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人间雪》诸葛小猫

19、宫婚前夜

　　“你，你要做什么？！”

　　“正如你所见，我要……亲你。”

　　相府西院，小屋内。

　　荷香被一个醉酒的男子逼到墙角，男子眼中不断散出迷离的目光，将荷香厚实的棉衣撕扯下来，露出一个白嫩光滑的肩膀。

　　“女人的肩膀，不知道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呢。”

　　“少爷，少爷……不要这样，你……你放开我！”荷香奋力抵抗着，但一个女孩怎能敌过一个热酒上头的男子的力气，眼看男子离她的肩膀越来越近……

　　“荷香！”

　　刚透完气回屋的云乔乔震惊望着眼前这一幕，更加震惊的是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郑风御？”

　　眼前对荷香无礼的男子，正是不久前云乔乔在凌王生辰宴上见到的人，那个被赶出丞相府的大少爷，郑风御。

　　云乔乔气愤的甩开身上的斗篷，大步走到二人面前，使劲把荷香拉出魔爪，拽到身后。

　　“你撒手，放开她！”

　　“你……”郑风御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感到疑惑，因为这张脸他好像也在哪看见过，但不大像是以前府里的丫鬟。

　　思索半天，他终于想起来了，“你是那日跟着郑雪染进宫的小丫鬟吧，你是新来的？”

　　“你不能欺负荷香！”

　　云乔乔没有接郑风御的话，此刻她只一心护着身后抽噎不止的荷香。

　　“不能欺负她？”男子突然对面前这个敢冲他大吼大叫的小丫鬟起了兴趣，于是带着浑身酒气和凉意凑近，“那我能……欺负你吗。”

　　“休想！”云乔乔自知没有力量推走他，便咬着牙，狠狠的踩了郑风御一脚。

　　“啊……啊！”

　　郑风御被疼的弹了起来，酒好像也醒了大半。

　　他抱着那只脚在屋里上蹿下跳着，并且不停指着面前人，放下狠话，“你……你竟敢踩我，真是以下犯上，胆大妄为！”

　　“是你欺人在先！”

　　“好啊，那我便欺人到底了，小丫鬟，你今晚就别想出这个门了！”

　　“这是我的房间，我本来就不出去，该出去的人，是你。”

　　事已至此，岂能认怂。

　　“听闻你已经被赶出了丞相府，早就不是这里的大少爷了，你若再敢得寸进尺，我便去衙门报官。”

　　“你！”郑风御一把抓到云乔乔伸来的手腕，狠狠捏住。

　　“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去报官吗？或者，就算我放你去报了官，你认为知府会将我这个三品尚书抓进牢狱吗！”

　　面对赤裸裸的挑衅，手腕的主人却丝毫不退怯。云乔乔马上想到，这个郑风御的确有高位官职庇佑，背后又有凌王和周贵嫔做靠山，恐怕府衙绝不会轻易动他，不过，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将他降住。

　　想到这儿，她直直盯着他威胁道，“我劝你立刻放开我，你也知道，我跟着小姐进过宫，是她信任的贴身侍女，若是一会儿惊动了小姐，劳烦她亲自来这儿查看一趟，到时你又该怎么向她解释呢。”

　　“你少拿郑雪染来压我。”

　　“我倒觉得你很吃这一套。”

　　“你……”片刻后，郑风御的嘴角展开一个难以捉摸的笑，那双手也渐渐松开，对她说道，“你很厉害，和我妹妹一样。”

　　突然，外面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不知这已经是放的第几轮了。

　　郑风御被巨大的声响吸引向窗外，自顾自的嘟念着，“明早那位就要成婚了，成婚啊，一定比现在还有趣，还热闹吧，可是这种热闹，凭什么只在宫里发生呢？”

　　半晌，他就这么看着窗外的烟花，烟花也这么看着他的眼睛。

　　屋内的其余两人没放松警惕，不知道这个郑风御突然安静下来，又是在搞什么名堂。

　　鞭炮和烟花终于放完了，京城也终于可以安静睡去。郑风御回过神来，他看看荷香，又看看荷香身前的云乔乔，什么也没说，晃晃悠悠的走出了房间。

　　“哐！”门被用力关上，门缝中还留下一句话。

　　“小丫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谁要和你再见面！”

　　云乔乔毫不示弱的向门外丢出一句反击。

　　房门内，劫后余生的荷香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还是止不住的哽咽着，这和云乔乔以前认识的那个闯实的荷香完全不同，她一定是被吓坏了。

　　“荷香，不用害怕了，他已经溜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云乔乔赶紧抽出帕子，蹲下身来给荷香擦眼泪。

　　“我没有害怕他。”鼻尖红红的抽动着，“我只是……只是觉得对不起阿牛哥，我让……让别的男子看到了我的肩膀。”

　　“阿牛哥？”

