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人情 违良心有意 ...


  •   “大王,这女孩怎么处置?”
      “带回去,审问清楚便将她杀了。”
      黑将军一把夺过左儿扔到马背上,随意捆了捆,与后部人马先行离开了。
      吟朗眼见左儿被抢,冲上前拉着吴垠的衣襟道:“大王,我从没求过你,可现在想求你一件事。”
      吴垠嘴角微抿,像是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你想什么,回家再说,好吗。”说完,不等吟朗回答便让人将她抱上了马背。
      回到岭中,吴垠封赏众人,待人众离去,唯独让吟朗留下了。他也不多说,开口便道:“你是为那女孩的事?”
      “是。”
      吴垠猛然起身走至吟朗身边,收起了以往的笑容,正色道:“她爹要杀你,你却还护着她,天底下有你这样傻的人吗。”
      “她是无辜的,本不该杀。”
      吴垠转身坐在位上,缓缓说道:“我也不愿杀她,只是担心那女孩将来报复,说不准要向你寻仇。果真如此,你今日之举岂不是自找麻烦!”
      “不管她怎么想,至少我不愿意伤害她,还请大王成全!”
      只听得“砰”的一声,吴垠拍案而起,正欲发作。但不知怎么,望着她纯澈的眼神,仿佛想起了什么,竟怎么也狠不下心发火,于是抓着她的手臂,语重心长道:“谁想要杀我,尽管找上门来,可我决不许任何人有机会对你不利。我这可是为你好,这世道人心险恶,你年纪太小,还不懂得怎样保护自己!”
      “父王!”
      吴垠突然愣住了,只见吟朗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响头。
      “求父王成全孩儿!”
      听得此言,吴垠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惊愕,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渐渐的,又仿佛回到了青年,竟有些初为人父的激动与喜悦。见吟朗长跪不起,于是自己也跪坐在地,扶着她的肩轻声道:“你愿改口称父再好不过,不过父王称谓实不能当,你若喜欢,叫我义父便好。我真的是为你着想,何况那个小女孩的治疗已错过了最佳时机,天下无药可医,即便不杀,也活不长的。”
      吟朗猛然抬起头来,道:“父王一定有办法救她的!”
      吴垠沉默了,不禁长叹一声,过了好一阵才说道:“我实在无能为力,救不了她,只答应你不杀她便是。”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一阵嘈杂,一个卫兵进来与吴垠耳语了一番又赶紧退了出去。吴垠望着吟朗,又看了看门外,一连召了几个侍卫吩咐事宜,仿佛才平息了一阵混乱。
      “吟朗,快起来吧,地上凉。”说着,吴垠便扶她起身,将她抱上了自己的座位。
      吟朗早知结果如此,如今面对事实大感失落,遂一言不发,这倔强的脾气倒是与吴垠当年十分相似。
      “你这孩子,只要我能做到的,什么都依你。”说着,吴垠伸手捋了下吟朗额前的乱发。
      “大王!”
      不知怎的,又有士兵闯进殿来,气喘吁吁的伏在地上禀报道:“大王,您快去看看吧,再不去恐怕要出大事了。”
      “废物”,吴垠将衣袖一甩,扬起一阵大风,又转身向吟朗道:“时候不早了,你快去歇息吧,别累着。”说完,转身随士兵走了。
      殿上空荡荡的,吟朗四处寻找左儿未果也只得回去了。

