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人间雪》诸葛小猫

11、无奈作画

　　“凌王的玉佩？难道……她是凌王的内线？那小姐岂不是更危险！”

　　“她极大可能是凌王的人，不过我主动邀她跟我回府，处处容忍偏向她，是为了让她卸下心防，而我岂会毫无防备呢？”

　　话毕，她察觉到下属的疑惑和隐隐不安，但还是不慌不忙的将茶水放到嘴边，吹去热气，慢慢饮尽。

　　“让一个人暴露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她拿起桌上另一盏晾好的茶，示意正在身侧倾听的黑衣女喝下。

　　“吴管家掌管着所有杂役下人，老杜负责府里的饮水膳食，林姨娘是父亲最宠爱的侧室，云乔乔得罪了他们，便是得罪了相府几十只眼睛。”

　　放任吴管家骗云乔乔签下卖身契，暗中破坏云乔乔洗好的林姨娘的衣裳，重罚责怪云乔乔的厨子老杜……其实这些，全部都出自这位相府小姐的谋划。

　　她越娇纵云乔乔，周围人的嫉妒与恨意便越多，这个内线的行动便越是受缚，越易露出马脚。

　　“小姐高明，属下望尘莫及。”狐狸眸愣了半刻，随后灵黠一转，扬起红唇，“那属下，是否要继续打探？”

　　“不必了，我让她做我的贴身侍女，就是为了明晰她下一步动向，以此窥探她背后之人的意图，今后你便待在我身边，时刻盯着她。”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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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小姐房中，桌子上早就摆好纸墨颜料，众人纷纷对这个小丫头投来好奇的目光。

　　云乔乔握着久违的画笔骑虎难下，本来自己作画的天分就不足，出来了这些日子，那半吊子的构图技巧更是都忘的差不多了，哪里能画的出来呢。

　　那夜为了不让场面难堪，情急之下说出自己还会作画，现在可如何是好？

　　“作画……需要灵感，我在狗市受了惊吓，心绪尚未平定，恐怕现在画不出来，要不……要不改日再画吧！”

　　云乔乔终于想到理由推辞，但郑雪染却坚持想看这人是否真的会作画。

　　“无妨，你就随意画，我还没见过寻常百姓家的女儿会作画，甚是期待，对了，那日你说会鸳鸯戏水图，那便画这个吧。”

　　“啊？小姐，其实……我现在还只是个画徒，这里没有摹本，也没有实物对照，这鸳鸯戏水……实在是不好画。”

　　“的确，动物是不好画”，郑雪染眸光一转，“那便画人物吧。”

　　顶着对面哑口无言的神色，这话音紧接示意在门口守卫的女子进屋来，郑重介绍，“你应该还未见过，这是我的近身护卫，连月皎。云乔乔，你便照着连护卫的模样绘幅画像吧。”

　　突然被唤来的连月皎有些吃惊，但还是按令进到屋里，上下迟疑打量了云乔乔一番，而后略不信任的摆好站姿入画。

　　唉……看这情形躲是躲不过了，云乔乔只好硬着头皮开画。

　　铺纸、和墨、观人、落笔，在玉芒山上待了十几年，这一套程序算是行云流水，装腔作势的样子还真容易把外行人唬住，便是连月皎也信了几分，趁着小幅度活动身子的空当，偷偷将左腿往上抬，带起缝着暗花的黑纱裙，露出白花花的长腿和腰间的名贵宝剑。

　　“好了没啊？”

　　过了快半个时辰，入画之人等的久了，有些不耐烦。

　　“好了，快好了！”

　　云乔乔赶紧收尾，放下笔，迎着四周关切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将刚作完的画卷展开。

　　“这是，画完了？”

　　一声刺耳的质问同时而来。

　　“画完了。”

　　“……我护卫服上绣的彼岸花纹路呢？”

　　“花纹太暗看不清，我便几笔带过了。”

　　“……我手上镶着红色珠石的宝剑呢？”

　　“这把剑太难画，我便完全带过了。”

　　“……那眉毛下的两条线是何意思，我诱人慵懒的眸子呢？”

　　“这个可不怪我！连护卫的眼睛好像一只没睡醒的狐狸眼睛，这样画更贴近人物。”

　　这一番镇静又毫无求生欲的对答如流，教连月皎恨的怒目切齿，火气疾速冲上膛，一字一字咬牙道，“云乔乔，你觉不觉得，你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什么？

　　云乔乔拽过画来看，上下端察，左右审视，仔细琢磨。

　　是啊，还缺点什么呢？

　　“我知道了！”

　　霎时灵光现，云乔乔跳起来猛拍自己的脑门，迅速拿着画回到桌前，大挥几笔。

　　“大功告成！”她拿起补完的画，赶紧兴奋的拉起对方的手，“连护卫既然喜欢我的画作，我确实应该提上自己的名字再送与你才是，就是美中不足缺了我的印鉴。”

