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琴箫》Miss西门

4、养父 救孩儿力战

　　一年后。
　　吴垠带着几个孩子外出狩猎，临行前亲自给吟朗背上箭袋，并将她扶上马背，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一旁的吴枭见状，大为不满道：“父王，你可真是偏心。”
　　吴垠狠狠的盯了他一眼，也不多言，转身便走了。
　　吴枭顿时怒火中烧，气的脸色又红又青，但又惧怕父亲威严不得不强压怨气，心里少不了一顿咒骂。
　　一年来，吟朗早已习惯了如此氛围，虽然那两个兄弟并不友善，但吴垠对自己疼爱有加，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尽管有些想家，但时日久了，记忆不免有些黯淡，何况亲生父亲对自己一贯冷漠，比起吴垠，后者才尽到了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由此，心里对回家的期盼越来越少，干脆不想也罢。

　　“出发。”
　　一声令下，吴家两个小兄弟争先恐后向前奔去。
　　吟朗不愿在前，只跟吴宁一道在队伍后面缓缓行进，倒像是借此机会出来游山玩水。
　　“前方便是暗树林”，吴垠指了一下，“谁先打到猎物，不论是什么，父王必有重赏。”
　　一听到“赏”字，吴法便又拼命挥鞭，快马绝尘而去，仍不改贪心的老样子。吴枭不甘示弱，迅速追了上去。
　　吴宁见两位兄长争先恐后，心有不悦，说道：“吟朗，你看他们这副德行，我偏要去跟他们抢枪，说不定能拿到头筹，杀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
　　“好，那我也去。”
　　起手扬鞭，两匹马赫然向前冲去。只是，吟朗的马显然有些不听话，径直便向另一条岔路飞奔而去，怎么也拉不住。跑了很久，马儿累了便停下了脚步。吟朗早已与众人走散，竟来到了树林深处，只听得林中有一阵异响，却又分不清是何方位，她只好下马查看。只一瞬间，响声竟消失了，仿佛未有丝毫风吹草动的痕迹，四周依旧是一片沉寂。只见她端着吴垠为自己特制的轻弓，放慢脚步，缓缓向前摸索。
　　“嗖”。
　　刹那间，一支飞箭迎面而来。
　　吟朗猛一躲闪，那箭径直射进了树干。
　　“是你！”
　　见是吴枭，吟朗心里“哼”了一声，也不多说，愤愤的走开了。
　　“哼，看谁厉害，先打到猎物。”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吴枭大喊到，“你怕了吧。”

