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刺猬偏偏装乖》蔚蓝面团

17、心结（3）

　　想到前几天在办公室见到郑睿的情景，沈知非莫名有些好笑。

　　郑睿是一班的数学老师，私下里却不摆长辈架子，与他和江枫眠关系不错，于是偷偷八卦并嘱咐二人：

　　竞赛队里的秦晓你们认识吧？那是多文静的女孩子，天赋出众可惜家境困难，一心求学的认真态度令老师们动容，女孩性格过于内向，大家一定要主动多帮助，多照顾她！

　　他暗自摇摇头，想必郑老师难有机会看到秦晓这生动的样子吧。似乎只要在学校中，有旁人在的时候，她基本都是安安静静，话不多，乖巧得很。

　　这样一想，自己倒不是她的“旁人”了。

　　沈知非脸一热，但又倏地把心思收回来，接着看题目了。

　　一问一答中，时间过得飞快。一个小时之后，秦晓最近攒下的疑问都解决了。

　　“沈知非，你可真是大神，讲得比我们班化学老师还简单明了。能遇见你真是我的幸运。人美心善，哦不，是人帅心善。我上辈子怕是拯救了银河系吧，才遇到你这样的好同学......”

　　秦晓美滋滋，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地吹了起来。

　　“贫。”沈知非轻嗤一声，忍住涌上心头的笑意，“走吧。”

　　他长腿一迈，大步往出口走去，没让后面的人看到自己悄悄红起的耳尖。

　　二人并肩走出大门时，室外已经灯火通明。

　　夜风袭来，带来沉沉冬寒。

　　沈知非运动量大，向来体热，晚风吹过，驱散了些许燥意，不觉得冷，反而倍加舒爽。

　　秦晓则素来怕冷，被风一吹，打了个寒颤。她赶紧把校服的拉链直直拉满，竖起衣领挡住脖子，又从书包中翻出一条米色的围巾，缠在脖子上。

　　这是她上周在校内超市买的特价货，老板娘说是去年的尾货，便宜卖了。虽然粗糙，只要能保暖，足矣。

　　见少女不停哈着气搓手，沈知非让她在门口稍等，走到一旁的西点店买了一盒蛋糕和两瓶热牛奶。

　　“拿着，”他把一瓶牛奶递给秦晓，“暖手。”

　　随后把另一瓶牛奶放到装蛋糕的纸袋里，也送到她手上。

　　装牛奶的玻璃瓶有着与寒风不相称的热度，在灯光的照耀下，牛奶的颜色润滑如玉，温暖了少女白皙冰冷的手指。

　　夜光中，英挺的眉骨下，沈知非浅淡色的眸子被映得格外幽深，轮廓深邃的面容却依然清清淡淡。

　　黑色的外套衬得少年身材格外挺拔。只是，那篮球短裤下修长赤/裸的小腿与有些许突兀。

　　这，好像和自己差了一个季节......

　　秦晓吸吸鼻子，单手把围巾摘下，放到沈知非手里：“给你。”

　　“我不冷。”沈知非拒绝。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投我以牛奶，报之以围巾。礼尚往来。大神，你穿的太少了，小心别感冒哦。”

　　没等沈知非把围巾还回，秦晓蹦蹦跳跳突然跑远了。

　　“没事，学校很近，我跑回去很快就暖和起来啦。拿走拿走别客气！拜拜！”秦晓转头过来，用力挥挥手。

　　沈知非停在原地，掌中的廉价毛围巾质感并不细腻，甚至有些扎手，却毛毛绒绒，丝丝缕缕，向他缠将过来。

　　耳畔又响起秦晓越来越远的声音：“把围巾围在腿上，可以挡风，沈·苏格兰人·知非，哈哈哈哈哈哈......”

