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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情字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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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乔乔。”
手中的糯米糕掉落一地。
“你!你……” 突然感到胃中一阵恶心,呼吸也渐渐不畅,郑雪染无比难受的捂着胸口,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抓住面前人的衣领,“你在糕点里……放了什么?”
面前人却没有回答,只是轻松掰开她的一根根手指,朝她露出玩弄般的笑容。
“砰。”
下一刻,郑雪染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子完全失控的晕眩摔地。
……
视线缓缓张开。
不知昏了多久,不知自己怎么回到的床上,床前摆着几座蜡烛,勉强可以看到殿内近处的环境。
郑雪染艰难坐起,想要去桌前喝点茶水,却发现手脚都被绑在床上,难以大范围活动。
“你醒啦,小姐。”
一句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空荡荡的耳边。
只见云乔乔坐在一张高凳上,双腿悠闲的前后晃动,正居高临下注视着她的囚徒。
有了方才的铺垫,郑雪染没有过于惊讶,而且身体恢复稍许之后,理智也稳定了下来。
“你在糯米糕里下了蒙汗药?”
“对呀,小姐很久以前就尝过蒙汗药的滋味的,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
床上人虚弱而冷静的质问,让云乔乔感到非常滑稽可笑。“苏浅没有理由害太子妃,但云乔乔却有两条人命欠在郑小姐手上,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乔乔……”郑雪染又一次念出这个名字,默默攥握掌心,眸中也生出难以言说的情绪,“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三年前,我被你从山崖上推下去,还好我命大,不知被哪位好心人送到了济药堂,跑出去迷路又被人收留,两个月后就恢复了记忆。我疯了一样跑回玉茫山,但师父和师姐的尸首早就消失不见,只留下被烧得面无全非的两间草屋,你知道那一刻我是怎样的心情吗,我多想自己没有活下来,我也差一点就随师父师姐而去了,但后来我告诉自己,我绝不能轻易死去……”
云乔乔闭眼回顾着,说到此处,突然睁开锐利憎恨的眸光,转头射到床上,“我要活着,我要让害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人,付出同等的代价。所以我苦心钻研医术,待三年守孝期满潜入宫中,为的只有两个字,报仇。”
说着,她从高凳上跳下,走到郑雪染这边,背着手在床前来回踱步。
“郑雪染,那天你拿着我留给你的伞,奋力追逐,最后发现我还活着而惊恐倒在雨中的样子,真的好狼狈,好可笑啊,可惜我只能躲在暗处偷偷看,不能上前仔细欣赏你的表情,的确有些遗憾呢。”
郑雪染听完她真正的经历,已是心如刀绞,没想到云乔乔竟误会自己如此之深。
“不是这样的,云乔乔,你的师父师姐并没有死,他们还活在这个世上,一定还在苦苦寻你呢!”
“他们没死?”
“是的!连月皎其实是太子派在我身边的内线,她出卖了我们,将我们要假死逃走的事禀报给太子和父亲,我被囚禁于府内,你也被暗中监视,为了保住你的命,我才在山崖上说了那些假话。但我猜想连月皎也是受制于人才被迫背叛,而且只有她才能不被怀疑的自由活动,于是我赌了一把,派她在崖间接住你,我亲手推你坠崖,也是想把你推到她在的方向,你醒来的济药堂,也是连月皎悄悄将你安置在那里的。
还有你的师父师姐,我知道我父亲也不会放过他们,于是我买通两个死囚代替你师父师姐,事先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并且告知了你在的济药堂的位置,想让他们接回你,重新开始生活。”
床上人一五一十的将三年前那件事全部道清,床下人却如冰泉冷塞般凝绝话音,一时难以接受这么多消息。
“那我师父师姐为什么没有来找我?”云乔乔发出疑问,下一刻却恍然大悟,“是因为我从济药堂中跑走,迷了路,这才与她们失散的?”
“是的。”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太好了,我的师父师姐还活着,太好了!”云乔乔看着郑雪染,无比激动的抱住她,“小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他们,也救了我!”
她搂着她纤长的脖颈,声音似银铃般喜悦荡漾,莹唇慢慢凑近耳垂,下一句却令郑雪染汗毛耸立。
“你以为,我会这样感谢你吗。”
云乔乔将目光挪到对方强烈震动的瞳孔前,似笑非笑道,“你的故事编的真好,如果是三年前的云乔乔一定会相信,但可惜,这套说辞已经骗不了现在的我了。”
郑雪染垂下头,回避那对锋利鹿角下的嘲谑,“果然,仅凭一面之词,你是不会相信我的。”
“你明白就好。”
云乔乔重新站起身,“小姐,你怎么不问问我,进宫见到你之后,我都是怎样报仇的呢?”
