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雨夜槐

39、元空灭冥魂绝望

　　声音发出，江魂瞳孔皱缩。
　　这，这分明是个女声!
　　怎么会是个女子？方才明明还是个男人的声音？
　　江魂很快镇静下来，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的黑影：“我认识的女子没几个，像打扮成你这样的还真想不起来我们何时认识？”
　　黑影：“没关系，你不用想起来。”
　　说罢，黑影蹲下身，夺过江魂手中的银刀，举到眼前看了一眼：“当年，也是这把刀。”
　　江魂：“你想做什么？”
　　黑影将刀调转，对准江魂的心口，江魂冷汗冒出；“你要干什么！”
　　“别担心，我只是要死神的血，不会伤害你的。”
　　“你要血干什么？”
　　黑影人却不答，他用刀尖挑开了江魂腕间的衣袖，那衣袖是被银线所束缚，紧紧缚住手腕，此刻，那线被挑断，露出了江魂白皙的手腕。
　　随后，黑影人用刀尖对着江魂的额手腕，一个个的扎了一圈小洞，很快，鲜血就从小洞流出。
　　因黑影人刻意扎的很细很小，所以血流的并不快，反而形成了一个个小血珠挂在江魂的手腕间。
　　活像一串手链戴在江魂腕间。
　　江魂偏头看向这黑影人的杰作。
　　心中疑惑：“要血，割腕、割颈、桶一刀都可以。为何要这样做？血流地这么慢，也不知她何时才能要到自己想要的血。”
　　他再一抬头，看到黑影人竟是挥散了面部的黑雾，露出了黑雾后的脸。
　　那是张江魂从未见过的脸，虽然像是身在黑暗中一般，看不完全，但那双眼睛却是亮地让人心惊。
　　看着黑影人的眼睛慢慢弯成了一条线，江魂知道她这是高兴了。
　　“大人，你的血珠链子真好看。”
　　江魂喘了口气：“你还不肯告诉我，你到底要我的血做什么吗？”
　　黑影人站起身，不再看江魂的腕间：“你应该早有预料，你的血能干很多事情，在很久以前你就感觉到了吧。”
　　确实，江魂的血能退散厉魂怨鬼，还能破阵。
　　“但是，你知道的，一定没有这一条：你的血能下咒。”
　　江魂一愣：“下咒？什么咒？”
　　“诅咒。”
　　“诅咒？”江魂不太相信，他心中暗想：“是我想的那个诅咒吗？”
　　“这山才不叫什么‘镜山’，它本来叫‘寒山’。以前的寒山本来是块灵气充沛的宝地，后来却被山下的人烧了了个精光。”
　　江魂低声道：“原来传说都是真的。”
　　“所以，你们化成了那群黑雾久久不能散去，为了什么？报仇？”
　　黑影人：“是啊，大人你现在还能帮我们吗？”
　　江魂：“我有帮过你们吗？”
　　黑影人一歪头，似是意外：“哦也是，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听闻大人你中间去了人界，以前的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可惜可叹啊。”
　　黑影人摇头。
　　江魂腕间的血已经沿着胳膊流了一路，江魂却没注意这些，他看着黑影人。
　　“你手中那晶体，”黑影却看向江魂腕间，“那便是你留给我们的，不然像我们这样的苟延残喘的东西怎么能在这世间留了八百年之久。”
　　江魂：“不，不会！我怎么会给你们这些东西，让你们祸害世间。”
　　黑影人一愣：“你......你果真变了许多，你以前当真为了我们能报仇，将你的血给了我们。”
　　“血？你是说，”江魂偏头看向手中那块光芒愈发强烈的“血玉”，“这是我的血所化？”
　　“那他怎么会成诅咒？”
　　“诅咒，是因为他能让魂魄不死不灭，永远遗留世间，残害那群忘恩负义的小人啊，你说这算不算诅咒呢？”
　　原来是这样，江魂摇头：“不，这不算诅咒。这顶多是让你们在这里多呆上一段时间，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再留你们下去了。”
　　江魂手中黑雾突起，那血液也不知何时已经停滞。
　　见到江魂手中突然冒出一股和他们一样的黑雾，黑影人虽不知他要干什么，但心中还是突然害怕起来。
　　“你要做什么？你难道不想知道，那群毁了我们家的人是怎么死的吗？”
　　闻言，江魂手中黑雾渐渐消散：“你说。”
　　见状，黑影人松了口气：“虽然，你给我们力量，但是我们只能永久困于此地，不能离开。过了很久我们才想到一个办法。”
　　江魂想了想：“想必你们出不去，就让他们进来。就像我刚才一样，用那光芒请入瓮？”
　　黑影人：“没错！大人果然聪明！”
　　这山中事物，自他进来后，虽然不礼貌，尤其是嗅到了江魂的血迹后，更是不进攻了，想必也是和江魂之前帮过他们有关。
　　“所以，你别想什么法子了，因为那山下的人已经上山来，我们随时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江魂闻言，心中一惊：“你说什么？！”
　　“怎么？大人料不到？”
　　这时，江魂看到从山下慢慢走上来一人，那人步履稳重，脚步轻，因此，黑影人也没注意到。
