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雨夜槐

38、入‘境山’？‘寒山’？

　　江魂放开手：“是，还是不要为难人了。”
　　那两士兵对视一样，像是都从对方眼里得到了一致的想法，一人道：“可以，我们可以不为难地上这位，但是，公子这样阻止我们，却是为难我二人。”
　　江魂皱眉：“何来此说？”
　　另一人道：“公子定是出来此地，并不知，殿上也是昨日才来到这柔梅。他要我们抓够七七四十九位男子，若是不成，我们人头便要落地。”
　　“是的，可想而知，有人愿意，有人不愿，这是最后一个，可谁也没他这么难搞。既然公子你阻止了，那就由你来填补上这最后一位吧。”说完，那位被江魂阻了的士兵一把抓住了江魂的手腕。
　　江魂无语：“殿上当真这么大胆，在别人家地盘上生此事？”
　　那士兵一边拉着江魂往前走，一边说道：“可别冤枉殿上，这是昨夜，柔梅大王同我们殿上把酒言欢后许的承诺。”
　　江魂一愣：“承诺？承诺让你们当众抓人？”
　　后面跟着的士兵：“别说的这么难听，殿上只不过是想了解当地风情，与他们促膝长谈，没有非分之想。现下也只是请他们做客而已，等殿上离开之时，他们自然会得自由之身。”
　　江魂心道：“这两人一派胡说八道！”
　　这时，黄昏城跟上：“江魂！”
　　江魂见状，像是遇到了救星，眼睛放光：“你来得正好，快想办法，将我救出去。”
　　黄昏城无奈道：“大人你——”
　　他无话可说，便上前拦住：“你们放开他，不然我就要动手了！”
　　士兵见状，也拔刀欲相应。
　　江魂心念不好：“冥界要是真的同人界动手，怕是要引来什么灾祸。自己怎么这么莽撞！”
　　“等等！”江魂喊道。
　　黄昏城：“大人？”
　　“你先去前面的客栈等我，我随他们走一趟，想必殿上看我是中原人，就会放了我。”
　　黄昏城摇头：“不可，这分明就是龙潭虎穴，若是真被他扣住，我们向冥，怎么向他交代。”
　　“你不必交代，我自会传书给他说。”
　　就这样，江魂被带走了，龙潭虎穴？确实，皇帝身边必然不会好过。
　　江魂跟着士兵，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屋内，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檀香，四周坐着金脑兽，口中正吐着一圈圈白烟。
　　见到前面还站着足足十几人，想来都是像江魂一般被掳来的。
　　江魂被带到人群中，这十几人俱是有着别样风情的男子，年岁也都正值青年。
　　与这十几人的异族服饰不同的江魂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是以，等那位出来时，一眼便注意到了江魂。
　　江魂看向来人，来人神情眉眼间俱是一番睥睨天下的傲气，还有开朗的音容笑貌，一派风光霁月之态。
　　来人对江魂一笑，江魂一愣，随之低下头。
　　但是，那人在这十几人面前转来转去，愈来愈近的脚步却让江魂心中在意起来，很快，那双踏着金履靴子的脚停在他面前。
　　只听到那人道：“就他了。”
　　江魂又愣又惊，立刻抬头：“什么？”
　　那人早已转出去，留下身后的人：“愣着干什么？其余人都送回去，就他了！没听到殿上说嘛？”
　　江魂被人引至另一间暖室中，这屋子有铺有镜子有茶桌，还有屏风暖炉，俱是应有尽有，完全就是要将他安置在此地了。
　　江魂终于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偏偏自己就被选中了。选中就算了，那殿上还只选了他一人。
　　自己明明是中原人，殿上来此地不是为了看看外邦风情吗？为何选了个中原人，难道是因为看多了顺眼？
　　不只是江魂猜不透这位殿上的心思，就连他手下跟随多年的大臣也是猜不透的。
　　江魂更想不到的是，这位殿上是瞒着朝堂大臣，偷偷来此地游玩的。
　　江魂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打开门，见侍卫很友好地和他问好：“恭喜啊！”
　　是那两个抓他的士兵，江魂见是此二人，一脸不情愿就这样挂在了脸上，然后就关上了门。
　　那二人定是不会放他走，那他只能翻窗了，谁知打开窗子一看，见下面竟是湖水，江魂皱起眉头：“这是，建在了水上？”
　　其实不然，这暖室只是一半建在了水上，一半建在了陆上，江魂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建筑，看来易邦之地，稀奇的地方还不少。
　　江魂想到在天池中的场景，心中直摇头：“还是算了。”
　　正在这时，门突然打开，江魂转身，来人正是白日里对他一笑的殿上，殿上见人在窗子前站着，问道：“怎么在那？来我这里。”
　　殿上坐在桌子上给自己斟茶喝，江魂上前也坐了下来：“殿上要扣我到何时？”
　　殿上笑笑：“在这有什么不好吗？还是说，你有别的事要做？”
　　江魂：“我不属于这里，得赶紧回去。”