　　又过了一阵，树林中阴风大作，似有巨兽出没。吟朗似乎有些觉察，便停在原地观察动静，等了许久也不见反应，只好谨慎着继续前行。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一头巨大的灰熊从身旁扑了过来，吟朗躲闪不及，顿时被扑倒在地。剧痛之下，她连忙拔出腰间的小刀，狠狠戳向熊掌，只是，小刀尚未触及皮毛便被熊掌打落在地。就在这命悬一线时，曾今相似的经历浮上了心头……四岁那年，自己和姐姐在树林里遭遇灰熊，只是姐姐为救自己，被熊妖死咬住肩膀硬生生拖出了几里地。
　　“吼！”
　　灰熊了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味扑鼻而来，直让人作呕。
　　“姐姐救我……”
　　吟朗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灰熊竟瞬间消失了。
　　“什么人？”
　　见四下无人，吟朗隐隐有些恐惧，连忙起身又问道：“是何人相救？”
　　霎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突然出现在眼前，抚须笑了笑，望着吟朗上下打量一番，说道：“小娃娃，你我有缘的很呐。你今年七岁，十年后我来收你为徒。”
　　“老爷爷，是你救了我？”
　　老者也不回答，说完，便立即消失了踪影，仿佛像一场梦。
　　听得远处有异响，吴垠心知有变，连忙提着断口大刀飞赶而来，待赶到时，却见吟朗呆立在一棵树下，四周空无一人，连忙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吟朗对于这短时间内发生的变故竟有些不知所措，一脸茫然道：“刚才有一只大灰熊要吃我，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打得灰飞烟灭。”
　　吴垠有些吃惊，心想：天下有这等法力之人屈指可数，她说是老爷爷，恐怕正是家师无极灵尊，可他老人家至少有百年未出山了。这孩子果然幸运，居然能得他老人家相助。
　　吴垠仔细看了看吟朗，见她并未受伤，于是放下大刀将其揽在自己怀中，眼中尽是慈爱，柔声道：“害怕吗？”
　　吟朗摇了摇头道：“不怕。”
　　吴垠再不敢掉以轻心，便陪着吟朗一路同行。
　　“吟朗，你想第一个打到猎物吗？”
　　吟朗抬起头，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他，道：“为了重赏吗？”
　　吴垠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问道：“你不想要吗？”
　　吟朗似乎是沉思了一阵，随即抬头望着他，道：“我什么也不缺，不需要什么赏赐。”
　　“呵呵……”吴垠笑了几声，望着她一脸天真的样子，道：“既然你不想要奖赏，那我便带你去树林最深处，带你去看很多好玩的东西。”
　　“好。”
　　吴垠带着她上马一路狂奔，很快便来到了树林更深处。穿过一片漆黑茂密的森林，眼前豁然开朗。放眼望去，广阔的原野上竟没有一颗树。五颜六色的鲜花满布视野，奇形怪状的七彩石头点缀各处，几与丛丛鲜花融为一体，流光在空中婉转飞舞，仿佛世外桃园一般，直让人感叹世间竟还有这等绝妙境地。
　　“这里好漂亮啊”，说着，吟朗便要跑上前去采花。
　　“有毒，别动那些花。”
　　吟朗有些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如此美丽的花竟与毒联系在一起。
　　“有时候，越好看的东西越是有毒，好比蘑菇，能吃的都不太好看。”吴垠缓缓跟在她身后，道：“再往前走走看，很多东西也许你都没见过呢。”
　　穿过茫茫的花海，眼前出现了一片无边的湖泊。水面没有一丝波纹，平静如镜，在阳光的照射下极显静谧、深邃。天空中不时出现五颜六色的花瓣，片片飘落在湖面上，美不胜收。
　　“好漂亮。”吟朗完全被这奇景迷住了，小女孩毕竟没有成年人那么多顾忌，不一会便玩得忘我了。
　　“暗树林的尽头便是这人间仙境——繁花之海。这便是我疗伤之处，但凡身中剧毒的人吃下这毒花，不解也能好个七八分。再去这湖中沐浴一番，将死之人也能回复如常。不过此地只有我一人知晓，也只有我一人能进来。现在我带你走过，你可记得来路？”
　　吟朗有些不解，道：“为何要告诉我此地？”
　　吴垠缓缓坐在地上，轻抚着她的头，道：“我从你父亲手中接过你的时候就已经当你是亲生女儿一般，为何你仍然如此见外？莫非是因为他们那群小畜生待你不好，让你心生嫌隙？”
　　“不是。”吟朗赶紧扭过头去，回避吴垠的眼神。
　　“那又是为何？”
　　吟朗心里早也将他当作父亲一般，只是碍于生父与他的敌对关系，不好改口称父。此番听他说了，压抑了许久的字眼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不知怎的，话到嘴边，竟突然转念说道：“你不教我仙法，我怕他们会欺负我。我想学法术，学本领，以后跟你一样厉害，这样就没人敢欺负我了。”该说的终究没说出口，依旧闷在了心里。
　　吴垠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搪塞感到有些意外，笑了笑，说道：“那好，日后我就亲自教你练功如何？”
　　“好。”吟朗开心的笑了起来，双眼如弯弯的月亮，甜甜的，说不出的可爱。
　　吴垠笑了笑，在这张常年没有笑容的脸上显得有些生硬，但还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孩子。只是心里不免想到，为何这般年少的小女孩竟将自己的内心掩盖得如此紧密。
　　吟朗突然问道：“我爹爹是不要我了吗？”
　　吴垠愣了一下，心想：迟早都要说的，还是不要瞒下去了。“你父亲……很伟大，为了神界十年不战，忍痛将你送与我做十年人质。我会信守盟约，将你好好抚养长大。十年后，你终究是要回去的，到时候希望你能孝敬你父亲，好好对他，他真的很疼爱你。
　　见吟朗默然不语，吴垠缓缓转过身去，想到：无论我跟若柯如何争斗也绝不能牵连孩子，每一个孩子都是无辜的。可惜，以我对若柯的了解来看，此举已然是放弃她了，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得到信任，且随时有性命之忧。但愿她能够听我的话，回去后安守本分做个孝子，或许可以打消若柯些许戒备之心。
　　吟朗见吴垠背对自己，便独自走向湖边，俨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刹那间，一条巨蟒从湖中窜出，巨大的漩涡激起数十丈风浪，如长鲸吸水般将吟朗从岸上吸了过去。巨蟒张开大口，一口将她吞入腹中。只感到一阵翻天覆地的眩晕，吟朗顷刻便失去知觉昏了过去。
　　吴垠见水里突然冒出怪物甚为诧异，更亲眼目睹吟朗被巨蟒活吞，盛怒之下，立即变出硕大的断口刀冲了上去。巨蟒不住的扭动，尾部奋力拍打水面，引得湖中波涛汹涌。见有人迎面而来，巨蟒尾部搅起一阵阵巨浪径直向吴垠拍去。
　　“喝！”
　　虽未伤及筋骨，但这怪物的法力也不差，厚重的水墙打在身上竟是生疼。水花蒙住了视线，眼前一片模糊。混乱中，吴垠凭着感觉，斩开一波接一波的巨浪，突袭至巨蟒身后，踏着湿滑的鳞片向头顶奔去。巨蟒猛一翻身，赫然倒向湖中。吴垠来不及躲闪，脚下一滑被重重的拍入湖中，猛地呛了一大口水，随即忍着胸口剧痛扑腾着翻出水面，伸手抹干被水迷茫的双眼。
　　霎时，巨蟒张开大口夹杂着刺耳的咆哮，从身后袭来。
　　吴垠猛然跃出水面，腾上半空。细看那怪物，巨大的头部有一道深红色凹陷，背部鳞片夹杂着黑白花纹，有一处明显伤痕。见此情形，他心里猛然一惊，想到：这不是师傅的小花蛇吗？
　　见巨蟒晃动脑袋，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吴垠想到：再不杀它，吟朗怕是没命了。
　　“喝！”
　　吴垠大喝一声，紧握断口大刀，向巨蟒扑了过去。
　　“啊……！”
　　只见吴垠踏着蟒身一番电光火石般的挥砍之后，又回到了空中。刹那间，蟒头从巨大的身躯上滑落，掉入湖中荡起巨大波浪。
　　“为救孩儿，迫不得已，休怪徒儿不敬。”吴垠念了一句便冲入巨蟒断口处。
　　极重的蛇腥味夹杂着腐烂的恶臭，阵阵袭来。吴垠生怕吟朗有危险，便加快了脚步，在巨蟒体内四处摸索。蟒身逐渐没入水中，湖水像决堤一般涌了进来。
　　“咳咳……”
　　远处传来虚弱的咳嗽声，是吟朗。听得这声音，吴垠赶紧追去。只见黑暗中一个瘦弱的女孩步履蹒跚的走来，不住的喘着大气。
　　“吟朗！”
　　吴垠冲上前抱起吟朗，大喝一声，穿破了蟒身回到岸上。
　　许是太冷，吟朗在吴垠怀中不住的颤抖，冥冥之中产生了错觉，竟看到父亲抱着自己。

