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刺猬偏偏装乖》蔚蓝面团

10、开学（5）

　　第二天，沈知非仍然在下午出现时在书城的三楼。

　　这回，秦晓不再矜持，对沈知非招招手，又咧嘴一笑，拿出了一个本子，上面写了初三到高一开学，理化生各个科目的题目，甚至还有几道英语。

　　许是因为不懂套路，秦晓的解题思路毫无章法可言，但她喜欢提问并讨论，思绪有时天马行空，有时直奔主题，无拘无束肆意得很。

　　在沈知非看来，这种野蛮生长的做法也相当有趣。

　　眼前的少女，明明有着小鹿一般乌溜溜的水润眸子，却时常闪出小狐狸似的狡黠光芒。

　　最开始，他是单方面的输出，但讲着讲着，又偶尔会被启发，灵光一闪中获得收获。

　　教学相长中，沈知非也颇为满足。

　　晚饭时间很快就再一次到来。

　　这回，沈知非打开座位旁边的书包，拿出一个大盒子和一瓶牛奶，递给秦晓。

　　“给你的。”见秦晓摇头，沈知非摆摆手，“我先走了，再见。”

　　说罢，他背起书包离开，留下秦晓对着硕大的盒子目瞪口呆。

　　这又是啥？

　　秦晓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块九寸大小的板栗蛋糕，比昨天送出去的大了十倍。

　　这位大神是聚宝盆吗？送出去一块蛋糕，结出了十块蛋糕。

　　果然是个好心又奇怪的人！

　　只可惜制作这蛋糕的奶油相当新鲜，初秋的天气没法长久保存。

　　好在第二天就要开学，三个室友已经返校，当晚，秦晓拎着盒子回去，四个女孩一起消灭了这硕大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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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假结束后第一天。

　　清晨，秦晓刚到座位放下书包，就发现向来姗姗来迟的路放居然早早到了教室里。

　　“早啊，放放！”秦晓上次就对路放恢复了儿时的称呼，如今心中亲近，叫的更是顺口。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从食堂带出来的两个馒头、一个茶叶蛋，又去教室后面，从饮水机中接了满满一杯热水，打算边吃饭、边看书。

　　路放坐到旁边，眨眨眼睛，从自己书包中掏出两个巨大的三明治，把其中一个递给秦晓。

　　“早晨家里阿姨做多了，给我带这么多三明治，喂猪也吃不完。晓晓，给你吧，省得浪费。”

　　秦晓：......同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究竟你自己是猪，还是，我是猪？

　　不过，节约高贵，浪费可耻，有食物不吃王~八~蛋。

　　秦晓觉得没必要推辞，道声谢，接过来咬了一口。

　　嚯！这家政阿姨的手艺还真不错，生菜叶清脆，西红柿片酸爽，多汁的牛肉又嫩又香。路放家真是捡到宝了。

　　对了，自己最近也蛮有口福，昨天刚吃了最爱的板栗蛋糕，今天又有美味三明治。

　　秦晓开心想着。

　　看着少女大快朵颐，微垂的眼角中亮光闪闪，路放回忆起前两天的事情，心头酸涩泛起，难以平静。

　　那天离开商城之后，路放一直觉得怪怪的。

　　秦晓的爸爸和自己妈妈是同事，都在梅城大学数学系，她的妈妈似乎是医生，家中经济条件并不差，为何要在假期出来打工呢？而且看上去颇为缺钱的样子......

　　他满心疑惑，到家时正好看到妈妈坐在客厅中看书。

　　最近一年多，自己几乎没怎么和母亲交谈过，而最近，她似乎有所好转。

　　他心头一动。

　　“妈。”路放把篮球放下，轻声道。

　　路放妈妈抬起头，有些诧异，但更多是欣喜。毕竟，初二那件事以后，路放几乎没有主动与自己说过话。

　　一旦开口，后面就得以自然进展下去。

　　路放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妈，你还记得秦晓吗？”

　　路放妈妈觉得名字很耳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她长时间服用抗抑郁的药物，神经比起从前有些迟钝，记忆也减退了不少。

　　“就是秦钟铭叔叔的女儿。她也在梅城一高，和我一个班。”路放补充。

　　“啊？你说老秦的女儿，”路放妈妈皱眉思索半晌，终于想了起来。“就是以前你总粘着的那个小姑娘，嘴边有一只小梨涡，不对称，但一笑怪可爱的。”

　　难得儿子主动来与自己讲话，又是有共同语言地话题，路放妈妈少见地打开了话匣子，甚至开启了一些尘封的记忆，多说了几句。

　　“那你多照顾照顾她，你秦叔叔和他妻子三年前出意外去世了，就剩小姑娘一个人，怪不容易的。”

　　路放一下子惊了：“什么？！”

　　路放妈妈回忆着，讲起秦家的往事。

　　秦晓妈妈是梅城医大附属一院的急诊科医生，三年前，M省洞县山洪暴发，医院组织医疗队去支援，林琳在那次医疗救援中被卷入泥石流中遇难了。秦晓爸爸连夜开车去洞县，结果路上翻车掉到山下，也去世了。