　　殿上闻言：“我也不属于这里。我们都是中原人，自然要回到中原去，到时，我们可一路同行。”
　　江魂无语，他意思不是这个：“殿上，你此时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殿上饮了一口茶：“无事，玩儿罢了。听闻这里美男如云，纤细手腕，雷霆手段，婀娜腰枝，我好奇。”
　　江魂哭笑不得：“殿上，你该放我走了。”
　　“你来此地不也是为了玩，不然会有人来这荒蛮之地？”殿上瞅着江魂。
　　“我是，但我现在该走了。”说罢，江魂站起身。
　　“好吧，”殿上在后面叹道，“本想要攻打此地，还要依赖公子的帮助，没想到公子要走绝不含糊，既如此，我也不能强人所难。”
　　说到攻打此地时，江魂的脚步一顿，他转身：“殿上为何要攻打此地？”
　　没什么，就是找个借口让你陪着本殿上罢了，但殿上怎么会说实话。
　　于是殿上就胡说八道起来：“看此地甚是好，美酒佳酿、美景、美人应有尽有。我喜欢这里。”
　　江魂心中哭笑不得，他劝说道：“那殿上想来时，便来就好了。这里的主人也好生款待，何必要打下来呢？”
　　“我乐意，打下来就是我的了，攥在手中才又安全感。”殿上五指相握，给江魂看了看。
　　江魂心中想笑，但还是忍住了，看着这殿上的神情，很有可能是为了留他编出来的谎话，而且就算，他真地要打，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他还是一样要走的，正要走时，外面其中一个士兵进来，说：“殿上，外面有人找。”
　　殿上瞅了一眼江魂：“可能是你那位伙伴，跟我一起去看看？”
　　江魂心道：“真有可能是他。”便跟着一起去了。
　　见到黄昏城正站在那个宽敞的屋子中，他见到江魂，上前道：“大人，终于见到你了，出事了！”
　　殿上从他们身边走过，江魂还没开口，他就问道：“出什么事了？”
　　黄昏城一愣，才注意到江魂身后还跟着一人，很快了然：“这附近有座境山，那山中突现异像，怀疑......怀疑有邪祟。”
　　江魂觉得可能是有怨魂在捣鬼，可黄昏城临时改了口，说成是邪祟，也是因为有旁人在场，不便的缘故吧。
　　江魂当机立断：“去看看。”
　　“等等！本王也要去看看。”
　　江魂回头：“不可，那里很危险，你不能去！”
　　江魂知凡人更容易被怨魂伤到，所以语气不容反对。
　　殿上哼了一声：“那我自己去，本王又不是没有脚。”
　　江魂无可奈何：“殿上，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别跟本王说什么，安全，我们才认识不到两个钟头，我身为一国之王，不用你管。”
　　见到殿上身边的人，都是一脸无奈忧愁，江魂愁道：“想必，这位祖宗，真是没人敢管，要是真地有人约束，恐怕就不会从诺大京城游玩到此地了。”
　　江魂不得已道：“那好，去可以，但是殿上得答应我，不能擅自行动，跟在我身后。”
　　“可以。”。
　　他倒是答应地痛快。
　　路上，这位殿上也是花多：“想不到公子还是位奇人，竟是与那群妖魔鬼怪打交道。”
　　江魂道：“算是吧。”
　　“那你会喷火吗？我见那些道士都会，掏出的符咒竟能无风自燃。”
　　江魂捂住额头：“那是骗人的，殿上还是少看那些吧。”
　　殿上坐在马背上，拍了一下马头：“什么？竟是骗本王的！”
　　马哀嚎了一声。
　　江魂低声问黄昏城道：“怎么了？”
　　黄昏城也低声道：“那明明是一座大山，多年期已经成了荒山，最近却无故起火，烧了一整夜。”
　　“确定不是有人无意或是故意放火？”
　　“大人有所不知，即是荒山，上面就是座光秃秃的山，什么也没有，非人力可以烧起整座山头。”
　　既不是人，便是别的东西。
　　远处，一座山已经矗立在众人面前。
　　随是深夜，但是能看清那山的巨大轮廓。
　　江魂：“我去看看。你们在此处不许动。”
　　黄昏城拉住江魂：“你不能去，万一就在你进去后突然起火了，怎么办？”
　　江魂“站在这里，也无计可施。而且，你忘了吗？”，江魂低声道：“我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怕火的。
　　话落，江魂就要进去，却被一人拉住了袖子，他回头一看，竟不知殿上什么时候从马上下来了，此时来到他身边，说道：“神人，我这里有精通卜算的卦士，等他算算，看这是什么东西，你再考虑要不要进去。”
　　江魂不信这些：“殿上，你还是回去吧。”
　　殿上：“别说这些。此处，有异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总是在一年中特定时刻出现，”
　　殿上抬头看了看：“想必今日又要出现了。”
　　江魂：“你知道地不少。”
　　殿下笑道：“我还知道，这里以前不叫‘境山’，它本唤‘寒山’。那时，也不似这般荒凉，相反，这里是生灵聚集最多的地方，灵气最盛，常有道士和别的东西来这里修炼。”
　　江魂：“后来呢？”
　　殿上和盘托出：“后来，不知为何，发生了一场大火，山上生灵全灭，无一生还。”
　　江魂心中一疼：“竟是如此，那这异像......”