　　“缺什么印鉴，我看你是缺了脑子！”这股火终于破顶窜出，连月皎再也忍不得，甩开被拉住的小手，迅速抽起宝剑直指对方。

　　眼瞅自己的小命受到威胁，云乔乔赶紧顺势躲在郑雪染身后，令刺出的宝剑不得已的抽回，惹得身前人露出难得的笑。

　　“连护卫，这幅画的细节之处确实有所欠缺，不过整体还算协调得体，既然是云乔乔的诚心之作，你便收下吧。”

　　“啊？”连月皎面露难色，红唇蠢蠢欲动，像是想拒绝又不敢拒绝，趁此，云乔乔从小姐身后探出小脑袋，抿了抿嘴。

　　“小姐，她不想收。”

　　“小姐，她想把画扔了。”

　　“小姐，她想揍我。”

　　连月皎动一下，云乔乔便告一句状，这般连珠炮逼的连月皎怼回腰间宝剑，攥来画纸，随意折叠，然后揣到衣襟内怀里，恶狠狠顿道，“放心，我会日日将它携带在身上，时刻拜阅您的大作。”

　　云乔乔胜利一般的吐了吐舌头，身前的郑雪染又微微笑了笑，任着她胡闹，连月皎也只好暂且将这气咽下，心里想着待这野丫头身份暴露，自己再叫她好看。

　　“小姐，账房孙先生来报账了。”

　　“知道了，让他进来。”

　　屋外下人来禀，屋里迅速收拾利索满桌的狼藉，郑雪染也敛起方才的笑意，罩上一件大紫色披风，端坐桌旁，等着孙账房向她核报这个月的府中收支。

　　“嗯？”滔滔不绝的汇报声中，桌前人好像听出了什么不对，突然轻哼一声，眉头瞬间紧蹙。

　　这细微的举动可吓坏了孙账房，居然在椅子上打了个趔趄，头上不停冒着虚汗，一边小心擦拭，一边继续报账，直到小姐的眉头稍稍展开，这位账房先生悬到嗓子眼的心也渐渐落下。

　　没想到郑雪染不仅会主持家务，而且连账银之事也懂得，这可跟自己从前在话本里看到的只会缝花绣针的千金小姐完全不同。

　　云乔乔乖巧的站在一旁，痴汉一般的盯着面前这个仔细认真的人儿。

　　这账目一对便是两个时辰，眼瞅着午饭时间渐渐过去，某人那好饿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响起来，打断了桌前人的思路。

　　“今日暂且到这儿，你先退下。”

　　“是，小姐。”

　　郑雪染遣退下人，朝着摸着肚子的云乔乔淡淡笑道，“等了我这么久，一定饿了吧，今天请你去酒楼吃菜好了。”

　　“什么？真的吗？可以出府吗？”

　　刚刚还被饿意讨伐的眼神瞬间扬起光芒。自从自己在府里惹下祸之后，那块小姐给的随意出府的令牌也被收回了，成天成宿的被闷在府中，今天终于可以呼吸到外面的自由空气了。

　　“嗯。”

　　如愿来到府外。

　　京城最闻名的小酒楼里，一道场景很是引过路客人注目，只见一位少女细嚼慢咽，一位少女风卷残云，还有一位早已放下筷子，双臂交叉抱胸似在沉思，过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

　　“额，云乔乔，瞧你这饿虎吞食的样子，难不成平日相府亏待了你。”

　　“没有，当然没有！”云乔乔赶紧摆手解释，但饭桌上满盘的狼藉却骗不了人，她抬头看看郑雪染，内心突然慌张悔恨起来，自己太饿吃的又多又急，样子一定很丑很丑……

　　“酒楼的菜食过于油腥，吃多了容易坏肚子，你去街上买些解腻的糕点，或者，随意逛逛吧。”

　　郑雪染看着面前不断发红的小耳朵，察觉到这尴尬无措的气氛，又一次给她解了围。

　　“嗯，谢谢小姐……”

　　耳朵上的红慢慢褪下，眶内灵光动，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小姐，那我……先出去逛逛了！”

　　得到许可后，云乔乔跑出酒楼，带着裙子飞扬。一个闪现过后，饭桌前那道原本温柔沉稳的眼神突然变的凌厉起来，放下碗筷，目光斜挑，身旁的连月皎点头领会，立即操起桌角的剑，偷偷跟上。

　　果不其然，云乔乔趁此时，又走访了城内的富商小户，甚至还跑了好几个赌场打探那个黄二的消息，但仍是一无所获，只好再次打道回府。

　　“黄二？”墙后的连月皎闪了出来，小声念出这个陌生名字，沉思片刻，随后唇边勾起一笑，转身飞过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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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这人便是黄二。”

　　没有月亮的晚上，弯弯绕绕的巷子深处，一道刀光顶在一人脖子前。

　　“你，可认识云乔乔？”

　　另一人开口发话，将一袭紫色披风甩到身后，微微下倾身子，沉着盯着身前被五花大绑其貌不扬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