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无情[鼠猫]》黥首

6、二 父子 睁大眼看着

　　睁大眼看着那双蕴满浓浓宠溺与温柔包容的深邃黑眸，展骥弯弯嘴角，感觉自己冷硬的心也跟着变得柔软了。这，是他的母亲，同时也是父亲，展昭。
　　前世耳熟能详的名字中，展昭，是他诚心敬佩的人之一，即使那是早已湮灭在历史的洪流中，存在尚待考证的人物。现在，展昭是他的亲人，唯一认定的亲人。
　　他，是展骥，展昭的儿子。

　　“骥儿乖，爹爹在这儿呢，爹爹不会离开骥儿的。”
　　展昭略显僵硬地将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摇哄着，从来沉稳，从容不迫的淡定气质已被紧张与窘迫所取代，惯于执剑的右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拍打着包裹婴孩的柔软棉布。虽然动作仍有些生疏笨拙，但俊逸的脸上始终耐性十足，清澈平和的眼中是满满将要溢出的温柔与宠溺。

　　刚开始，他还担心着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没有过照顾婴儿的经验，却不想，这孩子竟意外的乖巧聪明，在他的怀中从来不哭不闹，除非饿了或要换尿布的时候会主动出声示意，否则便总是用那双大大的黑眼睛盯着他瞧，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慕孺。每当看到这孩子用害怕失去的眼神望着自己，他就会慢慢勾起唇角，用最温柔的声音轻轻安抚，一声声，一遍遍，直到展骥慢慢阂上眼睛，安心地在他怀里睡去。他知道这个孩子是有些与众不同的，但正如所有真心关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一样，他并不介意孩子的异常，相反，他只会用更多更多的温柔和包容来爱护这个孩子。

　　看着孩子，不由又想到那硕鼠，毕竟……他也算是骥儿的父亲之一，只不知，他会作出何等反应……跳脚是肯定的吧……黑眸微微一眯，眉梢就忍不住斜挑起来。

　　“呐，猫儿，待我们都老了，就一起退出江湖与官场，到时赶一辆马车，携几坛女儿红，一同去看那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壮丽光景！”张扬的誓约犹言在耳，想到那张灿烂不羁的笑颜，展昭微抿的唇也不由慢慢勾起，尽展一抹笑意。

　　一阵微疼，低头，是骥儿正拉拽着他的头发，微嘟着嘴，显是不满他的忽视。微微一笑，轻轻在孩子幼嫩的脸颊上印上一吻，再见他心满意足的慢慢睡去。
　　这十多天来，天天都是如此。除了奶娘喂乳的特定时刻，旁人一碰，展骥就别扭挣扎，连接他出生的公孙先生也不例外，只有在展昭怀里时，才会安安分分。这也怪不得他，承袭了展昭的眉眼，只有那精致的菱唇和尖削的下巴与白玉堂一般无二，可爱俊俏的外貌令每个抱着他的人都爱不释手，恨不得将这金童般的玉娃娃藏起来自己一个人欣赏才好，再加上展忠对外宣称孩子的娘被恶人捉去已经难产而亡，直到数日前展昭才拼着受伤将孩子救了回来，与展忠相熟的邻里邻居顿时对这对父子又是喜欢又是怜惜，热情得叫展昭都招架不住。为了脱离众人的魔掌，展骥只好竭力自救，更何况他一成人的灵魂每日里要对着众人做出婴儿无邪的浪漫笑容也确实累得慌，只有在展昭的怀里时他才能真正放松下来，安心地陷入沉睡。这是前世被人称为噬血邪将的他从来都不敢奢求的。

　　这厢，公孙正拿着一枚七星标走入中庭，这是他一大早在大门处发现的，奇特的外型，上面刻有北斗七星的图案，三红四黑，虽然没有开封，却深深钉入了红漆的木质中，他记得昨日门上还没有出现这个，想来，大概是某些孩童一时顽劣的恶作剧吧。
　　微风带来一阵清香醉人，看着桂树下父子两安详又温馨的天伦画面，公孙感到既欣慰又心疼。做为医者，他最是明白展昭在逆天产子的过程中承受了多大的风险与痛苦，虽然终于熬了过来，但展昭的身体却留下了难以消除的隐患，这对他日后的功体和健康都会产生很大影响，但是，这坚忍的青年并不会在意吧，于他来说，孩子，已是最好的补偿。
　　然，世事难料，此刻的公孙完全没有想到，不过数日间，眼前的幸福就顷刻消失殆尽，只余沉痛，深深穿透人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