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人间雪》诸葛小猫

23、灯节卜卦

　　“小姐，前面那家小吃铺是卖什么的？隔这老远都能闻到香气。”

　　云乔乔指着一个排了很长的队伍问道。

　　“啊，那家卖的应该是花生酥。”

　　“花生酥？”

　　“嗯，别听名字普通，它的味道可绝非一般，外酥里香，老少皆宜，可谓京中第一小食。”

　　“京中第一小食？”渴求的目光霎时袭来，身旁人的钱袋子彻底要见底，她好像有些后悔如实介绍这个美食。

　　花生酥的生意果然火爆，二人等了好久都没排到，倒是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算命摊先对她们搭起话来。

　　“二位姑娘，等着也是等着，不如趁空来我这儿卜上一卦，几字便可破解人生困境，保准为姑娘拨云见日，去除烦忧。”

　　“卜卦？”

　　云乔乔被一身尘旧道袍的相士吸引过去，只见相士身前撑起一方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土罐，罐里装着数支木签。

　　她十分好奇的问道，“先生如何为我们占卜呢？”

　　相士看看二人，笑着捋了捋鬓边毛糙的白须，低头示意，“这罐里装的都是字签，一支字签上只写了一个字，现在就请二位姑娘抛开杂念，分别随意抽取一支。”

　　云乔乔看向郑雪染，得到目光准许后，半信半疑地从罐子里挑出一支木签，同样地，郑雪染也挑出一支，随后二人将手中的木签递给相士。

　　相士接过木签，脸色骤然一变，视线在面前两个姑娘身上来回移动，又反复看着这两支木签，不断捋胡叹气。

　　这架势可把云乔乔吓一跳，“先生，难不成我们抽到了凶签？”

　　相士不语，只是发出一声长叹，而后直接把两支木签的正面展示给二人看。

　　只见他右手所持的木签是郑雪染所抽，上面刻着一个“敢”字，左手的木签是云乔乔所抽，上面单一个“懂”字。

　　“先生，这……这两个字何解啊？”

　　面对云乔乔的挠头追问，相士放下木签，慎重环顾四周确保无人注意，而后凑到二人身前，神秘状竖起两根手指，微微启口。

　　“先生，没人能听到的，你放心说。”

　　“两个铜板。”

　　啊……啊？

　　二人顿时无语至极，还以为他是想说什么不可泄露的天机呢，真是吊人胃口。

　　云乔乔忍着被捉弄一遭的不爽，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递给了这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相士两枚铜板。

　　“嘿嘿，多谢姑娘！其实签上这两字都是面上意思，很好解释。” 相士乐呵呵的接过钱，仔细吹去上面细小的尘灰，揣进怀里。

　　“二位现下的处境便如置身薄纱之外，轻雾之中，尽管缘深分重，却始终无法打破那层若隐若无的阻碍，不过二位姑娘只要按这签上所示，在行动上化不敢为敢，在心意上变不懂为懂，便不会再为这情字所困，定能成就一份美好姻缘。”

　　“姻缘？”云乔乔瞪大了眼睛。

　　“我们何时说过要求姻缘了？”

　　“额……你们两个妙龄女子，不求姻缘还能求什么？”

　　“谁说妙龄女子就只能求姻缘了？”云乔乔认真想了想，“你这里能不能算出失踪之人的方位？或者……占卜一下运势，财富，家人平安之类的？”

　　相士捋捋胡子，打断了浮想联翩的人，“姑娘说的这些都不是在下所长。红尘一梦，去散如烟，在下只卜这世间最难卜出的姻缘。”

　　“不卜其他，只卜姻缘，你是月老吗？况且我与小姐都未婚配，也没有心仪的男子，这求的是哪门子的姻缘啊？”

　　等下……自己该不会又遇到骗子了吧？！

　　云乔乔心里暗自骂了一句，她伸出手，微昂起下巴，装出一副很厉害的样子，“那个，我们不卜了，你……你把铜板还给我！”

　　然而面前的相士却看穿了她的心思。

　　“二位不要误会，在下虽靠占卜谋生，却并非为了几两碎银而到处行蒙拐骗之人，若不是真看出二位为情所扰，断不会让你们过来抽这字签。”

　　解释罢，他又顿了半刻，而后朝着这个话最多的女孩认真问道，“这位姑娘，你当真没有心仪的男子？”

　　“自然。”

　　“那心仪的女子呢？”

　　女……女……女子？

　　相士看着刹时怔住的女孩，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把那支刻着“懂”字的字签塞到她手里。

　　“情智开，难名状，此情独关风与月，伊人恰在旁。”

　　“你这是……何意？”

　　“在下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姑娘真的还没懂吗？”

　　心猛地跳了一下，烟火阑珊，夜色朦胧，那些关于情字的不解之问如同走马灯一般闪现在脑海。云乔乔回身望向那位恰在旁的伊人，或许自己在这一刻……才有些懂了。

　　另一侧，穿透而来的目光那样明亮，让习惯隐匿在黑暗里的人一时不知如何接受。

　　“故弄玄虚。”

