非常困惑。
　　“怎么了？”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积极应对各种噩耗。
　　“是我。”一些出现在这个电话对面也不奇怪的声音出现，“有人让我起床之后提醒你一天虽然有24个小时，但工时只到下午五点。”
　　李少典直接把电话挂断。
　　没听见，他什么都没听见。
　　老板虽然说工时朝九晚五，装出一副善良的样子，但李少典很快就知道了他黑心资本家的面目。张瑶的消息如同催魂随后就到，直接安排了李少典之后的下班时间——找天来看小朋友拍MV，大概就是明天。
　　李少典正准备抱怨，一笔转账信息出现在他面前。
　　他闭嘴了。
　　“好的，你把台本发我吧。”他为金钱屈服。
　　张瑶回他说那倒不至于，只需要来比个大拇指就够了。
　　那也要去趟公司。
　　希望日后没有他要开车送小孩的戏码。
　　……不对，已经发生过了。
　　李少典十分懊恼，心中暗记下次见到苏冬篂要要求加薪。

　　一年之中的计划很好做，一是李少典本就有这个习惯，二是他的演艺工作计划本就约等于空白，加上这两天新话剧组的安排就是了。关系比较好的导演说要抓他去演配角他也欣然答应，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也先标上，真要拍了苏冬篂比他了解要更早。零零总总写完最后的计划表上多出总结。
　　三年计划——谈个恋爱。
　　五年计划——给妹妹当经纪人。
　　三年计划被批准了，五年计划被集体驳回了。其中拥有最终决定权的那位女士批复说：“想都别想。有时间就去谈恋爱，别来守着我不让我谈恋爱。”
　　李少典叹气。对于不让哥哥把关这件事他真的很伤心。

　　话剧排练，李少典不是主角，任务相对轻松，拥有很多休息时间，但他也不敢松懈一直盯着几位老戏骨演戏。他小时候演的大多是电视剧和广告，对于话剧其实很薄弱，上学的时候就时常有跟不上的感觉，更不要说和这群演了几十年戏的老戏骨比。再加上他本来就是被抓来救火的，其他人都排了很多次，只有他才摸到剧本还没熟透。一路战战兢兢等到中午休息，他才敢拿出手机看各位领导的批复。
　　“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吧？”不太有资格拥有睡眠的苏冬篂已经起床回复他，“我觉得你欲求不满。”
　　“休想拉我去和亲。”李少典非常敏感。
　　“恋爱的事，怎么能说有利益关系呢，俗气了。”苏冬篂回复说，“我立刻给你物色。”
　　绝对非常俗气，李少典准备拔腿就跑。
　　导演抱着保温杯慢悠悠踱步到和许多人斗智斗勇的李少典面前，李少典火速按灭手机，笑眯眯地看着导演。
　　“小李啊。”导演打量了一下李少典，李少典等着他说话。
　　“还是不错。”导演最后说。然后他看着李少典又问了一句：“之后我还有部戏，你要不要来？”
　　李少典警惕起来，他自觉自己的演技还没好到那个地步，所以导演说的这个戏剧本应当有很大的水分。
　　“这得看公司安排了。”李少典笑眯眯地说，“有学习的机会我当然想来的。”
　　意思是学不到东西，他就不想来。
　　导演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皱着眉头忧愁地又走了。这一切都被身旁的镜子暴露了。
　　李少典无言地看着导演的写满了愁绪的身影。
　　男主角王老师笑着走了过来。
　　“人是要吃饭的嘛，”王老师说，“艺术和商业虽有时不可兼得，但我们都要学会依附时代。”
　　懂了，导演下部话剧大概率是爱情轻喜剧，A角是流量。
　　哇他绝对不要去挨骂。
　　“少典。”王老师话题一转，“我不是当年我们班上最有天赋的。”
　　李少典停下腹诽认真听老师讲话。
　　“最有天赋的那几个人，也不是各个都出名了。”王老师说，“而更多的人早就转行了，坚持下去本就是一种胜利。”
　　李少典没说话。
　　下班后他回宿舍，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李少典有些无奈，怎么自己到哪里都在开灯。他翻开口袋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着好几个人的消息。路澈和他讲今天他们五个人都去做造型了，不知道几点回，他可以不用管他们。李少典乐得清闲，整个客厅都变成他的舞台，让他自己排练。
　　半夜迷糊间他听见路澈轻手轻脚地回来，没多久他又听见铃声响起，在李少典与黑暗挣扎的时间，他听见路澈着急又小声地和他说话，好像是让他继续睡别管自己。
　　李少典抬起三厘米的脑袋瞬间埋进枕头，在睡着前还听见路澈笑了一声。
　　总之他没见到人。
　　李少典自己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睁开眼已经天光大亮。他摊了两分钟爬起来看时间，才七点四十。他是一点睡的，路澈他们回来待了不到六个小时，就又急匆匆地走了。
　　的确是忙起来了。李少典想，忙是件好事，只要不突然猝死。