　　天色渐晚，吴垠和孩子们都回到了岭中，吟朗也已醒来，和其他几人一道在厅中等待。
　　“谁先打到猎物的？”
　　“大哥，”吴枭白了吴芒一眼，满脸怨气道：“我要和他一般年纪，他休想胜过我。”
　　吴垠显然不理会他，只望着吴芒，道：“你想要何奖励？”
　　吴芒愣了半天，傻笑着摸了摸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芒儿，今日是你十六岁生辰，父王送你一把刀，你善用之。”
　　吴垠挥起衣袖，一把紫色光焰的刀横列在眼前。只见刀长四尺，三指宽，通体紫色光芒闪耀，刀有灵性，可感主人心情。
　　“这是紫魄刀，当年冥祭司楚盈赐之予我。可斩杀天地万物，光芒广镇百里，你要善用之。”
　　“谢父王!”吴芒接过宝刀退至一旁，心下欢喜不已。

　　夜深。
　　厅上人纷纷离去。
　　见吟朗未有离去之意，吴垠问道：“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你也没走啊。”
　　吴垠笑了笑，道：“有何心事，但说无妨。”
　　吟朗磨蹭了半天，吞吞吐吐道：“我想……感激你救了我。”
　　“救你是应该的，自己的孩儿焉有不救之理。”吴垠眼神中充满关爱之意，全然不似平日那般冷酷。
　　吟朗愣住了，这一年中她分明感受到吴垠对她的关爱，这份关爱哪怕是石头做的心也该被融化了。父亲全然不会如此，而眼前这人，竟比父亲要好上不知多少倍。顿时，她想唤一声父王，但是，她明白眼前这人是父亲的敌人，父亲二字怎么都不能说出口的。“我……我好困啊，想回去休息。”
　　吴垠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失落，嘴角却仍带着笑意，道：“去吧，早点休息，别累着了。”
　　吟朗背过身走了，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