　　“大人，你看！”黄昏城突然道。
　　江魂抬头相望。
　　那山中各处突然间亮起了昏黄的灯火，照亮了整座山头，江魂这才看强，这山的全貌。
　　在深夜中，煞是美丽。
　　影影绰绰的火光间，江魂的半边脸被映照，剩下一半脸是截然不同的暗夜色。
　　意识慢慢被这光亮吞噬，眼神慢慢涣散，江魂也慢慢走向了那座山中。
　　像是有某种东西在召唤他。
　　使他一步步走向那座境山。
　　黄昏城注意到不对时，江魂已经走出了几步，他上前去拦：“大人？”
　　江魂却是行动迅速，脚底一点，就越过了他，落在了前方。
　　“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拦住他！”
　　他身后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殿上一摆手：“快去拦住他，记住！别伤了他！”
　　他底下跟了足足有八百将士，但对于江魂这样的人，可想而知是拦不住的。
　　他们顾忌不能下死手，可对于失了意识的江魂来说，只要是敢阻拦自己，死！
　　众将士被江魂手中的刀，翻飞了一片，倒在地上，哀嚎不已，黄昏城举手，示意他们不要进攻了。
　　江魂见没人再挡在自己面前，于是纵身一跃，消失了。
　　山中，尽是陡峭的土坡和荒地，完全看不出一点绿色，连草也没有。
　　江魂就像一只猫在山中快速的翻走，一直往上爬，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突然，江魂停住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那里好像有什么挡在他的前面。
　　江魂很快就到了那东西的前面，发现是个人倒在路的中间，江魂不知为何，将那人翻过身来。
　　那人的脸被漆黑色的面具遮住了，只露出禁闭的双眼，眼皮在颤抖，像是在受着极大地痛苦。
　　江魂看到那人的眼睛时，眼中瞳孔便是一缩，随之眼神慢慢聚焦，像是恢复了正常。
　　江魂眼疾手快地摘掉了那人的面具，不他出所料，是冥王！
　　江魂心中一万个念头起：“他怎么了？他怎么会在这里？好像受伤了......”
　　江魂的手颤抖地慢慢伸向冥王的胸前，他想探冥王的魂息，却发现那魂息极其微弱。
　　他手上一滞，如潮水般的害怕一下子涌上心头，此刻的情绪没有像往日一样，随着时间慢慢消逝，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他再也受不了，突然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口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江魂口中呢喃。
　　他头脑渐渐不清楚，眼前渐渐模糊，昏倒前，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走向他。
　　微弱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
　　“大人，如何？自己在意之人被杀是什么感受呢？”
　　不知过了多久，江魂才终于醒来，见自己躺在一处山路上，他突然想起什么，手在地上四处摸索，发现那横亘在路中间的人不见了！
　　江魂感受到自己的魂息很是强烈，好像受不住般要从江魂魂体内逃脱掉。
　　他低声道：“幻象？”
　　他之前是没了意识才进了这里，如今意识已经恢复，江魂看了一眼后面上山的道路，又看向前方，路途都在黑暗中沉浸，心中决定：继续往上。
　　他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前方隐约闪着微弱的光芒，越走越近，那光芒也是愈来愈盛。
　　直到，拐过一个弯路后，那光芒才显现出来。
　　那是他们在山下看到的整座山上点缀在其间的光。
　　此刻，那光近在眼前，江魂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大团奇形怪状的黑雾，那光不过是处在中间的一个极其小的亮点。
　　江魂愣住了：“......这、这是什么？”
　　黑雾一般是怨魂所化，但这中间的亮点是什么？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就见那光亮上下动了动，随之向他飞来。
　　！不是，是那团黑雾朝他逼来，江魂二话不说，拔出刀就砍向那团黑雾。
　　那黑雾本就用了极快的速度，所以，被刀砍了个正着。
　　被砍后，那黑雾被一分为二，一个带着亮点，另一个就没有了。但他们还都能动，很快就合成了一块，恢复了原状，又向他袭来。
　　江魂见此状，也是一惊：“什么鬼？”
　　既然打不散，那就......