　　自觉健康的李少典在剧场学习，再次面对王老师难以招架的目光。几位演员脸上的褶子加起来比李少典走过的路都多，几位年轻演员在他们面前备受打击算不上，跟上却也有一定难度。他又是中途救火差了一节，一天之中挨训的基本都是他。李少典消失于墙角，靠在墙上念着台词，王老师依旧抱着保温杯在他身边坐下。
　　“你不要着急。”王老师说，“慢慢来。”
　　演戏这件事，慢慢来。他说。李少典听着只是点点头，心里却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环境，到更空旷的室外去。左熬右熬熬到六点，李少典打算面无表情地骑着自行车回宿舍。但张瑶先他一步，让他来公司。
　　“天才哪有那么多，这个行业靠的是努力的人才。”
　　“就像现在这样打磨自己，日后至少不会差的。”
　　“人最重要的还是和自己比。”
　　“你很努力，只是差口气而已。”
　　前辈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响起，又在公司大楼前消失。
　　“再也没有那样的好时候了啊，王老师。”李少典看着公司崭新的大门，和门口蹲点的粉丝感叹。
　　张瑶站在玻璃门后朝他笑眯眯地招手。
　　李少典感觉自己待遇确实不错，每次都有张瑶这位小苏总麾下大将接送。

　　粉丝自然不是来蹲他的，不过李少典发现竟然有来蹲路澈他们的。
　　真是神奇。
　　这话他顺便也和张瑶说了，张瑶笑着和他解释，路澈夏自来还有孙子轩本来就是小有名气，这几年男团又是个比较火的概念，自然有准备赌一把的粉丝。
　　“赌一把？”李少典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就当她们是在买股。”张瑶笑了一声摇摇头，“赌涨日后好卖钱。”
　　这么说李少典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真是一个神奇的产业链。他在心里感叹。
　　这个男团出道的理由不合逻辑，出道速度不可思议，工作内容不拘一格，叫李少典想要不辞而别。
　　“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李少典进电梯持续感叹。
　　张瑶也望着电梯里下降的数字忧郁地开口：“事情，还要从小苏总和方之逸大吵一架，于是小苏总带薪休假说起。”
　　他们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从地球的这端，吵到地球的那端，从夏季吵到冬季，再从南半球回到北半球。吵到张瑶觉得自己的工作即将变成种土豆，不是在爱尔兰种就是在西伯利亚种。
　　两个人虽然依旧在工作，但效率非常低下。其他股东及经纪人联合发难，于是之后两个人都没资格睡觉，连带着手下员工也没法睡觉。
　　“你说退休以后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恋爱，他们为什么要在这种节骨眼上发疯？”张瑶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问李少典。
　　因为苏冬篂当时没时间管艺人，所以日子过得非常好的李少典艰难开口：“可能因为方之逸是个艺术家，艺术源于生活，所以他要让生活变得丰富。”
　　“行为艺术家吗？”张瑶问。
　　李少典笑了一声：“你和小舒待得太久了。”
　　张瑶露出了一个微笑，抱着手臂走在李少典旁边，带李少典坐车去场地。
　　“累了？”李少典看了一眼十分倦怠的张瑶，轻轻皱着眉头，“你这两天睡了多久？”
　　张瑶转过头来，温柔地看了李少典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路澈这孩子。”张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除了脸其他没一个地方适合娱乐圈。”
　　像是准备谈谈路澈的教育问题。
　　“你可以不用这么委婉。”李少典笑了一声。
　　“忘了你也是了。”张瑶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李少典立刻闭嘴。
　　“但至少他工作努力不划水，也没什么主见，工作安排都听话。”张瑶继续幽怨地说，看李少典的眼神像是要把他身上每块肉都标价。
　　李少典佯装没发现她的眼神：“你这样就不像是我们同阶级的战友了啊。”
　　张瑶也叹气：“你要是努力点，我和你就可以不是一个阶级了。”
　　李少典看她一眼。
　　是他想多了，如何拿捏路澈不需要李少典来支招，他看张瑶谁都能拿捏。
　　“行了，你去后面睡一会儿，我还不想路上出事故。”李少典挡住她要去开车的手，自己先抢了座，“你小助理呢？”
　　“在棚里，”张瑶很明显只是和他客气一下，此刻已经拿着副驾的小毯子快速躺到后座去，“我中途回来有事。”
　　李少典调着座椅后视镜，朝张瑶笑了一下：“难怪让我来公司，就是拉我来当司机的啊。”
　　张瑶裹进毯子笑了声，说了地址立刻就闭上眼睛，显然是有出色的补眠经验。
　　开在路上李少典恍惚间开始反思自己的职业，到底是艺人还是司机。
　　李少典车技不错，张瑶一路睡到目的地，下车还在打哈欠，问他路上是不是还去加油了，加的92还是95。李少典说98，张瑶一下就清醒了。
　　“清醒了？”李少典把钥匙在张瑶面前晃，“你这阶级的老爷车还指望98？”这车原本是公司的，从张瑶做助理就一直是张瑶在开，后来便宜给了张瑶，坐着它赶过好多行程的李少典对它也挺有感情的。
　　真记仇。张瑶接过车钥匙伸了个懒腰。
　　“开□□了吧。”
　　“当然。”李少典点点头。张瑶又回到半梦半醒的状态，带着李少典往拍摄地去。李少典看着她花掉的眼线，纠结要不要告诉她。