　　那人从山后转出后，一身衣袍在身后翻飞，他对着江魂将手举起，做出噤声的动作。
　　江魂了然，这是要突然袭击。
　　那人身形飞快，从背后一招就将黑影人打趴在地。
　　看身形，是冥王无疑。
　　不过，出招却是有些奇怪。
　　冥王的的招式是以柔制刚之式，江魂以前也见过不少，只是这次的冥王却是用上了狠劲。
　　莫非是生气了？
　　而且，冥王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之前的不是幻觉？
　　黑影人被打倒在地，江魂身边那些黑影也随之消散，他感到手脚一松，已不受束缚，冥王上前扶起江魂。
　　江魂感到冥王的手很凉，定是被一路山风吹的。
　　“你怎么在这里？黄昏城说，你有事。”
　　冥王：“就是他告诉我，你出事了，我才赶到，你没事吧？”
　　江魂摇头，二人看向黑影人，他像是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你又是谁？”
　　二人都是没搭理他，江魂问道“对了，大人，你来时有没有看见有人上来？”
　　江魂指的是山下的人，冥王道：“放心，我已经解了他们的幻术，放他们下山了。”
　　江魂：“那就好。”
　　那黑影人见没人搭理她，于是生气地吼道：“你们听到我说话了吗！”
　　江魂这才转头看向她，劝道：“如今你处于下风，别挣扎了，给我回去。”
　　江魂的语气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黑影人冷笑一声：“是吗？”
　　话音刚落，黑影人的手竟然一下子变长，伸向了不远处一块拐角处的石壁后，从那里拖出个人。
　　那人在黑影魔爪下，忍不住大声呼喊：“神人！救我啊！”
　　江魂心中一紧，忙挥刀斩去，可是到了跟前，却生生停住，因为那黑影人将殿上推到了自己神身前，想让他替自己挡上这一刀。
　　幸亏江魂收手及时，不然，怕是要将人一分为二了。
　　殿上的脖子被那双黑影的手紧紧抓住，他浑身颤抖，对堪堪停在自己头上的刀心有余悸。
　　江魂不得已放下刀，生气道：“你怎么在这里！”
　　殿上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实话实说：“我，我就是好奇......”
　　江魂呼出口气，想使自己平静下来，他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把这位殿上砍了。
　　江魂调转刀头，对着自己的胳膊，就是一刀：“你不就是想要血吗？给你，放了他。”
　　黑影人的头从殿上后面出现，他仰起头看了殿上一样，不得不好奇起来：“这人与你是什么关系？”
　　其实只是因为这是他中原的殿上，不能就让他这么容易死，而且就算换了旁人，他也会这么做，不过江魂显然不想与她多说：“这么多问题，你放不放？”
　　黑影人看了江魂一眼：“我相信大人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我放。”
　　他的手一松，江魂死死盯着黑影人的手，殿上一下子摔在地上，闷哼一声后，就急忙跑到了江魂身后。
　　江魂二话不多说转头将人退给冥王：“你们下山。”
　　冥王的语气中有些担心：“江魂，你要做什么？”
　　江魂将人退给冥王的同时，趁机走到冥王身边，低声道：“趁机，练练我刚学的术法。”
　　然后江魂退开，与冥王隔了一步之遥，大声道：“别管那么多了，你到山下等我。”
　　谁知冥王推了殿上一把：“你自己走。”
　　殿上：“......”
　　殿上被推来推去的，觉得自己很没面子，于是摆摆手道：“那行，我先走了。神人，我在山下等你，你快点啊。”
　　江魂见状，叹了口气：“你......”，但看到冥王的眼神，又不忍心赶他走。
　　于是道：“好吧。”
　　江魂臂间还留着很多血，如今是越来越多，滴到地上，都快成了一滩小血洼了。江魂却浑然不觉，施术将自己臂间的血炼化成了一个个如血玉似的东西。
　　黑影人不禁睁大了双眼。
　　“还不讲他们招来？！”
　　黑影人才反应过来，他从手心向上一番，打出了一道火焰，火焰升至半空，炸成了一朵绚烂的烟花，在烟火纷纷下落的时候，许多怨灵争先恐后地从四面八方飞来，聚集在他们上方。
　　许多红色亮点就这样飘在半空，倒像是萤火虫，不过是红色的。
　　江魂抬头看着：“就这些吗？”
　　黑影人点点头。
　　“好！”下一刻，江魂手中突然溢出黑雾，等到足够多时，他将手中黑雾打到了天上，那黑雾从在半空游荡的怨灵中穿过，惹得一些怨灵嗷嗷乱叫。
　　黑雾停在那群怨灵的上方，形成了一个黑点，慢慢地那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了一个大大的黑洞。
　　里面深不见底，黑色犹如墨汁，像是倒挂在天上的黑渊。
　　众鬼都惊了，没想到这位死神不像看起来那么好对付，竟是有绝招的。