　　围巾很长，在脖颈上缠了两圈还有余。

　　除了少女的温度，还有肥皂的清苦香气，与秦晓面容影像一并向沈知非袭过，让他的脸倏地灼烫起来。

　　冰凉的夜风再次拂面扑来。

　　这回，却再带不走心底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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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清晨，秦晓照例早早来到教室，发现路放居然比自己还早，埋头在写着什么。

　　走近一看，原来他在做题，费马点模型。

　　见到同桌坐下，路放依然没抬头，直到几分钟后，他放下笔，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三层便当盒。

　　“我妈特地让阿姨给你做的，超级营养加量套餐，上面一层是早饭，下面两层是午饭，以后每天都有。”

　　秦晓没看便当盒，而是上下打量着路放，总觉得哪里有点不一样。

　　被少女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路放浑身不自在，摸了一下发烫的左耳：“晓晓你看什么？”

　　哈，知道了！原来是摘下了银色耳钉和骷髅吊坠。铆钉朋克夹克换成了灰蓝色连帽卫衣，牛仔裤也没了破洞。

　　难怪清爽顺眼了许多！

　　秦晓心花怒放，但看到小竹马别别扭扭的样子，决定看破不说破。

　　“看你比以前更帅了呀！放放真帅！”她口嗨随口应答着，却惹得路放耳朵更红了。

　　秦晓没再注意，心神放到了便当盒上：“哇，丰盛！帮我谢谢蔡姨！”

　　蔡姨简直太照顾自己了，这样吃下来，脸上的肉好像都多了一些。秦晓摸摸脸，开始往嘴里塞芋艿酥。

　　呃，太好吃了，有点噎......

　　她从书包里掏出了昨天晚上剩下的一瓶牛奶，一边努力咽着，一边往嘴里倒牛奶，动作生猛粗暴。

　　狼吞虎咽的样子让路放直嘶气：“晓晓你吃慢点好吗，我又不和你抢。”

　　秦晓摆手：“习惯了。我是饿怕了，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有食物当然赶紧吃。”

　　路放心一酸，但坚持从她手中拿下玻璃瓶，制止了少女的牛饮。

　　秦晓也不生气，笑眯眯继续吃着芋艿酥。

　　能够不挨饿，就让人开心满足了，何况又是这样的美味呢？

　　奶足饭饱，她打开书包，把笔袋和书本放到桌子上。

　　一旁，路放拿着玻璃奶瓶，疑惑渐生。

　　这个牌子的鲜牛奶自家有，保存期只有24小时，价格又贵，应该不是上周带来的那瓶了。难道是晓晓自己买的吗？

　　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响起问话。

　　“这是初中奥数吧？”秦晓看着路放桌上的题，“刚刚你在做？”

　　路放点头：“对。数学的知识体系是连贯的，许多初中的内容高中阶段还会用到的，我打算从初中开始复习起来。只是快两年没碰，现在真的生疏了。”

　　他对秦晓向来都很坦诚，不吝于暴露自己的难堪和缺点。

　　路放打算重走竞赛这条路，这是他的热爱，他的战场。

　　“那放放你也来参加数竞培训队吧，正好我们可以一起作伴。”秦晓兴高采烈建议着。

　　路放很动心，但经过这两天的深思熟虑，他仍然摇摇头：“我想先按照自己的节奏，做系统的复习复健，现在直接参加培训，大概率跟不上。下学期我再报名。希望那时老师肯收我。”

　　“好嘞，那说定了哈，期待你的王者归来！”听到这样理智的想法和计划，秦晓居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想了想，她忍不住摸摸路放恢复了乌黑的头发：“吾儿，你终于成熟了！”

　　路放：......

　　算我白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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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十二月下旬，临近期末，班里的大多数人都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但这种紧张并没有影响到秦晓。

　　平日里，她在班级中存在感很低，即便期中考试时从倒数追到了中游，但老师和同学们最为关注的往往是头尾两端，这种安静又乖巧的老实女生并不惹眼。

　　为着这份无人关注，除了路放，她与同学小心保持着礼貌的安全距离，遇事只是笑笑而鲜少说话。

　　而路放虽长相漂亮，却看上去乖戾孤僻，大家也只会远观而非走近。

　　两个小伙伴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各自享受着进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怡然自得。

