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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小柏之死 ...

  •   时光如白驹过隙,如今已是黄叶纷飞的初秋。

      云乔乔成功与师父团聚,几人回到玉茫山上,将化为废墟的草屋重新盖起。

      云老头和云侍梦的画技依然炉火纯青,云乔乔也放弃医术,执起久违的画笔作画。

      经历山下这一遭,她忽然觉得作画真是无比轻松的事情。没有揣摩人心的谋求算计,没有天子脚下的腥风血雨,只需心无旁骛,把看到的万事万物描绘到纸上便算大功告成了。

      还有秦竹,他本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反正也无处可去,干脆与云乔乔她们一起留在玉茫山上,帮忙种菜卖画,顺带将中伤的身体休养过来,日子仿佛恢复了往常。

      “云乔乔,你画的这是狸猫还是老虎?”

      “师父,你是不是年纪太大,眼神都不好使了,这当然是狸猫!”

      “狸猫?你见过凶神恶煞体型硕大的狸猫吗?”

      “画纸有多大,动物自然就得画多大,这怎么能怪画者呢?”

      草屋内,案几旁,云老头与云乔乔正对着她刚习完的山林狸猫图争得面红耳赤。

      “来,秦竹,你快过来!给我评评理!”

      胡须被气的发直,云老头拉来正在看热闹的人,试图寻找支持自己的盟军。

      秦竹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又托起下巴,十分肯定的点头道,“嗯,就差脑门长个王字了。”

      “朋友,你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云乔乔又不乐意起来,朝他一顿挤眉暗示。

      “咳……咳咳,我是说它的脑门没有王字,所以它还是狸猫。”秦竹连忙改了口,但好像与方才的意思没有什么不同。

      “啊,不是不是,云乔乔,你画得……挺好的,起码比我强!”

      “秦竹!你怎么又向着她了?”

      “啊!云师父,不是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

      三人吵吵闹闹着,一旁走来的云侍梦不禁无奈笑着叹了口气。

      不过这样的生活,真好。

      只是这三年半的时间里,云侍梦总觉得心中缺了一大块,即使如今师妹平安归来,她的这种感觉却依然存在。

      暂时放下心中这种感觉,温柔看着眼前,她不愿打扰这一刻幸福的吵闹,于是独自拿起桌上的钱袋,打算下山去买一些颜料。

      小镇中会画画的人不多,专门卖颜料的人也不多,只有几个流动杂乱的小摊有这种东西,所以一次性需要买很多。云侍梦在街上找了许久终于看到了,赶紧拿出钱袋子朝小摊走去。

      突然,一阵大风刮过来,吹得路上行人不得不扎稳脚根或者进店躲避,云侍梦也扶着路边的树干缓了好一阵儿,待这阵风过了,才整理衣衫重新迈出步子。

      刚要挪动,竟发现脚下刮来了一张覆满一堆黄叶的画纸,她不禁好奇的弯下腰去查看。

      “姑娘!你想买油漆还是涂料,我这儿什么颜色的都有,便宜看看!”

      被身前小摊摊主的热情招呼打了岔,云侍梦放下刚捏住边角的画纸,起身走到货台旁聚精会神挑选起来。

      “呦,姑娘手上拿的是棠紫颜料,这棠紫色极难调制呢,姑娘可真有眼光。”

      摊主面对面的热火朝天介绍着,二人都没注意到一个身影正焦急寻觅至货台不远处,终于在树干旁发现了方才被吹跑的画纸。

      呼,还好没丢……

      匆匆而至的身影赶紧抹掉上面的落叶,吹去灰尘,小心展开这张已经略为黄旧的画纸。

      画纸上身着彼岸花服,手握红宝石剑,正与怀中雄鹰相别的女子,深深映在画外一对狐狸眸中。

      这幅画她不知已经看过多少遍了,甚至将每一处细枝末节都牢牢记在了心中,但此刻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弯起一抹笑,那般纯净美好,与她艳红的唇色极不相称。

      最后的目光定格在画纸左下角那个墨色娟秀的名字上。随后,她将画纸小心合起,揣进衣襟里,眸光也从柔和变回杀人不眨眼的媚煞,一手甩起黑纱披风,踏着至膝的长靴转身离开。

      “老板,就买这些了,麻烦您帮我装好。”

      “好嘞!”