　　“你说给路澈染个粉头发怎么样？”还在做颈部拉伸运动张瑶走在前面问。
　　支持！
　　李少典在心中大喊，但面上不显。“怎么突然说这个？”他装作疑惑地开口。
　　“我现在看他们几个，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张瑶摸着下巴说。
　　李少典这回是真的很疑惑了。
　　下一秒他就在机器里见到了剃成红色寸头的孙子轩和接了蓝色头发的王艺恒，站在一起除了觉得容易倒以外，还让李少典突然很想喝可乐。
　　“染紫色吧。”李少典默默对张瑶说。
　　“灰紫色。”张瑶耸耸肩膀，“但是他自己强烈要求粉红色。”
　　于是李少典又看见了顶着紫粉紫粉脑袋突然窜出来的路澈。一天不见，发色都换了。
　　乖乖啊，他听见自己的心疯狂跳动。这也太漂亮了吧？搞着染头化妆造型男团三件套的路澈，攻击力太高了。李少典想着他昨天夜里应该就是这样回来的，一时懊悔自己怎么没有熬夜。
　　“资本主义的陷阱啊。”在路澈远远朝自己招手笑着和自己打招呼后，李少典终于憋出一句。
　　“我也觉得。”张瑶站在一旁一起感叹，“你说小朋友长成这样，我怎么下得了教训的口。”但她其实已经批评过了，批评得她连喝两瓶矿泉水。
　　“从现在起不要滴眼药水，给他看你眼里的红血丝和漆黑的黑眼圈。”李少典盯着路澈的脸蛋，却在对张瑶说，“憔悴地抱着手臂看着他摇头，只需要五分钟，他就会开始反省了。”
　　听到这个话，张瑶从欣赏自家艺人美貌的心情中回神，扭过头来审视李少典：“我开始后悔把你俩放一块儿了，你别欺负小朋友啊。”
　　李少典捏捏鼻梁，半真半假地吹捧：“哪有，我看着他感觉世界都明亮了。怎么会欺负他。”
　　张瑶失笑一巴掌拍他肩膀上：“你从哪儿学来的？”
　　还能是哪里，他妹妹前天的朋友圈。

　　李少典被抓去拿吹风机吹了下头发拍拍眼下的黑眼圈就被放回来，紫粉紫粉的小队长抱着矿泉水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看着李少典欲言又止。
　　李少典也很震撼，之前离得远又有打光，路澈的脸看着还挺正常的。结果现在路澈走了过来，就那黑了一圈的眼睛李少典差点无法相认。年纪轻轻拍点清爽的歌不好吗，整这么大个大烟熏。他紧急下移目光，很好嘴还没有面目全非，只是涂了过量的唇釉。
　　涂了唇釉的嘴唇在暗处看着闪闪发亮，此刻紧张地抿在一起。路澈站在李少典的面前，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顺过来的水举到李少典的面前：“少典哥，喝水。”
　　不对，很不对。
　　李少典警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