      吴垠一路上板着脸,强忍怒气来到了吴法住处,只见门外侍从趴的趴,倒的倒,皆浑身是血。房内不停传出惨叫声,紧接着又一个伤痕累累的侍女被乱棍打了出来。房内器皿被砸的噼里啪啦作响,一个少年正骂不绝口。
      “滚!”
      “混账东西!”一声怒喝,吴垠破门而入,只见房中跪了一地的下人,皆被打的头破血流。屋内一片狼藉,不堪入目。
      “你们都下去。”
      下人们看见吴垠像见了救星一般,一窝蜂的爬了出去。
      “畜生”,话音未落,吴法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口中流出血来。
      吴垠又拽着他的头狠狠往墙上撞,没几下,墙面就被鲜血染的殷红。吴法禁不住大喊道:“父王,我是你亲生儿子,你为了一个人竟连自己亲生儿子也要杀了吗!”
      “畜生,谁让你如此卑鄙,暗放毒针害人?”
      吴法瘫倒在地,笑道:“老东西,你这都是为了讨好那个姓若的,她到底是你什么人,你为何如此偏袒她,我可是你亲生儿子!”
      “混账,如此不孝子留你何用。”
      吴垠一气之下顺手抄起一根木棍毫不留情的打了起来,直至打得他奄奄一息。
      见没了动静,吴垠扔了棍子用手探了探鼻息,吴法微微的睁开了眼,双目交接,如视仇敌一般。
      “哼……打啊……”吴法挣扎着,气若游丝,可仍然嘴硬。
      “你怎会如此卑鄙,还不到十岁就这般令人不齿,长大还了得。”
      吴法从鼻中发出两声嗤笑,冷眼盯着吴垠说道:“再不济也是你生的,你大可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说着,吴垠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过了好一阵,终究松开了手,拂袖而去。
      见他走远,吴法咳嗽了好一阵才渐渐缓过劲来,恨声道:“亲生儿子都下得了手,这样的爹不要也罢。”
      吴垠像是早有安排,迅速来到了关押左儿的石室,只见她被五花大绑捆得严严实实,身子倒在地上,早已奄奄一息。
      士兵从旁奉上一把红伞道:“禀告大王,这是从她身上搜出的红伞。”
      “甚好,连夜押送至荡仙岭,由军师许易好生看管,切不可让她逃了。”

      翌日。
      吴垠一早便来到了吟朗房内,几经嘘寒问暖之后,变出一把红伞问道:“义父送你一样东西,你可喜欢?”
      吟朗接过伞,只见伞面光滑无比一尘不染,通体红色似有流光闪动,一看便知是宝贝。柄端上用红线穿了两个小铃铛,叮铃作响甚是可爱。一番摆弄,自是爱不释手。
      “就知道你会喜欢,好孩子,自己玩吧。义父还有别的事,就不陪你了。”说着,吴垠抚着她的脑袋,“玩累了就好好休息,再过几日义父亲自教你本领,学成之后,谁也不敢欺负你。”
      吴垠本不愿违良心,对一个无辜幼女痛下杀手,无奈已经答应不杀她。小姑娘活着,必然是一祸根。他思前想后,干脆将这小伞夺来送与吟朗,她得到后肯定要悄悄送回,就由她去赚一个天大的人情。此外,在让下人日夜刁难那小姑娘,吟朗见了自然会出手相救。长此以往,哪怕小姑娘将来寻仇,恨的也只是吴垠,对吟朗还会心存感激。
      待他走后,吟朗心想:这是那小女孩的伞,义父既然将它送我,改日我再悄悄的还给她。好歹这是她家传的宝贝,应该物归原主才是。缓缓撑开小伞,霎时,房内红色波光闪动,一股暖流从心而生迅速游走遍全身。
      “好美,好暖……”渐渐的,吟朗越发感到困倦失去了知觉,随后沉睡过去。小红伞飘至半空,旋转着,红色光影充满了房间。朦胧中,吟朗看见左儿被一队侍卫带走,关进了一个石屋,看那地方,并不像在伏龙山中。

