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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刺杀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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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郑氏德行有失,私种毒草,致太子侧妃蔡氏孕中垂危,现禁足寝殿。郑丞相治理政事偏误,由监察司探查明定。”
云乔乔闭眼背出她在殿外听到的那道圣旨,下一刻,双眼忽得睁开,狠狠咬牙道,“圣上的确责罚了他们,但仔细纠结这些字里行间,却并没有说明是太子妃下毒,也没有说郑丞相的政事偏误所指就是陇西土匪招降一事。
原来圣上对他们,早就留有包庇之心和回旋余地,只是想借此事打压一下他们高涨的势力,而非真正要置他们于死地。让太子妃亲自处决陆桃,也是想杀鸡儆猴,给自己的这位臣媳一个教训而已。”
是啊,即使自己做了这个精巧的局,即使让皇帝真的认为是他们干的,但郑丞相是他一手扶持又默许去支持太子的臣子,郑雪染也是他亲自挑选的太子妃,丞相府的地位,太子的地位,都不是云乔乔和秦竹这两个下位者一朝一夕就能撼动的。
此刻,云乔乔终于都明白了,为何自己的复仇之路进行的如此顺利。郑雪染,郑丞相还有李衡,恐怕早就琢磨到这道圣旨背后真正的意思,所以不忤圣意,按兵不动,束手受罚,这才他们是最正确的解局之法。
“哈哈……哈哈哈……”
云乔乔跪在地上,自嘲般苦笑着。是自己蒙昧无知,竟妄想用规则来打败制定规则的人。
无论何时,上与下之间,总是存在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复仇,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竹篮打水一场空,二人一立一跪,全都心灰意败,惘然若失。
突然,秦竹唰得一声拔出鞘中剑,剑光从眸子划过,空气中的血腥和杀气霎时蔓延开来。
“秦竹,你要干什么?”
云乔乔顿觉不妙。
秦竹却极其冷静,“本来我想用尽可能保全自己的方式来让太子抵罪,而今看来永远不可能了。若想泄我心中之仇,只有一个最直接的办法,那便是,刺杀太子。”
“什么,你疯了?” 云乔乔也站起来,不可置信道,“那可是太子,有多少大内高手明里暗里保护在侧,凭你一个普通的东宫侍卫,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就算成功了,你知不知道你要面临怎样的下场?”
下场吗,杖毙,问斩,凌迟……
他垂下眸子,心里细数这些酷刑,手中剑也不自觉颤抖起来。没有人不害怕死亡,但一想到那位泉下的故人,目光复而坚定。
“士为知己者死,何惧。”
手中剑不再颤抖,因为这是他捍卫正义与友谊的信仰之刃。
“刺杀太子就是自寻死路,你若不惧就自己去,总之我是不会帮你的。”
云乔乔放下狠话,但面前人却执拗般一意孤行。
“你不必帮我,这是我与李衡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我们这场复仇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秦竹!”
“太子妃已经发现你的阴谋,难免她日后不会对你下手,你还是赶快找机会出宫吧。”秦竹出言提醒,而后跨步向东宫走去,云乔乔也终于理解一句话,想死的人是拦不住的。
突然,秦竹停下脚步,踌躇片刻,背对着身后人沉着道,“云乔乔,我们曾偶然发现了对方的秘密,又互相隐瞒,共商复仇,虽然最后我们的计划没有达成,但在我心里,你早就是和我生死与共的朋友了。我的朋友,恭喜我吧,我马上就能……得偿所愿了。”
他昂起头,最后一次闭上眼,感受夜风掠过面庞的温度,仿佛是故人在同他招手,而后继续迈出脚步,走向那条他甘愿奔赴的死路。
……
秦竹借着东宫侍卫的身份,已经进入到太子殿附近,但他毕竟是太子妃殿中的人,此刻也吸引来不少警惕疑问的目光。
但他没有退却,盯准守卫最薄弱的地方,借着黑夜的掩护伺机而动。
“什么人在那里?”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出。
那人飞上前来,动作之敏捷让秦竹还没来得及反应,四目相对,对方直接看穿他的意图。
眼见被识破,秦竹也果断出手,刀光火石间,对方后折腰枝,灵巧躲过他这一剑,剑光直接从一双狐狸眸前划过。狐狸眸的主人也从长靴中抽出一把镶嵌红宝石的剑,随着身形回正,两道剑刃相击,在黑夜中生出滋啦作响的长音。
双方比拼了好几个回合,秦竹明显感到此人的剑术之强,远在他之上。
密如雨点的攻势终于使秦竹慌了阵脚,狐狸眸迅速觉察到他的半分犹豫,红唇不由勾起一笑,下一刻,她抽回剑猛地跃起,接着精准劈下,秦竹手上的剑立马断成两截,不留丝毫喘息之机,又一记脚法甩出,断剑之人立即被踹飞几米远,直至碰到后方一座石堆才被弹回,而后生生砸倒在地。
“呜……”
一大口血从体内喷薄而出,秦竹撑起最后的力气,胡乱蹭去淌到下颚的血迹。
对面的狐狸眸指剑靠近,他自知今夜命将丧于此,苦笑认命般闭上双眼,仰天长啸道,“对不起,小柏,我没能为你报仇!”
