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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五 变数(二) 公孙今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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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今夜一直心神不宁。白日里,展昭特意召集了众人,将府里的一干仆人婢女皆遣散回家,只有新请的乳娘,因是外乡逃荒而来,没有可去之处而暂时留在了府中,晚膳过后,他又嘱咐大家早点休息,道夜间有风,最好不要出房门。
作为经常被刺客夜闯的开封府中一员,对于危机的预感,公孙自是要比一般人来得敏锐,他直觉展护卫没有说出实情,但出于历来的信任,他相信展护卫既然做出如此安排,想必有其把握能够对付得了今夜的扰客的,只是,他担心这孩子的身体,元气尚未来得及恢复,又要劳心耗神,与人相斗,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入了夜,公孙一直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终究,他还是放心不下,起身出了房门。他当然不会鲁莽地在深夜里四处乱跑,而是穿过廊道,径直展昭的卧房走去,他想展护卫此时极有可能已不在里面,而徒留骥儿单独在此无人看顾也是不太稳妥的,他虽然只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但照看孩子想必应该不是问题。抱着这样的想法,公孙很快就来到厢房左近,却在将将走到房门前突然里面传出一阵婴儿的异常啼哭!
不好!公孙下意识地就冲了进去,谁知刚一踏入房门,迎面就是一道森冷的寒光无情袭来!
展护卫,学生无能啊!
惊呼一声,脑中只来得及冒出一句对展昭的愧疚,公孙便感颈后一痛,已是人事不知。
在公孙倒下的瞬间,一柄精致小刀“呛”的一声撞上青白的剑芒,击出点点火花,却是将刺向公孙面门的剑刃击偏了开去,随后一道翠影鬼魅般出现在公孙身侧,伴随数声娇笑连连。
“哟!这儿还真热闹啊!”
伴随妩媚的笑声,出现在天荒教三人面前的是一名身着翠衫,仪态妖娆的娇美女子,只见她头梳妇人髻,虽已不再是二八少女的青春年纪,却依旧明眸皓齿,浑身散发着一种诱惑迷人的成熟风韵。
三人神色不善地瞪着突兀闯入的美艳妇人,蓄势待发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暗暗打量疑虑着:在属下的报告中并无此人的存在,莫非是展昭偷偷寻来的帮手?还是与他们一样,别有用心而来?一边揣测着,一边更是不放过对方的丝毫举动。
妇人毫不在意地任由他们打量着,一双妙目在看到蒙面男子怀中安静下来的婴孩后,本来有些担忧的情绪因放下心来,脸上的笑容便更加欢畅魅惑,叫对面的三人看得一愣。
展骥在看到妇人的身影后,亦有些忡愣,来者对于天荒教的三人或许十分陌生,但对于被其照料了半月有余的自己来说,却是绝对熟悉认识的,因为她正是展府的乳母,李氏翠娘。
当初正是看中了李翠娘的羞涩与端庄,展忠才选她来做府里的乳娘,因为几乎很少露面,且每次给孩子喂乳的时候又碍于男女之别而特意与其错开,故连一向心细谨慎的展昭也未曾察觉府中这个内向少言的妇人竟是暗怀武艺的江湖中人。
此时,那秀丽的脸上已不再是羞涩与端庄,而是与之完全相反的妖娆与妩媚,艳丽到极至。见到白日里熟悉的人突然大变了模样,莫怪冷静一如展骥也有些诧异,更加心疑。这人当日混入府中究竟是怀有什么目的?今夜又为何要自行暴露,现身局中呢?
蒙面女子见对方一派悠然已是不耐,而自己这方又在方才那一笑之下皆愣了心神,当下真是又嫉又恨,不由开口怒斥道:“你是何人?!”
“我?我自是这府中请来的乳母李氏罗!”妇人妙目一闪,粲然笑道,“你们要带走我家可爱的小少爷,怎么能不问过我这孩子的乳娘呢?”话落,只见一双玉手左右架开,纤纤十指间,赫然夹着数柄精致锐利的短匕。正是方才用来救了公孙一命的精巧暗器!
“哼!不管你是什么人,今夜胆敢碍我天荒教行事,便是你自己找死!”杀气腾腾,蒙面女子出剑狠厉,不留余地地向妇人扑去,顷刻间,只闻黑暗中铿锵数响,乍现一片火星四射,而一旁的天荒二人见同伴正缠住对方,一个对视点头,双双自窗口跃出,往展府的后山直奔而去。
“骥儿!”
伴随一声沉痛地呼唤,却是展昭终于赶来,然而眼前所见竟是孩子被人掳走的一幕!
当下他再顾不得思考,亦顾不得冷静,仅凭着一股意念,让自己强弩之末的身躯再次凝聚起真气,纵身追上。只是,这次已不再是耗损内力,而是透支生命来支撑身体的行动,在这种状况下,肌肉因经脉的拉扯而不断抽搐,那种巨痛是对人而言是不堪忍受的,然而展昭却好似已完全失去了痛觉般,纵使额鬓两侧冷汗不停地流下来,脸色亦越发地惨无人色,他只是抿紧了双唇,眼神犀利地紧盯住前方奔逸的二人。
山林中,蒙面男子回头见展昭一直穷追不舍,眼中的阴郁越来越浓,终于,他狠笑一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展大人,你可真是不懂死心二字为何物啊……”
展昭听着对方不怀好意的声音皱了皱眉,抬手将巨阙横至胸前冷声道:“放下骥儿。”
“呵呵!”蒙面男子见状毫不畏惧,拍了拍怀中的婴儿,突然诡声笑道:“展昭……你生了个好儿子你知道吗……?你为我天荒教生了个好儿子啊……呵呵呵呵!我会亲手养大他,把他教成世上最强的高手,到时你可要感激我哦……”
“把骥儿还给我。”
不理会对方的疯言疯语,展昭再次冷声喝道。
“呵呵呵呵……你就这么不想和你的孩子分开么……可以啊!只要你做我的人,成为我最听话的傀儡,到时你不就和你的孩子不用分开了么……?”
阴冷的笑声轻柔而缠绵,却在听来的人耳里是如此的令人头皮发麻,一旁的为首男子显然对其擅做主张停下来的行为很是不满,亦开口冷声道:“你闹够了吧!”蒙面男子闻言只是呵呵一笑,却终于收住了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做出一幅乖乖受命的模样,为首男子这才面对展昭道:“展昭,想不到你竟会如此鲁莽,独自一人追来,以你现在的状态,真是自寻死路!”冷冷地落下狠话,男子心底其实也有些佩服,“我敬你是条汉子,就给你留个全尸好了!”说着,手起剑出,杀招直向展昭心口刺去!
而展昭此时纵是想要避开,却当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他之前能够追上来,凭的全是一股父子情深的顽强执念,此时动作一停,真气亦随之停滞,表面看似冷然无恙,其实他的身体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即使没有人出手,再过得一个时辰左右,他也会因极度虚弱而亡。但他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弱势,面对敌人,他始终是骄傲不屈的,只有深邃的眼眸,歉意又温柔地注视着自己无缘的孩子。
此时展骥亦发觉不对了,爹爹这次好似真的不能躲开。不要……不要……!不要!展骥使劲地张阂着嘴唇,却只感喉咙发苦,竟连最基本的啼哭声也发不出来了,只能双眼焦急又无奈地孱着泪水,眼睁睁看着那锐利的锋芒朝展昭的胸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展骥几乎都要完全绝望的时候,变数突生!一柄利剑以更快的速度先一步刺穿了男子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