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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鹿角锋露 ...

  •   “茹兰草?”

      听到这个词,苏浅和陆桃都十分惊讶。

      “大人明鉴啊!小人哪里找得到茹兰草这种禁草,更不敢毒害侧妃娘娘和皇嗣啊!不过……小人曾在太子妃寝殿后见过几株长成的茹兰草,恐怕是太子妃种的!”

      陆桃极力撇清着,一旁苏浅的双手却暗自握紧。

      “大胆!小小御药房宫女,竟敢污蔑太子妃!”

      “不,小人绝对没有污蔑!一定……一定是太子妃干的!按照宫规,小人每次给侧妃娘娘送药之前都需要先给太子妃过目检查,太子妃有的是机会在安胎药上做手脚,而且大人也说了,小人只是一个宫女,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在自己熬制的汤药中下毒呢?!”

      听完这番辩解后,领头侍卫或许觉得她所言有理,想了想,悄悄跟旁边手下吩咐几句,手下也默默点头,随后快速跑了出去。

      “不论如何,蔡侧妃的药是你熬的,也是你亲自送的,你脱不了干系,带走!”

      又一声令下后,领头侍卫头也不回的走出御药房,陆桃也被其他人彻底拖走。

      “啊!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

      声嘶力竭的求饶声越来越远,御药房的其他人这会儿才敢呼吸出声,全都心有余悸的相互嘀咕讨论着。

      苏浅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风暴的中心,便是那位太子妃殿下。

      ……

      “太子妃,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东宫,太子妃寝殿,太子李衡抓着半把茹兰草籽,气愤的诘问面前人。

      “大婚那日,我们不是协定好互不干涉,待大业告成我便放你出宫吗,你现在为何又要嫉妒反悔,下毒谋害星吟?你可知星吟怀的不仅是她的孩子,那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啊!”

      “殿下怎就认定是我下的毒?”

      郑雪染歪头挑眉,毫不示弱的盯着气急败坏的李衡。

      “经刑狱司禀报,茹兰草是在你的寝殿后面被发现,也有宫人看到你拿着锄具在那附近走动。还有这些,这些剩下的茹兰草籽,都是刚刚在你的内殿中搜出来的,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在太子殿下心里,我是一个会傻到将下毒的证据留在我自己住处的人吗?”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你?” 李衡对着郑雪染,轻蔑一声,“那可是你的内殿,没有太子妃的诏令,任何人都进不去。若不是有医术较高的太医发现了安胎药中的茹兰草成分,恐怕没人能怀疑到你头上,更是永远都发现不了你的秘密。”

      听完李衡的话,郑雪染陷入沉默。

      李衡说的没错,内殿戒备森严,外人的确不可能轻易进入,但自己也从未给蔡星吟下毒,那几粒草籽也全都种下,没有余留。

      恐怕是有人看到了自己在寝殿后栽种茹兰草,从而心生诡计,借刀杀人,而替他拿刀的,就是偷偷进入内殿放草籽的人,此刻正藏在自己信任的宫人之中。

      “怎么不说话了,太子妃也会心虚吗?”见郑雪染迟迟没有应答,李衡以为是她默认了自己的罪名,更加怒火中烧,“不光是你,还有你的那位丞相父亲,胆子也大的很哪!”

      “我父亲怎么了?”一对眉头逐渐聚紧。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蔡将军处理完陇西的暴民动乱,刚打算动身回京,不料一夜之间被招降的几个土匪头目居然都被秘密杀害,曝尸城墙之上,剩下的小匪和暴民看到了归降的下场,竟都重新拿起武器妄求保命,蔡将军的心血也全都付诸东流。父皇得知此事后龙颜震怒,前几日在朝堂上大发雷霆,下令彻查此事。”

      说着,李衡将头靠近郑雪染,低声继续道,“在明面彻查的同时,我也暗地派人打探,居然在一个土匪的住处,发现了郑丞相手下不小心遗落的暗卫腰牌。你想没想过若是被父皇知晓,你的父亲大人,还有你们整个丞相府都会受何处置?”

      “所以太子殿下认为,是我父亲派人杀害了那些土匪头目?” 郑雪染冷冷反问,“暴民动乱一事由蔡将军全权负责,若是处理的不好,太子殿下定会被圣上斥责,我父亲也是支持你的臣子,我们成婚后圣上也默许他与殿下共事,父亲杀害土匪头目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听完这番有理有据的话,下一刻李衡却露出得逞般的笑,“怎么我只说了几句,太子妃便能立刻分析清楚局势了吗,而且招安之法算不得光彩,是蔡将军秘密进行的,太子妃却很是了解?”

      “那是之前蔡星吟无意间告诉我的。”

      “是吗……所以你也有可能告诉你的父亲了?”

      “太子殿下。”

      郑雪染一字一顿咬着后槽牙,内心也气恨自己竟粗心掉进李衡的试探之中。

      “之前我也与你想的一样,认为是有人故意放腰牌陷害,但相府暗卫的腰牌旁人可不好得,而且今天……星吟中毒一事,也让我改变了我的想法。”

      一对鹰眸凌厉划过,自认为觉察出这条美丽的蛇暗藏的心思,“没想到太子妃对蔡侧妃,郑丞相对蔡将军,早就积怨深重啊……”

      “什么?你觉得我和我父亲是嫉妒他们蔡家有得宠之势,真的做了下毒落胎和杀害土匪之事?”