　　江魂从腰间掏出短箫，试着召唤一些旁的东西，看能不能挡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一边吹一边被黑雾追地在山间逃窜。
　　结果硬是什么也没招来，反而追他的黑雾更加疯狂了。
　　他逃窜到了山顶，见无路了，猛地回头，就别突然逼至身前的黑雾撞倒在地。
　　江魂感到喉间一紧，张口就又吐出口血。
　　江魂无奈，看着再次上前的黑雾，他立刻举起手间短箫挡在头前，等了好久，却没动静。
　　江魂放下短箫，睁眼看时，却发现那黑雾围在那摊血四周，江魂正奇怪时，就见从四面八方又来了好多团黑雾。
　　江魂换了短刀，紧紧盯着这些黑雾，暗道：“搞什么鬼？”
　　那群黑雾只是围着血，好像没什么动静，江魂觉得，这反应倒像是有一群猛兽，嗅到了猎物，招呼伙伴一起来吃。
　　很快，山间悬崖边露出一双黑手，紧紧扒着崖边的石块，一下子就崩了上来，江魂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发现那是一个满身黑色的......人影？
　　江魂心中忧愁：“怎么又是人影？”
　　不过，这人影与那日在天池上看到的并不一样，这只的颜色更加深一些。
　　江魂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不对！这算什么不同。”
　　其实，大致来说，是没什么区别的，都是像影子一样的东西，有形却没有细微的体。
　　也就是说，能看清此人的体态，却不见他脸上的容貌，眼睛、鼻子、嘴巴到底长什么样子是看不清的。
　　因为有一团黑雾围绕在他面前，教江魂看不真切。
　　这也是与那天池之物不同的区别之一。
　　那人影朝江魂走去，江魂后退了几步，随之反应过来：“不能退！”
　　于是，他便飞身上前，主动攻击，那人影不似那些没有形的黑雾般横冲乱撞，相反，他与江魂缠斗在了一起。
　　人影的速度很快，江魂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无奈之下，江魂的衣袖翻飞，从袖间飞出很多小纸人，这群纸人飞向了人影。
　　一声莫名的笑声突然响起，好似是从那人影的嘴里发出来的。
　　“这小玩意能制住我？你确定吗？”
　　那纸人是实体，的确很难对抗一个虚体，但是奇怪的是，纸人飞到黑影的面前后，却转了个弯，飞到了他的后面。
　　飞向那团没有形的黑雾上，然后他们的小手握住了那黑雾中的亮点。
　　黑雾们还在血迹前，好像睡着了，这小玩意落到了他们身上也没直觉。
　　于是，那亮点就被那群小纸人拿到了手中，转转悠悠间又飞到了江魂手中。
　　江魂借助它们带来的亮点，举在手中看着：“果然是实体。”
　　这亮点是类似血玉的东西，发着深红色的光芒，此刻在他手种，那光亮竟是又强了一倍。
　　人影见状，嗤嗤笑了起来。
　　只见那群被夺了亮点的黑雾慢慢就，消散了。
　　“这玩意才是源泉，你的呢？”江魂在问那个人影。
　　人影笑了笑：“我没有。但很快就有了。”
　　江魂没听清：“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那人影一下子分出好多一模一样的人影，将江魂包围了中间。
　　江魂看着那群人影，心中一边震惊：“怎么还能这样？”一边就将刀扔向了其中一个人影，那人影一闪，闪到了江魂身后。
　　江魂猛地转身，挥散了人影。
　　望着散了的人影，江魂终于意识到，这些人影中，只有最开始那个是真的，其余的都是他的分身。
　　既然是分身，力量自然被削弱了，自然可以挥散，即便还能重新聚集。
　　江魂正与他们斗地难舍难分，正后退一步想躲开从前面伸出的手，却不知被地上什么东西握住了脚踝。
　　江魂暗道：“糟糕。”
　　果不其然，他被绊倒在地，随后，那群黑影立刻上前按住了江魂的四肢。
　　江魂动弹不得。
　　那地里的东西慢慢显现，江魂这才看到，那是一只从地里探出的黑影。
　　这黑影，真地就像影子一般，可出入各种东西。
　　江魂没防备，就被压制在了地上。
　　他手中还握着银刀，而短箫不知何时已被打落在地。
　　他使劲挣了几下，这时才想起来问道：“你是谁？”
　　过来一个黑影，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