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雨夜槐

37、画舫人间

　　朱心看向他们几人，总觉得他们几人看彼此的眼神很怪，于是便问道：“你们在下面遇到什么了？”
　　冥王此刻却不管不顾拉起江魂的手走了，江魂回头道：“无事，我们先走了。”
　　走了几十步后，冥王不曾松开江魂的手，但也没说过话，江魂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问一问：“你，那个世界里的事你都知道了？”
　　冥王停住脚步，松开了江魂的手，蜷缩地放在身侧，江魂看到冥王点了点头，然后好像看到冥王在发抖，他一着急，就要上前看看，冥王侧过了身，江魂一愣，低声道：“冥王？”
　　冥王：“无事。”
　　江魂心中有些难受，他未曾感到如此难受，忍不住用手捂在身前。
　　冥王似是感到了一样，回过头来，见到江魂的异样后，便上前抓住江魂的手：“怎么了？”
　　江魂皱紧眉头：“不知为何，我胸口疼。”
　　冥王伸手：“我来探探。”
　　不久后，冥王的手落下，江魂也感到心中的疼痛没那么强烈了，他抬眼看向冥王，见到冥王担心地看着他，就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冥王似是感到不可思议：“你的心魄回来了。”
　　江魂：“什么？！”
　　他把手放在胸前，低头思量着：“我进入那个世界之前，有个黑影钻入了我的体内，那莫非就是我的心魄？”
　　冥王扶住江魂的肩膀，让其面对自己：“那是心境，而且看来是你的心境。”
　　江魂：“心境？”
　　冥王：“你一定告诉我，是怎么丢了心魄的？”
　　在最后，他自剜心后，看到那闪着光的东西，已经有了猜测，但江魂还是摇摇头。
　　冥王松开江魂，走到一边：“不可能的，那一世，你还有心魄。”
　　江魂一愣，然后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明明那么......”
　　那么什么？那么残忍，那么攻于心计，生着一颗七巧玲珑心，坐着算计别人的事。
　　忽然间，冥王的肩膀明显是颤抖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那把银簪呢？”
　　江魂手上一缠，他从袖中摸出那把银簪，递给冥王。
　　冥王接过后：“是它吧。你的心境让我想到了一些事，我记得这是冥邪留给你的。而黄昏城说，它可以带你找到心魄，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除非他与你的心魄有过什么过往。”
　　“你用这东西做什么了！”
　　冥王的声音有些不稳，隐隐还能感受到颤抖。
　　江魂知道瞒不住了，便放弃道；“我用它刺入了胸口。”
　　良久，冥王看向江魂的眼睛似是闪着光芒，江魂看冥王这样，很是心疼，他忍不住抱住了冥王：“都过去了。”
　　这可真是让冥王没办法，做这件事的是江魂他自己，没任何人伤害他，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在伤害自己。
　　冥王总不能因为这个怪江魂，他拳头硬了又硬，指甲深深陷入肉中，竟是把自己的手弄得鲜血淋漓。
　　冥王抬起手狠狠反抱住江魂。
　　既然没人可恨，那就恨自己吧。
　　恨自己没保护好这人，没履行该有的承诺。
　　江魂闭上眼睛，一会儿后，突然感到自己的腰间的衣物好像有粘稠之感，他放开冥王，看向冥王的手。
　　那双手可怕地很，手心中已经被弄出了四个大洞，每个洞中都不挺地留着血，现在还没有停。
　　江魂握住冥王的双手；“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在冥王手上施法，使血液不再流出，冥王却道：“你若再伤害自己，我就伤己。”
　　江魂抬头看向冥王，冥王表情认真，没有开玩笑，江魂心中一叹，虽然一死之人留多少血都死不了，但会感觉到冷，流的越多，身体越是冷，直到最后，会受不了，但却无可解脱。真可谓是，生不如死。
　　“我知道了。”江魂低语。
　　“你很久没看看人间了吧？”
　　江魂一怔：“你是要带我去？”
　　冥王：“你想去吗？”
　　江魂当然想，而且现在左右无事，和冥王一起游历人间，最好什么事都不要有，一直这样才是最好。
　　“想。”
　　冥王结了个手印，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处河边，夜间，河上灯火明艳，很是漂亮。
　　那些灯火漂浮在河上方，慢慢移动，江魂定睛一看，那是挂在画舫两边的金黄灯笼发出的光。
　　冥王：“那船夫看不到我们，我们得去买个灯笼。”
　　江魂点了点头，这人界还是和以前一样，冥王走到河中的那条桥上，那里闪着稀碎光芒，应是有卖灯笼水灯等玩意的卖家在那里。