      郑雪染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人,第一次体会到明明被诬陷却无口可辨的感受。

      “我觉不觉得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父皇怎么觉得。不过你放心,毕竟你是我的太子妃,郑丞相也是支持我多年的重臣,殿外的茹兰草和相府暗卫的腰牌已被我销毁,这两件事皆与你们丞相府无关,更与东宫无关……”

      “太子殿下,不好了!” 正说着,殿外侍卫忽然慌慌张张跑进来,扑通跪在李衡面前。

      “不是让你们在殿外守着吗?东宫的规矩是不是立的还不够严,没我的命令,你竟敢擅闯太子妃内殿。”

      眼看自己的话被打断,李衡狠狠训斥了手下一番。

      “属下有罪!只是,只是……”侍卫大口喘着气,“圣上身边的浊公公正奉旨前往东宫,马上就要到了!”

      “什么?”

      两道震悚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对上,无数可能的猜想瞬间在二人心中汹涌。

      “圣旨到!”

      随着尖细刺耳的一声,内殿大门被推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监不紧不慢走向二人,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圣旨卷轴。

      李衡微微侧身挡在郑雪染前面,似乎已经猜测到这圣旨里写了什么。

      “东宫太子妃郑氏接旨!”

      敏锐的鼠光斜向堂下,随后兰花指微翘,缓缓展开黄色卷轴,殿内人立即下跪听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妃郑氏德行有失,私种毒草,致太子侧妃蔡氏孕中垂危,现禁足寝殿。郑丞相治理政事偏误,由监察司探查明定,郑氏一族全部留押府内,非召不得出,钦此。”

      李衡心中一沉。果然,自己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逃过圣上的耳目。

      郑雪染亦俯地叩首,再起身,双手沉着的接过这道旨意。她虽知道自己和父亲都是被人构陷,但而今圣旨已下,怎么分辨都是徒劳。

      “那便请太子妃暂留殿内自省,每日除专人来送饭以外,任何人一律不得入内。” 说着,老太监走到李衡面前,拂尘往后一挥,鞠身哈腰道,“太子殿下恕罪,您……也得离开。”

      “你敢命令我?”

      “太子殿下,奴才岂敢命令您,奴才所述的都是圣上的意思,经此一事,后宫与朝堂都闹得很乱,圣上心情本就不佳,难道您还想要……违抗圣意,火上浇油吗?”

      老太监将背驼的更低下去,脸上的笑却淫傲的可怕。

      李衡沉默片刻,他回头看着身后还跪在地上发愣的太子妃,伸出一只手,似乎想将她扶起。

      阳光从窗缝钻进殿内,落在他未完全展开的手掌上,郑雪染抬头望去,那手掌的主人却反了悔,触雷一般即刻缩往身侧,掌上那稍纵即逝的阳光也一起被收回,他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快步走出寝殿。

      郑雪染是他在意的人,但与圣意和未来的皇位相比,情爱永远会排在他心中最后一位。

      太子离开,老太监也弓着身退出寝殿门槛,按照宫中禁足的规定,命殿外侍卫将门紧紧绕上了三道锁,又用厚重的黑布遮住所有能透光透风的窗户,只留下一个可以进来送饭的小窄门。

      郑雪染还跪坐在地上,心如死灰的看着这一切,直到周围的最后一缕光线消失。

      眼前昏暗一片,根本无法分辨昼夜时间的概念。没有人跟自己对话,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响,更可怕的是这样的状态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这样的惩罚往往比身体发肤遭受的疼痛更加残忍。

      就这样挺了好几个时辰,殿内一直油盐未进的人终于支撑不住,胃里不停翻腾叫嚣,心智也渐渐涣散……

      吱呀一声,恍惚中郑雪染竟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强撑着身子寻去,原来是那道用来送饭的窄门被人打开,一个人影从中钻了进来。

      那人影左臂挎着饭筐,右手执着一盏蜡烛,着急的朝郑雪染跑过来。

      “太子妃殿下!”

      终于跑到郑雪染跟前,赶紧把蜡烛放好。

      “苏浅……”

      透过明亮的烛光,地上人终于看清了眼前来者,她不可思议的唤着她的名字,“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听闻了您被圣上禁足的事,于是找到了负责给您送饭的宫女,冒充她进来的。”

      苏浅边解释边平复气息。

      “冒充?那个宫女敢让你冒充她?”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她,这才进来的。”

      看着轻飘飘一句便将违背宫规之罪带过的人,郑雪染内心五味杂,她垂下眼睑,低声问道,“你……怎么愿意见我了?”

      “其实,那夜我也有错……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您快打起精神,用一些饭菜吧!”苏浅放从饭筐中拿出食盒,“先尝尝这块糯米糕,还热乎着呢。”

      “好。”

      郑雪染也不再去想其他,接过苏浅递来的糕点吃下,腹中的饥饿感很快被填满。

      “好吃吗,小姐?”

      “嗯……”郑雪染点点头,下一刻,大脑却轰得一声。

      “等,等一下。”

      她放下糕点,怔惊看向面前人,“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当然是叫您,小姐。”

      对方的嘴角勾起邪恶的弧度,清澈的眼眸染上血红的水,那头在森林里单纯生长的小鹿,终于在月圆之夜露出一对凶狠锋利的鹿角。

      鹿角缓缓刺进这张惊恐惨白的脸庞,“小姐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您的贴身丫鬟,云乔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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