听到这句遗言,招招果决的狐狸眸却迟疑片刻,放慢了移剑的速度。
“唰!”
突然,一记飞镖从身侧扎来,划破狐狸眸的手背。
转头探看,刹那间,又有数十只飞镖齐刷刷扎向自己,她暂时放过倒地的刺客,一个后空翻,成功躲过所有暗器。
这位迟来的同伙失了手,只好又拔出腰间短刀,刀尖向外,脸围黑面巾,身体挡在秦竹面前。
狐狸眸站回立稳,接着手指夹出一只不知何时攥在手里的飞镖,果断甩向前方,打掉面前人的黑面巾。
她饶有兴致的定睛望去,想要看看是谁还敢不自量力,但当看到面前露出的相貌时,狐狸眸却怔在原地。
“云……云乔乔?”她赶紧收回剑,无比惊讶看着三年未见的眼前人,“你怎么在宫里,你不是应该跟你师姐在一起吗?”
连月皎?
云乔乔也看清了这张长着狐狸眸的脸。
但还没等二人对上话,便听到身后一片脚步声匆匆赶来。云乔乔和秦竹躲闪不及,只能先藏身于后方石堆的阴影里。
“刚才我们好像听到了打斗的声音,这里发生了什么?”一群侍卫边走来边询问。
连月皎看看与自己同穿太子殿侍卫服的同僚,又看看与她紧张对视的云乔乔和身后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刺客,快速思索后,做出了她的选择。
“啊,没什么,是我在练剑呢。”
连月皎扬起红唇,稍微侧身挡住这帮已经走到身边的侍卫。
“练剑?大晚上的练什么剑?”
侍卫十分警觉的推开身前人,并且发现了一旁有些显眼的石堆,放轻脚步上前。
空气瞬间凝固。连月皎和云乔乔分别握紧手中的剑和刀,就在石后人即将被看到的一刻,一只鹰突然从天际滑落,与走到石堆前的侍卫撞了个满怀。
“什么东西?!”侍卫拔出剑便朝着这只鹰挥去,而连月皎眼疾手快,立即将鹰拽走,抱回怀中。
“侍卫兄弟!抱歉了,这是我养的鹰。”
连月皎连忙低头示歉。
“哼,连侍卫,你的鹰还真是凶猛啊。”被鹰爪刮坏衣裳的侍卫狠叨叨瞪了她们一眼,而这只鹰仿佛听得懂他说话一样,伸出头低吼反击。
侍卫又被出其不意的吓了一跳,哆嗦着后退半步,指着连月皎说道,“不过我可告诉你,宫里是不能养这种会伤人的畜牲的,这次便算了,要是再有下次,我肯定会剁碎它。”
警告过后,侍卫们转身扬长而去。
“我呸,我看你们才是畜牲。”
待他们走远,连月皎抻脖生气的高声谩骂,算是在嘴上替她的鹰出了一口恶气。
“做的好,小月牙。”她又拍拍怀中的翅膀安抚,稍后才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两个人,连忙放飞小月牙,走到石堆后,帮云乔乔扶起已重伤失去意识的男子。
“云乔乔,你……”
“多谢。”
云乔乔虽然知道她二人都对对方有很多话想问,但秦竹的伤势太重,不能再耽搁半分,附近的环境也极不安全,于是将秦竹的胳膊搭到颈后,匆忙点头致谢后离开了这里。
连月皎原本想追上去,但她突然想起郑雪染说过不要再打扰云乔乔和她的家人,张口的念头也被按捺下去,重新合好剑鞘,继续守卫夜幕中高大威严的太子殿。
……
昨夜,云乔乔将重伤的秦竹扶到御药房一处废弃的药库中,治疗了一整晚,虽然秦竹还未醒过来,但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打理好一切,云乔乔终于疲惫的走出屋门,来到外面的小院里,此刻天刚刚泛起鱼肚白,草叶凝结出露水,空气里弥漫着破晓时分独有的清香和微凉。
在石凳上坐了好一会儿,她又起身走到井旁舀了半桶水,倒在手上,头发上,冰凉的水流静静冲刷周身沾染的血污,人也一下清醒了许多,但可惜心中的困忧却没能一并洗去。
仔细回想昨晚的场景,连月皎是郑雪染的护卫,郑雪染嫁到东宫成为太子妃,派连月皎去做太子殿的侍卫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连月皎看到自己第一眼说的话,始终在心中反复纠结。
按理来说,连月皎不可能不知道郑雪染和郑丞相杀害师父师姐的事,甚至她应该是他们的帮手,但当看到自己突然出现在太子殿外,她居然没有诧异三年前坠崖而亡的人还活着,而是诧异自己为何没有与家人待在一起。
想到此处,云乔乔的心脏哐哐直跳,第一次对三年前的事件真相产生一丝怀疑,但此刻她已经无暇再想这些。
“云乔乔!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可算找到你了!”院门被推开,郝行言满脸急迫的走到院中人面前,一把拽起她的胳膊,“走,快跟我走。”
“去哪儿啊?”
云乔乔疑惑问道。
“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