　　411寝室中，学习的氛围也更加凝重和浓厚，除了秦晓，其他三人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陷入了疯狂复习的汪洋大海之中。

　　比起三人快被榨干的焦虑紧张，秦晓周身反而散发着一种灵魂被滋润的丰盈，加上路放母子坚持不懈的投喂，甚至脸色都褪去了苍白，逐渐红润起来。

　　孙茜茜格外不痛快，尤其是数竞队中，几次三番，自己解不出来的题秦晓却轻松解出时，失落与不平充斥着胸口。

　　她对秦晓的心结已经越积越深，再难打开。

　　凭什么自己学得如此辛苦，那人却和吸了精气的妖怪一般轻轻松松？

　　总有一天要把秦晓踩在脚下，俯视着看她挣扎，就和初中时一样。

　　周五的早上，秦晓起床比平时稍晚，程琳和吴佳敏都已经离开宿舍。

　　她洗漱后穿上外套准备出门，正巧孙茜茜用身体顶开虚掩的门，端着一盆热水冲了进来。

　　相对而行的两人撞个正着，一盆热水洒满了秦晓的衣襟、裤子和鞋袜。

　　“呀！”孙茜茜惊呼，抬头见是秦晓，马上咽下了口中的道歉，反而气呼呼道，“你没长眼睛啊！”

　　“水房可以洗漱，你大早上端热水进房间洒了一地，该谁道歉？”秦晓瞥了一眼，知道这是意外，只就事论事随口说了几句。

　　“我脚冷，早上想洗脚暖和一下，犯法啊？”孙茜茜自知理亏，低声嘟囔着，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湿气浸透了外套和里衣，秦晓感觉身上一阵发冷。她看看窗外阴沉沉的天空，把湿漉漉的外套脱下来，把厚毛衣换成了薄毛衣。

　　想了想，她对孙茜茜说：“借我件外套。”

　　孙茜茜：怎么这人脸这么大？居然好意思开口问我借衣服？！

　　“你自己有衣服不会穿啊？”

　　“我只有两件外套，另一件昨晚洗了还没干。”

　　“不借不借我偏不借！”孙茜茜乐了，心道，管你干湿冷热死活，感冒生病才好。

　　没办法，秦晓只好把秋季的单层校服套在薄毛衣外面，顶着凉风出了门。

　　到了教室，她本想问路放借件外套披上，却发现身体倍儿棒的少年人还只穿着一件连帽卫衣。

　　秦晓：......不怕冷星人不懂惧寒星人的苦......

　　尽管喝了路放带来的八宝粥，但到了下午，她还是觉得开始喉咙发痒，于是，开始拼命喝起了热水。

　　第二天是周六，受西伯利亚寒流影响，一夜北风之后，温度骤降。

　　太阳被厚厚的云层密密实实地遮住，本就接近零度的温度，又飘起了绵绵细细的雨滴。

　　起床时，秦晓有点头重脚轻，头昏昏沉沉。摸摸晾在走廊的外套，还是没有干。

　　摇摇晃晃到了教室之后，秦晓发现路放的位置是空的。

　　噢，想起来了，昨天他说今天有事要请假，让她自己记得去食堂买早饭，然后，自己给忘了。

　　没关系，反正也没有胃口。

　　中午时分，雨滴变成了雪子，温度更低了。坐在教室中的人能清晰听见雪子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擦擦擦”的声响。

　　放学后教室已经空无一人，秦晓仍然没有胃口，想了想，她决定不去食堂，直接撑伞去了实验楼的培训教室。

　　那里人多，可以蹭点热乎气。

　　实验教室内已经稀稀拉拉散坐着几个同学，时不时有人发出咳嗽声。最近天气冷热反复，不少人已经中招了流感。

　　秦晓朝自己座位走去，脚下一阵阵发飘。

　　本打算做下预习，翻开讲义后，却发现书上一行行的数字和符号好像在跳动，摇摇摆摆地向自己飞过来。

　　好晕。

　　喉咙也有开始痛......

　　不再勉强自己看书，她软软趴到桌上，原本只想小憩休息片刻，但一合上眼睛，立刻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