女孩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迫不及待想让她知晓这些天来自己颇为辛苦的谋算,而一旁的郑雪染仍旧低着头,不发一语。
“小姐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不想知道吗?但我好想让你知道呀,我必须要告诉你。该从哪儿说起呢?啊!先说秦竹,秦竹与我只是报仇路上的伙伴而已,他故意掉落我送给他的粘着药香的荷包,从而让你找到在御药房做差的我,我才能以苏浅的身份与你重新相识。
而我在你面前多次与秦竹亲近,让你看着爱过你的人爱上别人,却又送你荷包,在百卉苑摔入你怀中。我让你发现我掌心的疤痕令你愧疚,说我不会原谅欺骗我的人,却又在大雨天奔到你身边,告诉你是例外。沐浴后我湿着身子诱惑你,却又反问你女人和女人怎么可以在一起。
对了,还有我放在外殿的那瓶红花油其实加了慢性毒药,所以你才会经常感到心口疼痛,我送你的荷包里面的药草,便是它的解药,而今天的糯米糕又下了蒙汗药,小姐的心绪和身子被来回折腾,一定很不好受吧,可我做了这么多,就是要你受到周而复始的折磨,只有亲眼看到你这付遍体鳞伤的模样,才能稍稍抚平我心中万分之一的恨意啊。”
郑雪染静静听着,这个曾经如云朵般纯洁的女孩,说出阎魔般恐怖的话。
原来她眼中亮晶晶的光,是一块块棱角分明的钻石,狠狠剜在自己心头,而滴落的血,都成为了滋养钻石的养分,使它更加闪烁明亮。
“云乔乔……这便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当然不止!”云乔乔愈说愈兴奋痴狂,“小姐以为自己现在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那位郑丞相现在为什么又会被留押府中?”
“这,这也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呢?那日蔡侧妃与你的交谈被我恰巧听到,知道蔡将军正在招降陇西的土匪头目,想要迅速平定暴乱。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对付郑丞相的绝佳方法,就是让人杀了那些土匪,破坏朝廷的计划,并且把相府暗卫的腰牌放在周围,栽赃给丞相大人。可惜腰牌被太子拦截了,我们只好又赶制了一块,放到略为显眼的地方,这才被圣上的人发现。”
“原来如此。”郑雪染努力镇定分析,“但仅凭你与秦竹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样复杂的谋划,你们背后一定另有高者吧?”
“怎么,小姐是想套我的话吗?”云乔乔笑着反问,“那小姐认为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也是方才接到圣旨之后郑雪染一直在思考的。蔡将军的招降之策被郑丞相破坏,表面看起来是太子一党的内斗,但实际最大的得益者,唯有一人。
“凌王,李衍。”
口中果断吐出这个名字。
郑雪染看了眼怔了片刻的身前人,知道自己真的猜对了。
“凌王能伪造出相府暗卫的腰牌,恐怕是跟在他身边那个曾经的郑少爷告诉他的,看来郑风御并不是什么家族事务都不关心的浪荡子弟,从前是我们小瞧了他。”
“小姐还是跟以前一样睿智。”听完郑雪染的话,云乔乔没有否认。
“我知道此局若能成,太子党必将失掉圣心,元气大伤。于是我伪装成江湖上一位隐姓埋名的太子仇家,将招降的风声和具体实施想法,秘密传信给漠北的凌王殿下。我原以为凌王曾心悦于你,不肯这样做呢,没想到他还是接受了我的计划,派人做了这个局,看来在皇位面前,世间的小情小爱何足挂齿啊。”
“凌王心悦于我?”
郑雪染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嗯。当年在凌王的生辰宴上,他差点拒婚抗旨,在接旨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向了你,那样深情款款的目光,差点连我都动容了。不过,太子妃的身份地位可比凌王妃尊贵多了,小姐又怎么会选择其他人呢。”
装满复仇戾气的目光渐渐迷蒙。
云乔乔所说的其他人,是凌王,也是曾经的自己。
看着深爱之人已经走入不可回头的迷途,郑雪染恨不得将心掏出来,向她证明。“可我还是选择了你!即使你不相信从前我付出的感情,但也应该非常清楚现在我对你的爱意啊。”
“是啊,让你爱上我,便是我的报仇计划最重要的一环。我原本打算放过你,让你扔掉那些茹兰草籽的,反正你父亲遭难,你也跑不了,谁知你偏要栽种,既然这样我便成全你。
我让秦竹偷拔了半株,装作风催折成的样子,又将那半株磨成草粉,趁我的同僚陆桃走神之机,掺入蔡侧妃药膳中,陆桃曾看到你在院中栽种了茹兰草,而今被捕,她必定供出你来,从而能够顺理成章嫁祸给嫉妒蔡侧妃有孕的太子妃了。”
说罢,云乔乔得意洋洋的歪头道。
“怎么样,小姐,我是不是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