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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寻得黄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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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认识。”男子慌张的不停摇头。“二位姑娘,我就是个卖鱼的,你们为什么要绑我啊!”
“就是个卖鱼的?那你不好好卖你的鱼,反而躲到这不见天日的狗市里做甚?”
戏谑又刺耳的女声压迫而来,脖前的短刀又怼进几寸,血从刀口处喷溅下来,男子顿时吓破了胆,开始语无伦次的痛哭求饶起来。
“姑娘,姑娘饶命啊!小的就是想赚点小钱,才答应把东西运进宫的,我也……我也……不知道会出人命啊!她死了吧,对,肯定是死了,我亲眼看到她被丞相射杀的,一箭就射中了,直接打进心脏那里,然后……那女的就直勾勾倒在河里,被大水冲走了……”
男子好像想起了什么画面,声音止不住的剧烈抖动,无比害怕的看着面前的郑雪染和连月皎,“你们,你们一定是丞相的人吧,所以现在要来杀我了吗?”
“什么女的?什么丞相?乱七八糟的,你给我好好说话!”一通话下来,连月皎听的稀里糊涂,极不耐烦的威胁这个小子重新组织语言。
“慢着。”
紫色披风下传来话音,“黄二,你是说你帮一个女子运东西进宫,然后丞相发现了此事,将她射杀掉到河里。那么,这个女子是谁,你一个鱼贩是如何帮她运东西进宫的,丞相……丞相又为何要取她的命。”
连月皎被主人极强的理解能力惊的愣了片刻,随后迅速收起情绪,发力握紧手中的短刀,“听到了吗,小姐问你话呢,赶快回答!”
“好好好!我说,我说……那个女的……长相活像个清秀的男人,我不知道她叫啥名字,只晓得她好像是郑府丞相的手下,她说她有亲人在皇宫,便时不时托我捎一些东西偷带进去。
那晚,我和往常一样,在约定的河边等着和她交易,但就在我们刚要碰面的时候,一群人突然出现和那女的打斗起来,我……我就赶紧跳河逃走了,等我再回头,居然看到大名鼎鼎的郑丞相拿着长弓站在桥上,一箭便把那女的射中掉进河里,后来,后来我潜到水下憋了老久的气,听到没动静了才敢离开。”
黄二又往后窜了窜,连口大气不敢出,“就算丞相要处置违反宫规的手下,那也不至于杀了她吧,如今还想……还想派你们来杀我!”
“所以你就是因为怕死,才躲进狗市销声匿迹的呀,可叫我一顿好找呢。”
连月皎瞧不起般的用刀拍了拍黄二的脸,接着想要抽出放回,却被郑雪染抢住,嗖的一下将短刀重新顶到黄二的脖子前。
“你还未回答完全我的问题,你是如何帮那女子将东西运进宫的,还有,她要你运的都是何物?”
“啊!救命,救命啊!”那黄二刚还以为脱离了危险,不到半刻便又沦为鱼肉。
“我二人并非丞相手下,而是丞相的对家,若你能如实道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便能掌握丞相草菅人命的详况,到时定会饶你一命,或许还能给你下半辈子享不尽的金银财宝。”
在郑雪染的循循威逼和利诱下,案板上的黄二只能半信半疑的吐出事实。
“其实……其实小人与宫中御膳房的太监有些亲戚往来,便时不时的买我的鱼运进宫,只是这事不知道那女的是怎么打听到的,但她给了我一大笔钱和我交易,让我把她每次想运进宫的东西塞到鱼肚子里,说等到了宫里,自会有人接应……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一些丝帕,镯子和玉石之类的。”
“玉石,玉佩?”
郑雪染和连月皎同时想到了云乔乔手中的那枚玉佩,默契相视。
巷内重归一阵平静,见面前二人各有心思,对他也略有松懈,黄二悄悄调整姿势,而后一脚飞踢出来,想把持着刀的郑雪染踢倒。
“唰!”连月皎眼疾手快,迅速从背中抽出另一把短刀,毫不犹豫的捅下去,那黄二的脚才伸了一半,此刻瞪大眼睛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凑近试探,已无半点鼻息。
“属下该死,属下是怕那狡诈的黄二伤到您,才一时失手,将他杀了。”
消息才探到一半,这条线索便又断了,连月皎万分懊悔,立即跪地向小姐请罪。
“无妨。”郑雪染倒是十分平静,“他不过是一个市集鱼贩,恐怕也只知道这些了。”
“可他并未透漏出有关云乔乔的消息,不知他口中的女子是否是云乔乔,但说那女子是大人的手下,还被大人亲手射杀,着实不像云乔乔那个小丫头。”
“我已经知道那女子是谁了。”
郑雪染站起身,整理好肩上的紫色披风,声色一垂,“花暝。”
“花暝?”一个听起来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连月皎在脑中过滤半天,终于记起,“大人身边的女护卫,花暝?”