      付完钱,云侍梦背上几个颜料包裹准备回山。下一刻,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奇怪的预感,她被这股预感牵动着回身望去,来时的街路并无异样,只有几个稀稀拉拉的陌生路人和挑肩商贩在行走买卖。

      她不明所以的转回头,心中那份空缺好像裂得更大了些。

      初秋的山路遍布落叶,踏上去沙沙作响,山间带着寒意的波烟升腾弥漫,丛林摇曳枝影婆娑,湛蓝高远的苍穹之上,一只北雁向南飞去。

      等等……

      那只好像不是大雁,而是……鹰,并且让人十分眼熟的鹰。

      云侍梦连忙从衣衫内掏出一个三年都未动过的哨子,朝着天空吹响,一声,两声,三声。

      果然,没一会儿,方才已消失于天际的鹰又折返回视野,迅速俯冲,落在山中人的肩膀上。

      云侍梦将它抱下来,又惊又喜的放在眼前。

      “是你吗,小月牙?!你怎么到玉茫山来了?”

      眼前的鹰歪头盯着她,同样兴高采烈的煽动了翅膀。

      ……

      “云师姐去哪儿了,谁来救救我,我都快被逼成一个评画人了!”

      总算到了饭点,秦竹借口要砍柴烧菜,暂时逃离了两边讨不到好的受气包角色,他扛起斧头和柴篓,走到茂密的紫竹林中,还是这种只用费力气的活最适合自己。

      “你好啊,小兄弟。”

      一句有点耳熟的声音飘在身前,秦竹纳闷的仰脖看去,砍柴砍到一半的手臂瞬间僵在半空。

      “是你,太子殿的女侍卫!”

      他惊慌起身,立马将斧头横在身前。

      突然造访的连月皎却一脸鄙视的看着他,叉起胳膊直摇头,“怎么,这回不用剑,改用斧头了?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我可不想跟我的手下败将打第二次。”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当初不是放我们走了吗,这会儿你又反悔了?要抓我回去交差?”

      “小兄弟,如果你不好好配合我,保不齐我真的会反悔,将你刺杀太子的事情说出去。”

      “配合?”秦竹对她的话十分疑惑,“配合你什么?”

      “好啊,离既然你不愿配合,就休怪我动手了!”

      曲解了秦竹的意思,连月皎还以为他仍视自己为敌,于是抽出腰间长剑,一眨眼的功夫便顶到面前人滚动的喉结之前。

      “你刺杀太子那晚,在即将被我杀死的最后一刻提起过一个名字,我要你,再说一遍。”

      “啊?”

      被胁之人紧皱眉头,仔细回想,“你是说……小柏?”

      那是他从前在宫中最好的朋友,也是惨死在太子手中的朋友。

      “看来当日我没有听错,你真的认识小柏?!”

      狐狸眸瞬间迸发出激动的光亮。

      秦竹却愈发不解,这个女侍卫明明是太子的人,不汇报上级处置自己这个刺客便算了,如今千里迢迢来到玉茫山就是为了问一个名字?

      不过……这张面孔怎么越看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尤其是这对十分特别的狐狸眸,联想自己的那位故人,简直就是生的一模一样!

      想到这儿,他十分紧张的试探问道,“难道你是连小柏的……阿姐?!你不会是连……”

      “连月皎!”

      身后一声急促。

      在遇到连月皎的鹰之后,云侍梦知道那人很可能就在这附近,于是一路跑上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看到三年多未见的人,连月皎执剑的手不禁怔了好几下,但此刻她有更急需弄清的事情,目光又转回到秦竹身上。

      “没错,我是连月皎,连小柏的阿姐。”提到弟弟,连月皎的声音有些颤抖,“小柏他……现在被关在何处?那晚你说的要替他报仇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小柏,小柏他……”

      秦竹心中一阵纠结,欲言又止。

      连月皎看出了他的顾虑,于是耐着性子道,“这半年你们都在山上生活,一定不知道宫中发生什么事情了吧。前些日子南方暴雨,多地患上非常严重的水灾,朝廷的赈灾经费一时难以周转,是凌王与漠北商头成功谈判通商,为国库充盈几千万两银子,解了燃眉之急,使得龙颜大悦。

      现在朝中都传圣上有将凌王召回京城之意,太子心中压着一股怒火,明面又不好发作,总是拿犯了小错的手下撒气,动辄便狠厉责罚用刑处置。我很担心小柏的安危,也暗中打听了很多人,但没有一个知晓小柏被囚禁的地方。”

      停顿片刻,她放下手中剑,仔细看向秦竹。

      “后来我突然想到了你,想到你的那句话,愈发觉得不对。那晚你穿的是侍卫服,于是我去侍卫处探查,果然发现有一名侍卫在你刺杀的第二日出宫,这么多天,终于让我找到了你的踪迹,原来你和云乔乔她们待在一起。”

      一改方才杀气逼人的姿态,狐狸眸中装满了忧心忡忡的不安,“告诉我吧,小柏到底在哪里,他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危险?”

      “小柏他……死了,两年前就死了。”

      秦竹终于松开口,说出这个他不忍说出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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