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刺猬偏偏装乖》蔚蓝面团

11、竞赛（1）

　　路放耸耸肩：“其实是我妈让我带来给你的。”并没有透露是自己提出让家政阿姨变着法的做些美味，给秦晓改善伙食，增加营养。

　　原来是路放妈妈蔡阿姨。

　　没想到爸爸的同事还记得自己，秦晓倏地红了眼圈。

　　路放见状，有些不自在，接着道：“我小时候总在你家吃饭，现在轮到你吃我家饭了。不用客气。”

　　“代我谢谢蔡姨。”秦晓点点头。

　　历经了餐饭不饱的三年，她已经务实且深刻地认识到，现在的自己，正处在马斯洛理论金字塔的最低端，迫切需要满足最基本的饱腹需求，没有必要拒绝这份来自长辈的善意。

　　“对了，改天来我家吃饭吧。”见秦晓没有拒绝，路放暗自欢喜，补充道，“我妈邀请的。”

　　这以后，路放坚持每天给秦晓带来营养丰富的早餐。

　　虽然路放看不上学校食堂，要带秦晓外出吃午餐，但秦晓并没有同意。

　　“外出太浪费时间。”这是秦晓给出的理由。

　　于是，口味挑剔的路放只得每隔一两天就跟着秦晓到食堂，一边嫌弃，一边吃饭，并且被小青梅严令不可以再剩饭剩菜。

　　营养跟得上之后，秦晓觉得胃中少了那份焦灼。加上国庆期间的意外之财，让她心态也不再那么紧绷，开始逐步适应高强度的学习节奏。

　　这是拼尽了全力换来的机会，她无比珍惜。

　　也许对普通少女而言，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极其单调；但之于秦晓，则是通向新世界的唯一云梯。

　　陡峭、凶险，但它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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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博库书城。

　　秦晓照例来到三楼的角落，驾轻就熟地，开始了蹭书做题。

　　这次，快到傍晚的时候，沈知非才出现。

　　秦晓没有多想，朝他微笑挥手致意。彷佛有默契一般，两人相对而坐，开始了你问我答。

　　酣畅淋漓的求教与讲解过后，秦晓喜滋滋捧着本子，翻看着记下来的要点与步骤。

　　沈知非看着少女，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有着缓慢的节奏，但几近无声。

　　“都会了吗？”他问道，状似漫不经心。

　　秦晓小鸡啄米一般点头，“都会了，谢谢大神！”

　　“那天......”

　　“什么？”秦晓抬头，下垂的眼眸望过去水润润的，犹如一只懵懂的小鹿。

　　“没什么。”沈知非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把前几天食堂中秦晓与路放一起吃饭的画面从脑海中清出。

　　“我先走了，这个给你。”说完，沈知非留下一个纸袋，拿起书包径自离去。

　　秦晓：大神想问什么？

　　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盒板栗蛋糕，和一瓶果汁。

　　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我上辈子一定是先毁灭了银河系，又拯救了银河系，所以才会历经坎坷后遇到这么多好心人！

　　秦晓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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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又一个月过去，期中考试到来了。

　　比起毫无准备的摸底月考，秦晓觉得最近的学习已经步入正轨，考试范围又集中在高一新内容，应该会进步很大。

　　她知道自己文科不太行，于是定的目标是理科成绩能进入年级前200名。

　　这次，数学依旧让全年级哀嚎一片，但秦晓仍然是八个满分之一。她的物理、化学、生物都从不及格迈入了80大关，语文和英语也都上了110分。

　　然而，排名出来后，秦晓却再次迎来当头一击：她只排到了第255，距离目标还差55名。

　　考试前，秦晓其实有着些许自信，她的智商不低，小学期间也出类拔萃，只要努力，自己肯定可以迎头追上。

　　但到了梅城一高，她却发现，这里本来就人才济济，高手遍地，从前曾以为的“出众”也能泯然于“大众”。

　　这两个月，自己拼了命的学习，难道别人就没有吗？又何况，落下的初中三年差距，又岂是两三个月就能弥补回来？

　　看完了成绩和排名，虽然秦晓受到了物化生老师的表扬，但她仍然有些失落。

　　教师办公室的大开间里，数学老师郑睿发现了有点失魂落魄的小姑娘，并叫住了她。

　　“秦晓，过来一下。”

　　作为竞赛辅导老师，郑睿一直在物色数学竞赛的队员。虽然每年都会有许多学生来报名，但有好生源，也要赶紧下手锁定。

　　两次数学满分，让他确定这不是偶然，这个安安静静的女生，大概率是个有天赋的好苗子。

　　“郑老师，您找我？”秦晓走过来，礼貌问道。

　　郑睿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摩挲着有点亮光的头顶，笑眯眯道：“秦晓，这次数学考得不错，又是满分，其他成绩也有提高，进步很大啊。”