　　很快冥王就拿到了一盏花灯，他递给江魂，江魂接过。
　　一艘离得近的画舫看到了他们手中的灯，便慢慢向他们靠近。
　　“二位公子，要上船吗？”
　　这画舫像个三层小楼阁，三间小屋林立两侧，窗扉打开，江魂做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冥王就坐在江魂的对面。
　　江魂支着头，看向冥王，嘴角弯了弯，他发觉这景色美，人也美。
　　“冥王大人，爱看这人间？”
　　冥王转眸看他，良久后，点头：“爱看。”
　　“既然，那我们不如投胎来这人世间走一趟？”
　　“你走了很多趟，但是，你在期间时还能感受到人界的美好吗？”
　　江魂一怔：“你说地对，仿佛是没有。”
　　冥王：“只有像我们这样什么都不愁的闲人才能静下来看美景，若是真地生在人界，就要为人生忙碌了。所以我觉得还是在冥界快活。”
　　江魂点点头，心道：“也是，那也不着急。等闲暇时刻，再来人界走上一遭。做只鸟也不错。”
　　“你有了心魄，感觉如何？”
　　江魂将手覆在胸前，没有心跳：“好似没什么感觉。”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真是让我们好找啊！”外面帘珠一掀，进来一人。
　　“朱心？你怎么找来的？”
　　“我说你们两个真是心大，江魂心中多了东西，都这么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观景？尤其是冥王。”朱心一指冥王。
　　冥王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转过头去，脸上遮上一层阴霾，像是被此人打扰了兴致。
　　朱心：“我说，冥王大人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可是真诚相告——阿巷，你进来。”
　　见阿巷也跟着进来了，见到二人，也没说话，就在另一旁坐了下来。
　　江魂歪头：“这是做什么？”
　　一来还来两个人。
　　朱心坐在阿巷身边，说道：“大人的心魄想必是有了，但还不完整。”
　　冥王颇为在意：“什么意思？”
　　朱心：“就是，你们不好奇，死神去了一趟天池，救了这个玩意儿”朱心一指阿巷，却被阿巷挥手一大，朱心缩地及时，所以没被打到，就接着说，“之后！就有了心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心脾从何处而来？”
　　这个嘛......江魂其实早就猜到了，除了那个进到自己魂体内内的黑影，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了。
　　朱心听后：“黑影？空中飘着的都是阿巷的三魂七魄，如今她少了一魄，难不成那竟是死神大人你的心魄？！”
　　江魂闻言：“果然是吗？那阿巷姑娘，你现在感觉如何？”
　　阿巷摇摇头：“没感觉。”
　　朱心：“她本来就是个心大的，平常什么也不愁，连吃的喝的都是我为她操心，现在丢了东西，自然是没什么感觉了。不过，这个短时间是没有什么，发展下去，就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江魂了然，这是来替阿巷要回心魄的，江魂也是不在意这个：“那，给阿巷姑娘就是了。”
　　闻言，三人俱是一惊，阿巷练练摆手：“不是的，我不在意这个的，要不是这混球非得拽我来，我是不会来的！何况，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要回去也没什么不可。”
　　朱心也是没想到江魂这么坦然，面上竟是有些过不去，他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冥王问道：“你说的不完整是什么意思？”
　　朱心一听，知道是冥王有意错开话题，感激地看了冥王一眼，随后道：“是这样的，我之前寻找阿巷的魂魄时，为她凑齐三魂七魄花了不少功夫，只不过，我找到最重要的那个心魄时才发现，那是个残缺的心魄。”
　　心魄本来是个发着光的圆球状，里面承载着一个灵魂的所有感情。
　　那个残缺的心魄却是个类似晶体碎片一样的物体。
　　朱心说到这儿，终于明白了什么，哼了一声：“怪不得。”
　　冥王：“怪不得什么？”
　　朱心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一旁有个危险的目光正盯着他，朱心忙把话咽了下去。
　　那丫头站起身，道：“没事了！我们该走了，那是个残存的碎片，于我来说没什么用，现在就物归原主了。”
　　江魂起身，道：“等等，阿巷，你确定吗？你的心魄吗？”
　　阿巷：“我的？不知道。总之，没什么用，我们走了，也多谢你了。”