　　那时，秦晓的爷爷奶奶都已不在世，秦晓爸爸也没有兄弟姐妹。只有秦晓的外婆带着两个舅舅来处理后事。

　　可三人完全不在意丧事如何操办，也不去担心小学还没毕业的秦晓该怎么过活，只一门心思算计着秦家的财产，还叫嚣着让医院和学校赔钱，闹得两个院长稀疏的头发都要掉光光。

　　拿到了几十万人道主义赔偿金以后，又开始惦记上秦家的房子。

　　不幸中的万幸，房子是梅城大学分给秦晓父亲的婚前经济适用房，房产证上只有秦父一人名字，现在二人去世，秦晓就是唯一继承人。

　　本来三人不想管秦晓，但因着房子，就以监护人的名义，把秦晓直接带回蓬镇。

　　自此，再无音讯。

　　如今，听到秦晓又回到了梅城，路放妈妈虽不明就里，但仍然为她感到庆幸。

　　路放听着，觉得自己的胸膛里，像有一团乱麻在忽忽悠悠、摇摇摆摆，触碰到边角，就引得心房一阵紧缩。

　　那样如阳光般明媚灿烂的小女孩，历经了这样的磨难吗？

　　难怪如今的秦晓与从前判若两人，平日里安静得几近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看儿子脸色沉沉，路放妈妈知道生性敏感的儿子肯定心中不好受。

　　她感慨着讲完，也有些疲倦。

　　秦晓的事，好似投入湖中的一枚石子，引发了波动的涟漪，但很快，幽幽荡漾的湖水又再次恢复了平静和冷寂。

　　偌大空旷的房子里，母子二人再次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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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养均衡的巨无霸三明治像是给秦晓加满了油。一上午的课程，少女听得神采奕奕。

　　直到午休，秦晓才觉得胃中空空，要放在平时，第三节课她的肚子就要叫着抗议了。

　　路放这时也从桌子上直起身，揉揉惺忪的眼睛：“午休了？”

　　看同桌睡了一上午，秦晓皱了皱眉，又点头回答他的问题。

　　虽说开学以来，路放总是上课睡觉，她几乎已经习以为常，但许是隔膜被打破后，两人关系近了一步，秦晓不禁有些担忧，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晓晓，中午陪我去食堂吃饭吧。”

　　听到路放的话，秦晓一愣，“你中午不都和周一诚他们一起出去吃的吗，怎么今天想吃食堂了？”

　　“哦，外面吃腻了，还没去过食堂，带我参观一下。”路放懒洋洋答道，眼睛看向窗外。

　　秦晓：......

　　以前怎么没发现，同桌还会提出这多奇奇怪怪的要求呢？不过反正自己也要去食堂，顺路带着路放也没什么。

　　来到人声鼎沸的食堂，路放似是被解了封印的饿死鬼，打了五六个菜，把托盘装的满满当当。

　　“你是食肉动物吗？”秦晓看路放盘中全是荤菜，目瞪口呆。

　　到底是男生，就算长得眉目如画，吃起东西来也还是暴露了饿狼本性。

　　可没想到，路放很快就开始挑挑拣拣：“这个肉烧太老了！”“这虾好难吃！”“这糖醋排骨怎么这么酸，没放糖吗......”

　　“不吃了。”路放放下筷子，一脸嫌弃。

　　秦晓：......路放，你这样任性会天打雷劈的知道吗！

　　看对面少女欲言又止的样子，路放赶紧起身，到窗口又取了一双筷子，开始往秦晓的盘中里面拨。

　　一边拨菜，一边念叨着：“真吃不惯，不吃了。这区域的我没动过，都给你。晓晓，你帮我吃吧。”

　　秦晓见不得浪费，只得如数收下，风卷残云吃了起来。

　　路放坐在一旁，为自己的小机智点了个赞，心中暗爽。

　　而不远处，却有两个人不那么舒服。

　　一人是孙茜茜。

　　她看到秦晓与一个漂亮得不似真人的男生在同一桌吃饭，而那个男生竟然还笑意盈盈望着秦晓，神情温柔，顿时妒火中烧。

　　另一人则是沈知非。

　　他记忆力极佳，在二人路过他坐下之后，便认出秦晓对面之人正是那天在购物城一起出手的男生。

　　看上去，两人有远超普通同学间的熟稔，说说笑笑间，男生甚至将托盘中的饭菜分享给秦晓。

　　不知为何，他觉得画面有些刺眼。但转念一想，又与自己有什么干系呢？

　　沈知非把目光收回，垂眸细细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今天这排骨，确实有点酸。

　　果然比不上板栗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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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秦晓发现，自己的桌上，放了一盒肉松小贝，还有两个橙子。

　　第三天，则是一个保温饭盒，里面是香浓的山药排骨汤。

　　如果只是一次，秦晓绝不会多想，只单纯会认为是路放确实吃不完。但接连几次，她知道，这并不是巧合。

　　路放正在试图用不露痕迹的方式投喂自己。

　　为什么？

　　她忍不住向路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