　　“没有，还差的很远。我初中基础不太好，得继续努力。”

　　“年轻人不用这么谦虚。我看你数学的基础倒是很好，这两次考试难度系数很高，你都能得满分，不容易啊。”

　　郑睿推了推黑框的眼睛，进入正题。“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竞赛队，以后冲刺数学奥林匹克？”

　　秦晓一怔。

　　是了。入学前，孙老师也曾提醒过自己，考虑一下数学竞赛。但入学后，自己随着大流忙于补课，只想着全面提高成绩，居然把这忘了。

　　许是最近受的打击有点多，她现在有点怀疑自己。

　　“我，可以吗？”

　　郑睿点点头：“为什么不可以？”

　　老师的话音不高，却如同炸雷般在耳边响起，震得秦晓头上厚实的乌云瞬间碎裂。

　　是啊，为什么不可以？何必把自己限制住？

　　千辛万苦进了如今的高中，不就是希望未来有更多选择吗？

　　而现在，新的大门已在眼前。

　　等等，推开大门之前，还有些事情要确认。

　　秦晓问了一个最为现实的问题：“郑老师，培训班收费吗？一学期多少钱。”

　　呃？学费？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鲜少会关注这些接地气的问题，而许多家境不好的学生也往往羞于启齿，靠着家长来询问。

　　万万没想到，看起来腼腆文静的秦晓却如此直率。

　　郑睿表示，比起市场动辄三五百元一学时的辅导费，学校的收费低得离谱，每周三节课，一学期只收一千五，纯粹是给培训老师的辛苦补贴。

　　秦晓暗暗乍舌，奥数培训居然这么贵吗！不过，如果自己学好了，以后是不是也能靠这个赚钱吃饭了呀？

　　打住打住。

　　秦晓觉得有些对不起父亲的启蒙和引领，自己堕落了，对数学的爱已经没有那么纯粹了......

　　还有，两千元的培训费，大大超出预算，那寒假又得继续打工赚钱了，学习的时间就又少了。

　　时间和金钱，就像短了一截的被子，总无法两全。

　　女生胡思乱想着，郑睿一时没有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喝着热茶。

　　杯中蒸腾起的热气遇冷变为白雾，在空气中翻腾着。茶水的气味也慢慢逸散出来，带着一丝苦香。

　　定了定神，秦晓抱着搂草打兔子的心理，试探着提出要求。

　　“郑老师，谢谢您的关心。不瞒您说，我真的想参加，但这学费太贵了，我交不起。如果我参加的话，学校可不可以考虑一下，给贫困学生减免学费呀？”

　　郑睿有些吃惊。

　　面前的女生容色清秀，面上没有一丝窘迫，只有满心的渴求与期待。

　　她不仅不吝于展示自己的弱点，还在努力争取它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才把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打磨得如此早熟。

　　“这个......目前学校还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我会全力帮你，尽量争取！”郑睿想了想，正色回答。

　　“那就谢谢老师啦！”秦晓给郑睿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望着女生离去的背影，郑睿决定去和数学教研组长齐书伟报告一下秦晓的事情。

　　“秦晓？”听到这个名字，齐书伟莫名耳熟。

　　噢，想起来了。之前老同学孙培良来梅城送女儿读高中时，和他提起过，说这孩子数学天赋很高，但父母早亡，生活上很不容易，希望他照顾一下。

　　既然老同学赞不绝口，姑且一见。

　　放学后，秦晓被郑睿带到数学教研组的办公室，花三个小时做了两张卷子。

　　少女完成了题目，便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乖乖等待。

　　几个老师一起检查着试卷，齐书伟则分神观察着秦晓。

　　女孩穿着宽松的校服，瘦白的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面容沉静，许是刚刚做题耗费了不少能量，本来素白的脸颊微微泛红，短发还翘起来几绺。

　　不错，小小年纪，还挺沉得住气。

　　卷子上的题目基本上都是全国初高中数学联赛的真题。短短的三小时内能够大体完成，说明数学功底相当不错，且思维敏捷。

　　但竞赛的题目其实很多都有套路，小姑娘应该是没有受过竞赛训练，所以给的答案大体思路虽清晰，却毫无章法。

　　是块璞玉，但需要好好打磨。

　　数学组的老师们大多不善言辞，大家互相用眼神交换着赞许，最后却都没说什么。

　　秦晓不是被动等待的性子，老师观察她的同时，她也在暗暗观察着老师们。

　　她可以看出众人都以“齐老师”马首是瞻，于是在其余老师们陆续离开后，秦晓走到齐书伟跟前。

　　“齐老师，请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拼尽全力，向您证明的。”

　　女生眼神明亮，涌动着对未来的渴求和野望。

　　“你爱数学吗？”齐书伟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