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人间雪》诸葛小猫

24、投壶比赛

　　只见在那堆人群中，云乔乔正攥着几枚铜板，兴致盎然的跟大家一起挥舞着，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真的被店家选中了。

　　“云乔乔！”

　　郑雪染目瞪口呆的叫着她，纳闷她何时溜到那里去了。

　　云乔乔也在一片嘈杂声中听到熟悉的呼唤，转过头来，用力朝小姐摆手示意，呲出两排小白牙。

　　“好了，五个人已经挑选完毕，现在就请几位根据规则站在红绳外，最后一轮投壶比赛，开始！”

　　五个被选中的人都站在规定的位置，听到店主的指令下达，立刻拿起搁在地上的箭矢朝前抛掷。顷刻间，白纷纷的箭矢毫无秩序的在场地里乱飞，鲜有几支能落入壶中。

　　最边上不起眼的云乔乔却一直未有动静。

　　正当郑雪染疑惑时，云乔乔突然岔开双腿，扎稳马步，身子略微前倾，而后缓缓举起手中的箭矢，目光紧盯自己前方的长壶，深吸一口气，果断抛了出去。

　　一支箭矢在一双坚定的眸里划过。

　　“哐啷！”

　　一下命中。

　　“棒。”

　　不远处一颗悬着的心也稳稳落下，暗自叫好。

　　第一次的顺利进攻让云乔乔信心倍增，她按照刚才的姿势，稳速投掷，手感渐佳，几乎能达到百发百中。

　　围观的人群很快发现了这个实力非凡的女孩，不禁转而为她鼓掌叫好。

　　“边上的是谁家的小姑娘啊，投的甚准！”

　　“是啊，相当厉害了。”

　　讨论声旁的郑雪染看着这个被夸赞包围的主人公，此刻的云乔乔就如冬夜里一颗最闪亮的星，光芒万丈，英姿飒爽，自信又可爱。

　　望着人群中的这颗星，刚刚还对投壶游戏嗤之以鼻的人，此刻不由得转念嘟哝，“好吧，五个铜板换一坛酒，也不是很亏。”

　　时间飞快，其中的三个人已经掷完，看着自己壶中寥寥无几的箭矢，只能摇头叹息力不从心的下场离去。

　　现下场地只剩云乔乔和另一个姑娘，那个姑娘也很厉害，命中率极高，可谓与云乔乔旗鼓相当，一时难较上下。

　　终于，她们手中都只剩最后一支箭矢。

　　仔细数了一下二人壶中的箭矢数量，居然一样！那就看这最后一支箭，到底花落谁家了。

　　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

　　虽然二人实力差不多，但在场人都看出云乔乔投的更稳，赢面也更大。

　　云乔乔转头看看另一位当事人，那人也正谨慎的盯着自己。

　　不管了，一鼓作气罢！

　　她选择先发制人，于是回过头来，重新扎好步子，摆稳姿势，如常发射箭矢。

　　“哐！”

　　“啊！”

　　就在松手的同时，云乔乔突然被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箭矢也在半路夭折而下。

　　围观人的群中不禁发出一阵唏嘘声。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推我！” 倒在地上的云乔乔费力站起，气愤的质问身后人。

　　“啊，碰到你了。” 一位个头高大的男子出现在云乔乔身后，他没有说明原因，也没有表示歉意，而是将矛头直指同样被吓了一跳的店主。

　　“我说店主大哥，你这地面是怎么布置的，如此光滑，害得我差点摔倒。”

　　“我，我……这位兄弟，这地上我都铺了毯子的，也不滑啊……”

　　“嗯？”

　　还没等店主解释完，男子竟威胁着走上前，挺起硕大的胸肌，一步一步靠近身形较瘦的店主。

　　眼看这要吃人的架势，店主连忙改口，“啊……抱歉，抱歉了兄弟，看来是我……布置不周……”

　　“没事，只是一个游戏嘛，大过节的和气为主。” 男子得了便宜嘴上又卖乖，他得意的怼了怼店主的肩膀，随后走到另一个还没投壶的姑娘身边，立马转为一脸谄媚的表情，“兰兰，她没投中，该你投了。”

　　“好呀，亮哥。” 这姑娘倒是像早有所知似的，应了男子一声，而后称心地将箭矢投到了自己壶中。

　　“哈哈哈，我们赢了！”见状，男子一把将姑娘搂到怀里，狠狠亲了她一口，姑娘也撒娇状拍了拍男子的胸膛，“哎呀别闹了，亮哥，快拿上那坛竹叶青，咱们回家慢慢……享用吧。”

　　原来男人和另一个姑娘是一对情人，为了稳赢才在云乔乔投壶的时候，装作脚滑而把云乔乔推倒。

　　云乔乔气呼呼的上前理论，“这不公平！是你故意推我，我才没有投中的，我们还得再比一轮才行！”

　　“呵呵，你怎么证明是我故意推你的？你长没长耳朵和眼睛，人家店主大哥刚才已经说了，是他的场地太滑，才害我摔倒的。而且这场比赛的规则就是最后谁的壶里箭矢最多，谁便是胜者，我家兰兰壶里的箭比你的多一支，谁赢谁输，一目了然啊！”

　　男人和怀里的女人看着顿时哑口无言的小丫头，不屑一顾的笑出声来，又不耐烦的向身旁催促着，“喂！店主大哥，是时候宣布比赛结果了吧，时辰已经不早了，你别耽误我们二人饮酒作乐，缠绵春宵啊！”

　　虽然几乎是明目张胆的作弊和威胁，但在市井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店主，瞧着一方是魁梧强壮的男人，另一方是势单力薄的小丫头，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忽视掉了。

