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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血蛊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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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姑娘的确中了蛊毒,但她的出血量与其他蛊毒相比大了许多,从脉象来看,蛊虫的体形也比一般的要大,可见她中的是十分严重的血蛊。”
云老头放下药罐,接着解释,“下蛊之人在养蛊时,用自己的血来滋养蛊虫,这样的蛊虫更听话,也更容易控制中蛊的人。”
“师父,你有办法化解这血蛊吗?”
“嗯。我会尽力调配解蛊的汤药,需要适量的连翘,槐花,红参和川芎,这些药草倒是不难搜寻,不过还缺一剂最重要的东西。”
“是何物?”
“血,下蛊之人的血。”云老头拿起桌上一个如食指长的药瓶,比划示意,“还需要半瓶血,融入解蛊的汤药中,连姑娘体内的蛊虫才能彻底被去除。”
“啊?可是我们不知道下蛊之人是谁啊?”
“我知道了。” 正当众人愁虑之时,秦竹突然开口,“太子,一定是太子下的蛊。从前我在他手底下当地牢侍卫的时候,曾无意间看到过一个七窍不停流血的黑衣人悄然进入太子房间,半晌后却完好无损的出来了,想必那人便和月皎姐的情况一样,被太子下了什么血蛊,毒发之际向太子寻求解药,留得一命。”
“不错,我也听过宫中一些高位者为了驭下,常常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云老头点头认同,云乔乔却隐隐惊讶,师父什么时候对宫中之事如此了解了?
“俗话说在其位,谋其政,李衡不好好当他的太子,为治理天下修习才干,反而费尽心思控制自己的手下,又是下蛊,又是圈禁杀害别人的亲人,真是令人发指。”
秦竹咬牙捏拳,骨节被按得直作响,但看着床上小柏的阿姐,愤怒的语气又变成了忍辱负重的无奈,“可是……太子的血我们根本不可能拿得到,恐怕也调配不了解药……要不然,我将月皎姐背回东宫,请求太子……赐予解药吧。”
“不可。” 云老头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你们现在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而且太子定期给予手下的解药,只是暂时性压制蛊毒,若想根除,还得服用杀死蛊虫的汤药才行。”
“那……那怎么办啊?”
“为今之计,只能看看除了那位太子的血,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来杀死蛊虫,放心吧,我会尽力医治连姑娘的。”
听师父这么说,秦竹等人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叹气散去,诊脉的诊脉,砍柴的砍柴,云乔乔想寻来筐篓和锄头去山间采药,却发现师姐已经默默拿起了工具,独自向林深处走去。
就这么过了几天,云乔乔与师父日夜翻寻医书,商讨配药,可连月皎的身体还是不见好转。
云乔乔歇下手中的医书和药罐,昨日有几个新发现的方子,山林中没有其中需要的草药,需要到山下医馆去买。
推开房门,却发现师姐正垂眸坐在院中,旁边放着她刚下山买来的草药。
云乔乔有些心疼,她知道师姐担忧连月皎,这几天也没睡好,眼眶发黑深陷,眼珠也布满了血丝。
“师姐,你怎么坐在这里。”
云乔乔上前,想叫师姐进屋睡一会儿,走到近处,竟发现师姐垂眸看的,是一幅画,而画上的人,此时正中着蛊昏迷在床上。
“连月皎?师姐,这……这幅画是你画的?”
“嗯。”云侍梦攥紧了手中的画纸,“三年前画的,昨日我为月皎擦洗血污时,发现这幅画被她藏在贴身的衣襟里,没想到……她还保留着。”
“哦……”云乔乔不明所以的答了一声,云侍梦却突然抬起头,极其认真的看着她道,“师妹,你告诉我实话,除了太子的血,是不是根本没有办法救她。”
“目前来看……是的。”
听到早有预料的宣判,云侍梦终于下定决心,“师妹,我想了很久,我必须进宫一趟,找机会拿到太子的血。”
“进宫?可我们好不容易才从那里出来啊。”云乔乔接着摇头,“而且我们现在没有进宫的身份。”
“我知道,所以我想参选东宫画师。”
只见云侍梦从身后拿出一张告示,“方才下山买药,我在镇子的告示墙上看到了这个,太子最近醉心画艺,正在光搜天下作画之才,充实东宫画作。”
云乔乔接过告示,仔细看了一遍,虽然是如此说法,但她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一心扑在权术斗争里的太子怎么有闲心研究画艺了?