　　云乔乔认识荷香这么久，还没有听她提过这个人。

　　荷香抹了一把脸，抱起双膝，垂下眼睑，静静向身边人讲述。

　　“我好像没跟你讲过，阿牛哥是我乡下老家的邻居哥哥，我们从小一起玩耍，一起长大，但几年前我爹赌输了钱，欠了人家好大一笔债，我爹只好把我卖到京城来，不过临走之前阿牛哥说了，等他攒够了钱，便会来京城赎回我，阿牛哥他……他还说……还说要娶我。”

　　“荷香，原来你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听完，云乔乔有些难过，没想到荷香是被亲生父亲卖掉的，但她又意识到现在荷香的心情本就不好，自己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于是她赶紧转移话题，“不过，你的那个阿牛哥说要娶你，他是不是特别喜欢你，你也特别喜欢他呀？”

　　“嗯……喜欢。”

　　“喜欢，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十几岁的少女虽然懵懂，但对于从未接触过的感情，她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也有很多憋在心中的疑惑。

　　她紧着追问，“荷香，你快同我讲讲，喜欢一个人，是会开心还是悲伤，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喜欢一个人……”荷香没想到云乔乔会提出这么个问题，她愣了一会儿，脑中忽然浮现出阿牛哥的身影，便一下就想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他，在白天想他，在夜里想他，在下雪的冬天想他，一想到他便会令我欢喜，做府中的家务活都有使不完的力气了，只要是他说的话，我什么都愿意相信。”

　　“原来如此，喜欢一个人，果真每时每刻都是欢愉吗？”

　　“嗯……也不全是，有时候我也会担心，会忐忑，会害怕，怕日子长了，他就把我的样子忘了，到最后，把我这个人给忘了，可我还记得他，牢牢记得他。”

　　荷香说完，却惹得身旁人心里一紧。

　　因为荷香说的种种感觉……云乔乔心里也曾有过，只不过她惦念着的人，是一个女子。

　　“荷香……”云乔乔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试探问道，“你说的这种喜欢的感觉，是女子对男子的，那倘若是……女子对女子呢，那也算喜欢吗？”

　　“女子对女子？”

　　“就……比如，我和……和你。”

　　云乔乔终究还是没说出心中那人的名字来。

　　荷香听了明显一愣，随后破涕为笑道，“你个傻子，我与你的情感哪会是我说的那种喜欢啊，我们女子之间的喜欢，叫闺中密友，金兰之交。”

　　是啊，自古都讲才子佳人，郎才女貌，哪里有女子和女子相爱的故事呢，荷香说的对，自己与荷香，与心中那人……都只是，只是闺中密友，金兰之交而已。

　　“我说云乔乔，你的脑瓜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呢。”荷香用手指轻轻戳了下她，云乔乔尴尬的揉着脑门回应，“我随便问问嘛。”

　　荷香本就是个没心没肺之人，现下又前仰后合的笑话起云乔乔来，泪光还有几滴噙在眼里，但方才的难过却领先一步被抛之脑后了。

　　看她心情好转，云乔乔也顺着她的性子，与她玩笑道，“荷香，要是阿牛哥看到你现在笑成这副模样，他肯定不敢娶你了！”

　　“这副模样怎么了，从前在家我就是这样笑的，阿牛哥就喜欢我这样笑。”

　　“真的？”

　　“当然了，阿牛哥说他喜欢我开心，我一笑，他就开心，他一开心，就会把我抱在怀里，像抱小孩子一样。”

　　“切。我才不信。”云乔乔撇起嘴。

　　“真的！”荷香看着她，静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不相信，是因为你还没有心上人吧，放心，我们云乔乔的相貌可不差，又会读书作画写字，日后定会有男子喜欢你，娶你，抱你的。”

　　“别了，我才不要男人抱我呢。”

　　“害羞了？哈哈，抱是很简单的，像这样，这样！”

　　“让开让开，你可看清了，我不是你的阿牛哥！”

　　荷香追着要抱云乔乔，二人打打闹闹的疯在一起，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悦都发泄出去，可是下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破门而入。

　　“你们在做什么？”

　　郑雪染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房门口，看得出她是一路急着赶过来的，现下还小声的喘着气，试图平稳呼吸。

　　“我们……”

　　云乔乔正和荷香抱在一起，看到眼前这个许久未见的人，立马撒开搁在荷香身上的手。那道审视的目光灼辣而来，云乔乔感觉自己此刻好像一个被当场捉奸的奸夫。

　　她心虚的咽了咽口水，“小姐，我与荷香……只是在玩闹而已。”

　　“玩闹？天已经很晚了，你们不速速就寝，反而勾肩搭背，好生缠绵啊。”

　　门口那人看着云乔乔，又看着云乔乔立马放下的手，眉头不自觉的皱到一起。

　　可西院的丫鬟房从来就没有限制过就寝时间，云乔乔二人的打闹声也并不大，断不会影响到他人，如今小姐气冲冲赶来，语气里也暗暗压制了一丝……嫉妒？或是……胡搅蛮缠？

　　难道这就是……吃醋吗？原来小姐，没有忘记自己。

　　更奇怪的是，云乔乔心里竟生出一酥久违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