　　江魂一愣，自他认识这个姑娘后，就没听到她说些正经话，可能是被朱心带的，但现在，突然听到了一句谢谢，让他一时有些惊讶。
　　他还没反应过来，朱心就被阿巷拉着走了。
　　这船内，就又剩下了他们二人。
　　江魂心中有愧：“阿巷姑娘，她真的没事吗？”
　　冥王知道他在问自己：“心魄有损，只要不完整，与没有心魄的人是无异的。”
　　江魂：“啊？这样吗？”
　　冥王：“是的。”

　　荒野中，尸孚遍野，血流如注。
　　亡魂哀嚎，江魂受到照念，来此地，见到亡魂众多，全都在茫然无措地在片荒地上到处游荡。
　　江魂心中叹了口气，翻出短箫，宁静悠扬的曲调从箫中逸出。
　　亡魂慢慢平静下来，随后消失在这无尽荒野上。
　　这曲子有传送的功能，刚才，他们是被送回了该去的地方。
　　“你吹得曲子霎时好听，看来进步不小。”一旁突然出现个人。
　　江魂放下手臂，手中短箫也随之消失：“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黄昏城：“死神大人，冥王他有事。”
　　“我来之前他还说等会儿就来找我，怎么......？”江魂有点失落。
　　因为江魂、冥王他们之前说好的，趁此机会，来人界看看。
　　黄昏城道：“恐怕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他说要我陪你走上一段路程。”
　　“出什么事了，你知道吗？”
　　黄昏城摇摇头：“不过，无非就是人界又出现了什么棘手的恶魂怨灵罢了。”
　　江魂：“那好吧，那你随我走一趟吧。”
　　黄昏城：“大人，怨魂已然去了，你还要去哪儿？”
　　江魂看了黄昏城一眼：“你以后就叫我名字吧，在冥界，除了冥王，我与你最是相识了。”
　　黄昏城相识愣了一下，随即道：“好吧。江魂。”
　　江魂听后笑了笑：“你不是问我去哪儿吗？这附近有座外邦古城，就像那传说中的楼兰古城，里面也有好酒，不去尝尝岂不可惜？”
　　他们所说的这座古城，便是同楼兰同气连枝的柔梅古城，里面也确实有美酒，不仅有美酒，还有别有风情的美女，还有，各种漂亮的外邦玩意。
　　黄昏城对此不感兴趣，他只是尽了冥王的嘱托，一路陪随，于是也不多说。
　　沙漠中的城市，很是吸引人，像是荒漠中的月牙泉，也像是万籁俱寂的夜空中的一颗明星。
　　他们二人进了城，见里面的人服饰与他们所穿完全不同。
　　女子柔情万姿，没一个不美的，全都继承了父辈的美貌。男子不似西部的粗犷汉子，相反，都是些潇潇美男子，那身段也可与女子比肩。
　　街面上吵吵嚷嚷，看了些许铺子后，前方突然传来吵嚷声，像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冲突。
　　江魂道：“我们上去看看。”
　　黄昏城：“大人，别！”
　　可江魂早已上前凑热闹去，将黄昏城的话丢到了身后。
　　走到前面看到一群身着中原服饰的士兵正在捉人，那人被弄到地上，仿佛要哭了。
　　江魂好不容易挤到人群的前面，就看到，一士兵居高临下对着地上的男子说：“哭什么！到了我们殿上那，是莫大的荣幸，这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男子一边哭一边吼道：“我不想要这福分，你要是觉得这是福分，你拿去吧！”
　　士兵见他这样子哭笑不得，但也无可奈何，他身边另一名士兵，上前，蹲在地上那男子面前，低声道：“你是不是不愿委身与一个男人下？”
　　见男子抬眸泪眼婆娑地看了士兵一眼，那士兵心有些软，便劝慰道：“我们殿上也是中原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凭你的风姿，和殿下也是绝配，不要再抵抗了。”
　　“对啊，我们又不是只抓你一个，这街上好看的男子我们都是要抓去的，看殿上看上哪个，你也不一定能被看上。”
　　地上那男子像是再也忍不住，吼道：“我们柔梅人宁死不屈，你们中原皇帝，竟然跑到我们这荒蛮之地来抢人，说出去不怕被人笑——嗯——！”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赌了嘴。
　　那蹲着的士兵冲着站着的另一士兵摇了摇头：“直接打晕扛走吧，没法了。”
　　那士兵点点头，地上那人见状见状，眼睛流的泪更多了，本来被丢到地上就很惨了，还当众侮辱自己，让自己像女人一样给他们殿下当妃子，真是，不像话！
　　但他们柔美之人，不不论男女，都极重教养和风姿，断不会做出任何反抗冲动之举，是以就算那士兵要动手，也没见那人有动作。
　　江魂看不下去了，上前便是一手挡住了要下手的士兵。
　　士兵见到突如其来的人，还在想谁胆子这么大，却是看了一眼，眯起了眼：“你是中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