她合上告示,“师姐,即使你进得了东宫,接近得了太子,但要想拿到太子的血绝非易事,稍有不慎就会陷入粉身碎骨之地啊。”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便愿意一试。”
“这不是试一试的事情,而是……”云乔乔低下头,道出藏在心底的话。“连月皎救过我,可她也出卖过我,虽然我现在知道是为了她的弟弟,她也只是个可怜人,但我……我还存有一丝芥蒂,就是迈不过心底这道槛。”
云乔乔费心尽力去医治连月皎,也无比期盼她能平安活下来,但人非圣贤,没人能彻底原谅一个害惨自己的人,何况她还没有亲耳听到那人的歉意,哪怕一句。她更不想师姐为了连月皎去涉险,白白搭上性命。
“师妹,我从来没有忘记月皎对你和郑小姐做下的错事,待她醒过来,我一定让她亲自给你赔罪,可这次,我必须要救她,因为,因为……”
攥着画纸的手不停抖动,云乔乔第一次看到师姐这样难受。
云乔乔不解,师姐为何非要为一个数面之缘的人做到如此,师姐落在画纸上的目光,又为何这样熟悉,好像自己曾经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脑中怵地一麻。
“师姐!难道你……你和连月皎……”云乔乔突然明白了什么,“师姐,难道你喜欢她吗?”
“嗯,喜欢。”
云侍梦苦笑着答出这二字。
“师姐……” 云乔乔竟不知二十年来一心作画的师姐何时也进了这情关,更不可置信情关中的另一人会是那只让她十分头疼的狐狸,“师姐,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连月皎呢?”
“是啊,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画纸上朦胧又深情的目光满得像快要溢出来,那是师姐独有的温柔。
“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问了无数次,现在我终于明白,世间不是所有的问题都会有答案,或许只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罢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像是触动了内心最敏感之处,云乔乔反复嘀哝这句话,又坠入不堪回首的回忆中。
许久,她抬起头,郑重地看向她的师姐,“好,既然你要救你的爱人,作为你的师妹,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支持你呢?师姐,我与你一起进宫,医者应该比画师更容易得到太子的血。”
“师妹……”
本来云侍梦还有所顾虑,未敢和别人说出这段情愫,但师妹知晓后的态度却令她十分感动,相顾无言,惟有泪笑交织。
师姐这番样子也令云乔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从前总是让师姐替自己操心,如今,也该轮到自己义无反顾站在师姐身旁了。
“秦竹也一定支持师姐,只是……师父他……”
“哐。”
刚提到师父,突然旁边硄当一声,只见云老头背对着她们偷偷往草屋里走,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院内药灶根堆放的杂乱瓶罐。
“额……师父。”云乔乔与云侍梦不禁傻眼,“你方才是在偷听我和师姐说话吗?”
云老头立即转过身,站直腰背,正色捋须道,“当然……当然是恰巧听到的。”
“哦。”云乔乔若有其事的点点头,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毛燥性子就是继承了师父,或许是在一起生活久了,连脾性都相像了吧。
“师父,所以你知道了我对月皎……”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没听全。”
面对云侍梦直截了当的询问,云老头立马矢口否认,“那个,侍梦,乔儿啊,我先回屋了。”
“师父。”
云侍梦再一次叫住了他。
“唉。”
云老头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坐到两个徒弟身边,“侍梦,我不是不想救那位连姑娘,更没有反对同性之情的意思。不论男女,只要两个人真诚相爱,那便拥有这世上最珍贵的感情了,只是你们尚年轻,涉世未深,根本不懂情之一字的复杂,你看你师妹,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失败例子……”
“师父!”身边射来云乔乔的一眼狠瞪。
云老头惺惺咽下脱口而出的话。
院内又是一阵沉默。
看着为情而扰的两个徒弟,云老头深深叹了一口气,“其实,若是论失败的感情,你师父我才是首当其冲,当仁不让啊。”
话一出,另二人不禁大为吃惊,曾被情字中伤的师父,今日居然主动提起了他那段经历。
“你们也知道,作画只是我的闲余之乐,从前我的正经行当是医者,而且是……绥都宫城之中,太医院的医者。”
“太医院?”
二人的惊色又加重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