　　可是，此刻反应过来，也晚了，因为那群飘在空中的怨灵都感到一一阵强有力的引力，正在把他们拉进那个黑色的深渊中。
　　就连黑影人也是控制不住，慢慢飘了起来，她眼疾手快地从地上抓住了什么东西，狠狠插在了一处石缝间，这才没被吸进去。
　　江魂定睛细看，才发现那是他遗落在地上的短箫。
　　江魂五指成爪，手中仍在释放着无尽的黑雾。
　　那空中的黑洞似是听从他的指挥，想大就大，想小就小。
　　黑影人似是没料到他如此不讲信用，生气道：“我如此信任你，你却辜负我，不觉得愧疚吗？”
　　江魂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平静地道：“不觉得。”
　　黑影人噎了一下：“......你真的变了。”
　　江魂却不在意道：“每个人都会变的，何况都过了八百年了。”
　　背影人大声喊道：“那是你忘了！你难道不想知道八百年前你是什么样的吗？”
　　江魂心道：“我为什么要去知道那么久远的事情。”
　　但他无暇顾忌这些了，因为就连冥王也开始飘向那个洞口，他飘在半空，却被江魂拉住了手臂。
　　“抓紧我！”
　　冥王带着面具，面具下，像是在笑，因为他声音带着笑意：“大人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
　　这招，名叫“元空灭”，里面是另一个世界，可由主人心意而变。进到里面的人相当于被封印，没有主人的允许，他们永远也出不来。
　　除非，江魂亲手打开，让他们出来。
　　江魂一手控制着元空灭的力量，一边拽着冥王，他本想拖到等那群怨灵都吸引进去，再立刻关闭元空灭。
　　可是，这场较量远远没那么简单。
　　江魂没空听冥王说话，只是继续重复道：“抓紧我！”
　　江魂重新当上死神没多久，力量有限，因此这种极其耗费能量的术法他坚持不了多久。
　　可是，江魂抬头望向上方，那群怨灵还在挣扎，还有很多没有进去，有很多还徘徊在元空灭的边缘。
　　甚至有些已经融合以来抵抗元空灭的力量。
　　江魂道：“大人！能借我点法力吗？我要坚持不住了！”
　　冥王似是也在看着天上那群横飞之状的群魔，他闻言，低头看向江魂：“好啊。”
　　下一刻，江魂感到自己抓着冥王的手中似是有了极大的力量，他感到精神了不少。
　　于是，他将手中刚从冥王借来的法力，转移到另一只施法的手上，那黑洞一下子就又便大了许多。
　　引力大增，许多还在挣扎的怨灵都被拽了进去。
　　可是，江魂也被拽地向前走了几步。
　　原来，这元空灭对除了对主人是没有作用的，其余人都是要被吞噬进去的。是以，对冥王吸引的力道又是大了一倍，这才让拉着冥王的江魂一时招架不住。
　　冥王看着江魂那条还在流血的手臂，似是有些不忍：“放手吧。”
　　若不是还有冥王在，江魂恐怕就不会顾忌这么多，那群怨灵也早就被封印了。
　　一旁的黑影人在抱着石头，声音透过风传来：“你真是狠心，为了把我们封印，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江魂心中一惊，他想反驳，但是刚要开口，却不知怎么回答。
　　他不想冥王受此处境，他之前是想要冥王下山的，此时的自己力量远没有那么大，所以元空灭只能波及一小部分，并不能影响山下。
　　可是，冥王自己要留下来，但是，自己怎么能答应他呢？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魂现下懊恼不已，但现在已经没别的办法了，他一定要让这群怨灵都被困在里面，永世不得超生。
　　于是，江魂重振精神，他看向冥王：“我不会放手。”
　　空中此刻，还有一小部分还在挣扎，剩下的这些都是几个大的。
　　江魂狠了心，又将手中法力增大了一倍，之后，黑影人一声惊呼后，也被吸引了进去，那把短箫也随着她的脱手也连带着飞向了那个黑洞。
　　冥王此刻道：“你的短箫！”
　　江魂看了一眼：“无事，没了还可以在做。”
　　冥王摇摇头：“不行！”
　　江魂道：“你说什么？”
　　“我要去拿。”话落，冥王松了手，江魂心下一惊，吼道：“你别乱动！”
　　“那有什么要紧的！”
　　而空中还在停留着是有一个了，那团怨灵却不是最大的，而是很小的一个，因为之前被别的挡住了，江魂一直都没发现。
　　那短箫穿透了那个极小的怨灵后，那怨灵中间的亮点颜色竟是变了，由深红色变成了暗黄色。
　　江魂低声道：“我是看错了吗？”
　　冥王：“你没看错，那一定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可等到江魂反应过来时，那团小怨灵已经随着短箫进了黑洞。
　　江魂：“你是说......”
　　“没错。”冥王手中用力，挣开了江魂，飞向了那个黑洞。
　　江魂瞳孔皱缩，手上一松，黑雾散去，那空中的黑洞也急速皱缩，就快要淫灭将里面的东西全数封印的最后一刻，
　　冥王穿过那个小洞，消失在江魂眼中。
　　江魂突然感到一阵无尽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