　　“啊？啊……好，好，我宣布！本次花灯节，最后一轮投壶游戏的胜者就是……”

　　“哐啷！”

　　突然，那对情人身前的壶被一脚踢在地上，里面的箭矢洒了一地。

　　“店主大哥，不怪别人说你，你这地面的确太滑，连我都摔倒了。” 这一脚的始作俑者一脸无辜的看看店主，又看看那对出乎意料的情侣。

　　小姐？！

　　云乔乔也同样大吃一惊。

　　“不过，店主大哥还没有宣布胜者的名字，这轮比赛还没有结束，现在……这位大姐的壶中好像一支箭都没有了，按照她男人刚才的说法，最后谁的壶里箭矢多算谁赢，这样的话，胜者是另外一人才对呢。”

　　郑雪染将不屑一顾的嘲笑还给那对情侣，又看了一眼云乔乔和她的壶，云乔乔成功接收指意，赶紧上前把自己的壶护好。

　　“你管谁叫大姐！”

　　“你从哪冒出来的，竟敢踢我的壶，碍我的事，是不是找死……”

　　情侣二人眼看跳进自己挖的坑里，又说不上来什么正当反击的话，于是又拿出身形武力压制那一套，从地上倒操起一个空瓷壶，凶神恶煞的走向这个毁了他计划的人。

　　而郑雪染却早有准备，在男人马上要靠近自己时，将事先攥在手里的腰牌亮出来，腰牌上面明晃晃三个大字，“尚书府。”

　　“你，你这什么意思？”男人停住了脚步。

　　“意思就是时辰已经不早，我们赢了投壶比赛，现在要打道回府饮酒作乐了。”

　　郑雪染收起腰牌，走到云乔乔身前，向众人表示这个女孩并不是没人撑腰。

　　既然对方先以力量威胁，那自己便以权势回击。吃软怕硬，从来都是人的天性。

　　“尚书府？难道你们……是那个郑尚书的人？”

　　面对男人飘忽畏缩的眼神，郑雪染笑而不语的默认下来，看来自己的这位兄长还真是无人不知，臭名昭著啊，竟能让人高马大的男人闻之色变，那便让他替自己挡这一遭吧。

　　“吓唬谁呢……不过是主人家的两个丫鬟而已。”

　　“是吗，你觉得丫鬟可以拿到主人的贴身腰牌吗？”

　　“你……你！”男人仔细看面前二人的打扮，的确非比寻常不似下人，觉得可能是真的碰上了硬骨头。

　　“尚书……尚书府又能如何，你们给我等着！”

　　男人自知理亏，现下更不好再争辩什么，于是扔一下句挽回面子的话，拽着情人惺惺溜走了。

　　原来男人不过是个一烧就着的纸老虎而已，旁边的店主见形势变成这样，赶紧抱起那坛作为奖品的竹叶青，转而对云乔乔挤起满脸褶子。

　　“各位，我宣布！最后这位姑娘的壶中留有的箭矢数目最多，这位姑娘才是本轮比赛当之无愧的胜者！”

　　说着，店主点头哈腰的欲将怀中酒递出去，没想到竟被对面人缩回手拒绝。

　　“谢谢你，但是我现在不需要了。”

　　“啊？姑娘，这酒可值不少两银子呢，怎就不要了？你放心……我家的酒保证绝品美味……”

　　“酒本无错。” 云乔乔打断了极力解释推销的店主，“只是我觉得，若酿酒之人是个随风倒的墙头草，他酿出的酒自然也是浑浊不堪，这样的酒不喝也罢。”

　　此说一出，原本热闹的现场变成一片不可思议的哑然。

　　云乔乔忽然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对不对，心慌的看向小姐。

　　“是啊，不喝也罢。”

　　小姐毫不迟疑地给予她一句肯定和微笑。

　　随后，围观的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阵欢呼，他们从刚才就看不惯那对情人和店主欺善怕恶的行事作风了，今夜两个姑娘扭转乾坤，十分解气的扳回了局面，这比投壶比赛本身更有乐趣。

　　店主此刻被尴尬的无地自容，二人却不再理会，而是在一片掌声中潇洒离去，可背过众人，云乔乔刚刚还怡然自得的表情立马褪去，倒换成一脸的苦大仇深。

　　她歪头凑近郑雪染，甚是担忧，“小姐，刚刚那男人说让我们等着，他不会……真的要找上门来吧。”

　　“他要找的是尚书府的门，要等的人也是那位郑尚书，与我们有何干系？”

　　小姐说的……有道理。

　　云乔乔得逞般的偷笑一声。“不过，小姐是怎么拿到那家伙的腰牌的？”

　　“啊，上回我去尚书府找你，顺便捡到的。”

　　一道目光悄悄飘向身旁，她不想告诉云乔乔其实是那个如狐狸一般狡黠的连护卫偷来的。

　　“顺便捡到的？小姐捡它做什么？”

　　“当然是备不时之需，尚书府果然豪气，这腰牌的做工和质地可一点儿不比丞相府的差，想必就算偶然丢了一块也不会心疼，不如让我们捡来用用，这不，今晚不就用到了？”

　　云乔乔边听边点头，鼻子却被路边酒肆的香气吸引过去。

　　一口口烈酒入吼，直暖进绥都寒冷的冬夜，也暖着每个酒客的胃和心。

　　唉，若是刚刚自己没有逞英雄，现在自己和小姐肯定也坐在其中，抱着那坛竹叶青酣饮淋漓呢。

　　云乔乔撇起嘴，咽了咽口水。

　　“你想不想像他们一样，痛快大醉一场？”

　　“啊？”

　　不知是身旁人看穿了她的心思，还是在此情此景下也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她拉起她的手。

　　“云乔乔，我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