　　郑雪染开口给另两人泼了盆冷水，她拿过云乔乔手里的那支字签，扔回罐里，而后拉起身旁人的衣袖，“咱们走吧。”

　　她的步子很快，正如她心脏跳动的频率一样。

　　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那张窄桌后的相士拾起右手边的另一支字签，摇头慨叹，“咫尺近，红豆藏，绵绵情思凝心头，不敢道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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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那个……”

　　二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云乔乔有些犹豫的看着她家小姐，似乎有话想要开口。

　　没想到小姐却抢在前头回答她，“云乔乔，方才那人就是个唬人的江湖术士，他的话你不必当真，更不要放在心上。”

　　“小姐，我不是想说这个，我只是想问……花生酥我们不买了吗？”

　　“啊……啊？花生酥啊……”

　　郑雪染一心想要离开刚才那里，竟把原本要买的东西忘了，不过此刻她定是不想再回去一趟了。

　　“今晚那家花生酥的生意太过火爆，等以后有机会再来买吧，我们别把时间都浪费在排队上，好吃的东西还有很多的。”

　　“哦……好。”

　　虽没能吃到名声赫赫的京中第一美食，但云乔乔想着小姐难得出来一趟，自然万事都以小姐为先。

　　身旁人瞧出女孩难以掩饰的失落，心生一丝愧疚，于是她重打精神，展开笑意，随意指向对面一处热闹的地方，“今年的花灯节还有这样的游戏呢，从前你都是在深山里生活，一定没有玩过吧，不如我们去看看？”

　　没等云乔乔看清，郑雪染便兴致盎然的拉着她跑到对面那里。

　　只见地上摆着五个长脖大肚的瓷壶，每个瓷壶后面站着一个人，不断向壶里投掷着手中的竹箭。

　　“小姐，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这样的玩法让云乔乔感到十分新奇。

　　“这是投壶游戏。”

　　“投壶？”

　　“嗯，每个参与投壶的人都持有规定数量的箭矢，在同等距离的位置向各自壶中投掷，最终壶中箭矢最多者获胜。”

　　“啊！原来是这样的规则，听起来还不算很难嘛。”

　　前面做着游戏的五个人，有男有女，在拼了几个回合后终于分出了胜负，其中一个男人很厉害，他前方壶中的竹箭装的满满登登，围观的人不禁都拍掌叫好，包括云乔乔。

　　“好，我宣布，本轮投壶游戏，便是这位兄弟获胜！” 场地边一个粗布麻衣的店主拉起那位胜出者，大声朝着人群摆手公告，看来他是这场游戏的组织者。

　　接着，店主快速走到布帘后，捧了一坛酒出来，“那么这坛本店亲酿的竹叶青，就免费赠予这位兄弟品尝了！”

　　酒塞被稍稍拔开，里头醇厚浓烈的酒香立即窜出，店主捧着这坛酒香绕着人群转了一圈，惹得众人垂涎赞叹，见大伙都闻到了，他这才把酒塞重新盖上，郑重交到那位获胜的男子手上。

　　“哇，投壶赢了还有奖品的吗？！”

　　这一下点燃了云乔乔的胜负欲。

　　“各位，本店的竹叶青还剩最后一坛了，今晚的投壶比赛也只剩最后一轮，还有哪位想上来比试比试吗？”

　　店家来回看着围观的人群，继续卖力推销着，“各位只要交五枚铜板就能参加本轮游戏，将这五十两银子都买不来的好酒带回家！今夜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本店才做这个亏本买卖，就图大家伙玩的开心尽兴啊！”

　　“真的吗？五个铜板就能换一坛竹叶青，听着很划算啊。”

　　“是啊，就算赢不了，也就白费五个铜板而已。”

　　“快，最后一轮了，我们赶紧交钱吧，再不参加就没机会了！”

　　听完店家的鼓动，人们纷纷拿掏出兜里的钱想要参加，路过的人看到这场面，便都觉得自己若是不参加就像吃亏了一样，于是一时间投壶场地又涌上了一大批人，可瓷壶只有五个，最后只能由店家从中挑五个人出来。

　　“亏本买卖？”

　　置身喧沸中的郑雪染却洞悉似的一笑，目不转睛的朝着身旁之人说道，“哪里亏本了，这个店主其实就是个卖酒的，趁着花灯节人流多，表面在夜市里搞个投壶比赛，实则是想宣传他家的酒，这下竹叶青可出名了，日后他赚的钱不知会是今夜这一坛酒的多少倍……”

　　“别挡路啊！”

　　身后突然又涌来了一群人，差点把郑雪染撞倒，她稳了稳身子，冷眼看向这帮迫不及待交出铜板的人，吐出四个字来。

　　“愚不可及。”

　　不经意间，目光竟落在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上。

　　“嗯？”

　　郑雪染以为看错了，赶紧转头寻找上一刻还在自己身旁的女孩。

　　果不其然，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