父亲的护卫,长相如清秀的男子,从黄二的言语中,郑雪染已经有所知晓,最为关键的是,她安插在父亲身边的人早前曾来报,一个叫花暝的女杀手,并未接受执行主人给的任务,但却莫名其妙的在绥都内消失,没想到她也牵扯其在此事中。
“花暝怎么会跟这个卖鱼的小贩还有宫里扯上关系,难不成,她是……是监视大人的内线?!”
狐狸眸兴奋的扬起,喋喋不休的分析着,“大人身旁的暗卫必定是精挑细选的,这个花暝能够隐藏如此之久,实非泛泛之辈,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露出了马脚,不然大人怎会发现了她,可是,那个云乔乔怎么会到处打听黄二的下落呢,她与花暝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花暝把信物塞进鱼里来传递消息,可见她是宫里某位人物安插在相府的内线,如今花暝无故失踪,宫中必定疑虑,而云乔乔,她正是在花暝被父亲杀死后出现的……还有黄二一直藏身的狗市,上次她逃出府正是去了狗市。
这千丝万缕间绝非单纯的巧合,她……极有可能是被安排接替花暝的内线,一边在自己身边探听消息,一边继续寻找花暝的下落。
云乔乔啊,你果真是……是来骗我,害我的吗。
紫色披风被悄悄攥紧,绥都漫长的夜压得人喘不过气。
“人心还真是难测。”郑雪染终于开口,沉声道,“那就让我们比比谁的心更难测。”
她抬头望着天,黑夜此时正如一个巨大的怪物笼罩着整座城池。
“不久便是凌王的生辰宴了吧,月皎,很快你就能知道云乔乔究竟是谁了。”
……
“进宫?进什么宫,皇宫吗?”
几日后,相府厢房内,云乔乔直接被三四个丫鬟架起来,往身上套一层又一层新做的裙裳。
“当然是皇宫,准确来说是昭庆殿。”
吴管家边说边从旁的首饰盒中挑拣出一支钗子,戳在云乔乔刚被梳好的发鬓上,“若不是我年岁大了身子行动不便,恐对天家失了礼数,又怎会轮到你这个新来的小丫头服侍小姐进宫参加凌王殿下的生辰宴。”
凌王殿下的生辰宴?凌王,凌王是谁来着……
“唉?唉?唉!”未容云乔乔仔细回忆,她便颤颤悠悠的被吴管家匆匆从椅子上拉起来。
“梳扮完毕,可以开始训练。”
“什么训练?”
“自然是礼数训练,在相府有小姐的庇佑或许你能大肆招摇无所顾忌,但皇城是天家居所,一嗔一喜一步一动都得万分谨慎,见到圣上,诸位娘娘,王爷,大臣甚至连他们的家眷都要行不同的礼数。”
“见到每个人都要行不一样的礼?”云乔乔吃惊道,“那万一我记错了会如何?”
“没有万一,一举一止都不可出错。”
“这……若是行礼时恰巧有蜜蜂蛰脸,脂粉呛鼻,酒气辣嗓之类的意外出现,影响了我的举止,又会怎么样?”
“轻则斥责,重则刑狱,而且你受罚尚不足惜,但你是相府的丫鬟,你若犯错,必会连累到小姐,让有心之人抓到把柄。”
小姐……不会行礼还会连累到小姐吗?那可不行……
“好了,开始吧。”
吴管家理了理衣襟,眼神示意一旁严阵以待的柳香上前来。
柳香弓身行礼,随即三步跨作两步,绕到云乔乔身后,哐地向小腿部位踹去,使得她毫无防备的趴倒在地,膝盖仿佛硬生生砸出了两个窟窿,耳边发出一阵嗡鸣。
“柳香,你这是在做什么!”她忍着腿上的剧烈疼痛,朝身后瞪圆了眼睛。
“当然是教你如何下跪了,你是从乡下来的,脑子还蠢的未开化,若是到时规矩不周冲撞了圣上和各位殿下可如何是好呢。”
柳香说着,又将云乔乔的头猛掰回到地上,拍了好几下,“对了,下跪时头也需磕的清脆响亮,越响亮越好。”
周围掺杂几声讥笑。
被按在地上的少女挣扎着抬起头来,“我规矩不周,那你踹人又是谁定的规矩?”
云乔乔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束缚,愤怒的甩起两条宽硕的大袖,一把将柳香推搡在地,柳香自然也不甘示弱,刚要起身,又被云乔乔翻回去,同时被她的一条腿死死骑按在身上,频繁的晃动也使得身后小桌上的瓷瓶和茶碗砰砰砰砸下来,砸得额角鲜血直流。
“啊!救命啊,吴管家,吴管家救我!”
柳香开始害怕起来,大呼小叫着救命,旁人见状赶紧上前,但无论怎么拉扯,就是拽不起发疯一般的云乔乔。
“云乔乔,你这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