      左儿被押到荡仙岭的石屋中一连昏迷了好几日,许易见她心口渗血便随意找了些烂泥药草揉做一团塞进心口,没想到这下下的方法竟然将血止住了。不过,那草药似乎有毒,胸前溃烂过了几日不但没好反更甚之。许易听得吩咐不会让她死,其余便一概不管,只留下一个守卫看守。
      荡仙岭一直由军师许易精心运筹,数十年从未进过新人,如今可算来了一人,却是个囚犯。消息一传开,立即引得岭中的大小闲人纷纷前来观望,由此热闹了好几天。
      石屋也算是得了天地之“精华”,每逢下雨便从顶上渗水。大雨大渗,小雨小渗,不下雨也是嘀嗒淌水,不知哪来如此多甘露尽让石屋给汲取了。屋中潮湿无比,地上积水深一寸有余,四处皆是霉臭不堪,自然成为关押重犯的不二之选。
      左儿从昏迷中醒来,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顿时大哭不止。
      石室外唯一的守卫,见小女孩身上只裹着一件脏兮兮的披风甚是可怜,于是从各处找来几件小衣服给她换上。
      过了很久,左儿止住了哭泣,昏昏睡去。守卫趁她熟睡,清了清屋中的积水,从别处搬来了一堆干草,铺在房间一角,解下自己的披风铺在草上,随后抱起左儿轻轻放在上面。临走时,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馒头放在了左儿身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
      许易召来了岭中的几个头领,吩咐道:“大王吩咐要我们好好待她,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她可是敌人的孩子,务必要‘善待’,只是千万别让她死了。至于怎么待她,你们下去想想便是。不过,你们须得将她每日行程报与我知晓。”
      “是。”
      “救人的法子我可不会,整人的办法还不简单吗,即日起,所有的重活、累活、脏活都分给她一份,十二个时辰都别让她闲着。一天只给她吃一个馒头,最好还是馊的。”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引得众人皆笑了。
      “此法甚妙。”
      “哈哈……要我说,那铸造坊几日前才完工,急缺人手,让她去搬运铁水,运送重器再好不过。”
      几个头领一致叫好,刻不容缓,将左儿径直拽到了炼器坊。
      为首那人说道:“军师吩咐要好好锻炼她,别看她人小,力气可不输大人。”
      铸剑校尉满脸堆笑道:“各位头领放心,小人定不负使命。”
      左儿趁机想逃,被校尉发现又拽了回来,硬生生抽了几鞭子。虽然下手不太重,但落在五岁小孩的身上还是皮开肉绽。
      “哇……”
      眼见大哭不止,校尉心烦不已又狠狠的抽了几鞭。
      “既然如此,就让你先搬铁器,不过铁水你是逃不掉的。”说着,顺势踹了左儿一脚。
      见左儿不动,校尉一路狠打将她押到兵器库,硬往她身上捆了几根重剑,少说也有百斤。左儿顿时便被压弯了腰,弓着身子,一步步跟上前面的苦役,边走边哭。旁边的士兵不停的抽鞭,一路过去,苦役个个被抽的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突然,不知从哪窜出几个小兵,对着左儿一阵坏笑,随后又追上前去挡在她身前道:“叫一声大爷便让你过去。”
      左儿正哭得伤心哪有闲心理会,只好绕开他们继续走。
      “叫你不理我们!”话音未落,一个小孩奋起一脚将左儿踹倒在地。
      左儿仍不理会,只一边哭一边爬着往前。几个小兵顿时恼了起来,对着她一阵拳打脚踢。
      “叫你不理……”
      一人抓起左儿胳膊死命往前拖去,碎石路上顿时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山岭中不住的回荡。
      “哈哈……”
      “好玩,好玩。”
      “……”

      “何人在哭,又是何人在笑?”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立在眼前,模样甚是俊俏。
      “少爷!”
      少年上前几步,发现了血泊中的左儿,厉声问道:“这是尔等所为?”
      小兵支吾不敢言语。
      “混帐东西,一人赐二十军棍。”话音刚落,左右侍卫立即上前抓走了几个小兵,带到旁边一顿狠打。
      左儿朦胧中睁开了眼,只见一个漂亮的男孩救了自己,心里好一阵说不出的暖意。
      少年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左儿……”
      “我叫无涯!”少年笑了笑,吩咐左右道:“带她回去,让她好生养伤。我若再瞧见谁欺负她,定要重则一百军棍。”
      左右侍卫将左儿带回了石屋,好心的守卫擦干了她身上的血迹,离开时又留下了一个馒头。

      一日。
      吴垠视察各营地,有意带着吟朗来到了荡仙岭。
      大厅中,众将分两列排开,肃然而立,吟朗一眼便看到人群之中有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模样很是俊俏。
      吴垠呵呵一笑,望着他道:“吟朗,他叫无涯,是义父的徒弟。日后,他就跟你一起练功学艺。”
      那少年上前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喜形于色,敬道:“师傅,徒儿可有段日子没见着您了。”
      吴垠点了点头,说道:“为师可要好好考你一场,看你长进如何。”
      吟朗不禁在心中念到:无涯,无涯,这名字倒挺顺口。
      吴垠顺手拉过吟朗,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道:“诸位想必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是吟朗,本王的掌上明珠。”说完,目光有意无意的向在场众人扫了一圈,似乎是想证明自己与这女孩很是亲近。
      众人连忙作揖道:“见过小姐。”
      吴垠望着那少年,吩咐道:“无涯,为师还有要事处理,你带吟朗四处走走,熟悉一下这里的情况。”
      无涯行了一礼便引着吟朗出去了,受恩师之托,一路上将岭中的大小事务俱给她讲了一遍,两人在岭中闲逛了很久,就这样漫无目的地一直走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