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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雨 江言初不见 ...

  •   严溪亭走进花店,看了一圈,问:“请问有百合花和向日葵吗?”

      店员笑着把他引到西边的角落里,“都在这里了,请问您是送什么人呢,我们这里可以自己挑选自己装扮的。”

      严溪亭摸了一下百合花的花瓣,“送…恩师。”他望向一边摆着的雾面纸,问:“我可以自己包?”

      “可以的。”

      “哦。”他点点头,抽出几只百合花和几只向日葵放到一边的桌子上,顿了一下又抬头问:“有剪子之类的吗?”

      “有的。”店员从小抽屉里拿出剪刀和不同颜色的丝带递给他。

      严溪亭接过来,抽出一根白色的丝带备用。他没包过花,整个过程做得笨手笨脚的,包的也不太好看,但谁都能看出来他的那份真心。

      良久,他拿起花,眼睛弯了一下,很是温柔,“多少钱?”

      店员笑了笑,从一旁抽出两只满天星插/在里面,“您的恩师肯定对您特别好吧?做的这么用心。”

      “嗯,很好,他们也很喜欢花,看到我包成这样大概是要生气的。”

      “我想不会的。”店员笑着报了个数字,说:“他们一定是很温柔的。”

      “嗯,谢谢你。”严溪亭把钱转过去,出门的一刻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你这里有盆装的水仙花吗?我想买一盆回去送给朋友。”

      “有的。”店员从屋里搬出来一小盆递给他,花开的很多很漂亮,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

      严溪亭把花都装上车,奔着医院去了。

      医院里面还是往常的样子,尽管都快到过年了人还是没见少,刺鼻的消毒水味到处都是。这点疗养院做的很好,虽说也是定期消毒的,但味道很温和,不会太刺鼻。

      不知道江言初在干什么,晓琳有没有带他出去转转。出来的太急,忘记告诉她了。

      严溪亭熟门熟路地上了六楼,几位护士看见他新奇地喊了一声:“严医生,回来了啊!”

      “嗯,回来询问一下大神。”

      他走到一个科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李医生,在吗?”

      “进。”

      李屏坐在电脑前看着一堆乱糟糟的数据,及肩的头发随便扎了起来,她抬起脑袋看了一眼,“你怎么回来了?”

      严溪亭拉过椅子坐到她对面,“有事求您嘛。”

      李屏抹了把脸,“为了江医生那个儿子?”她把头发散下来,“你发过来的那些检查结果我看了,没什么特殊的啊,甚至这些数据在精神病里算是比较轻微的了,有什么可求我的?”

      严溪亭一笑,“结果你看过了那就好说了,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首先,这个病人发病原因不明,首次发病是在十六岁,年龄小,且潜伏期长。”

      李屏挑眉,“所以呢,不有很多小孩都这样吗?小孩们刚开始都觉得自己是命中注定的大英雄,结果后来发现啥也不是,然后心理压力过大就疯了,这种案例多的是嘛。”

      严溪亭被噎了一下,没搭理她接着说:“其次,我发现他的隐藏能力很强,他在发病时有很强的自控力,我见过他用玻璃片划伤自己,这也就导致了医生无法直观判断他的精神状况。”

      “我倒觉得这是个好事。”李屏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连让医生给打镇定剂的钱都省了,多好。”

      “……”严溪亭默默攥紧了拳头,咬牙:“我最近在用心理治疗的基本方法试着叫他放松一些,可是他日常表现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普通运用的那些行为治疗对他来说基本不实用。”

      李屏张嘴刚想说什么,被严溪亭一把捂住塞了个糖块。

      “……”她摊手,示意他继续。

      “并且他具有自杀倾向,我怀疑他有一定的轻度抑郁。”严溪亭揉揉眉心,“我试着带他去到他之前自杀的海边,可是他神色正常,言语正常,甚至表现出一种惬意感,他对于死亡似乎并不恐惧。”

      “并且他表现出明显的喜好倾向,喜欢阅读和写诗。”严溪亭一顿,抬眼盯着她,“我的专业知识比不上您,所以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些治疗建议可以吗?”

      李屏一口咬碎嘴里的糖,往前倾了倾身子,问:“你在求我?我尊敬的严医生。”

      严溪亭把早就准备好的档案袋递过去,“这是他的病历,上面有我记录的发病情况及日常行为表现。对了,刚才忘记说了,他发病表现出典型的幻想性精神障碍,我希望您可以好好看一下。”

      李屏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挑眉接了过来,靠回椅子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帮你算了。”她抽出纸张看了一眼,问:“今天他们几个去陵园,你去不去?”

      “去,不过不跟他们一起。”

      “不一起去?”她咧开嘴,“程煜还问我去不去,我说怕让江医生夫妇见血就不去了。干了那么多缺德事还有脸去,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严溪亭拿出烟来叼在嘴里,思量了一会儿还是没点,“他们几个要不要脸跟我没关系,以后也别跟我提他们。”他把打火机拿在手里,“我现在就只有治好江言初这一件事,其他的跟我无关。”

      “知道了。”李屏把东西收起来,压着嗓子问:“那小孩是不长的还不错啊?要不你能那么上心。”

      严溪亭一愣,抬手敲她一下,“想什么呢你!做研究做傻了吧你!那是…”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你师父师娘的儿子,你得给照看着,切!”她撇撇嘴,“不过话别说那么死啊,你都二十五了,也该找个对象了不是,正好人家小孩知根知底,虽然说精神状况有待提高,但是好在人品哪都不错不是?不行就试试呗。”

      “你别瞎说了!我看这辈子没当上媒婆算是可惜你了,当年西门庆是你给潘金莲找的吧,怎么竟把人往火坑里推呢!”严溪亭“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病历你好好给我看,还给人找对象呢!你瞅瞅你自己,都快三十了都没人要,赶紧把自己嫁出去得了!”

      说完摔门就跑了,把门口偷听的小护士们吓一跳。

      小护士们笑笑,做贼似的一溜烟跑走了。

      “……”李屏张着嘴愣在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不是,你说谁没人要啊!当年打游戏的时候你怎么嘴没这么溜呢,踩你尾巴了是怎么的,说话这么损!”

      她气的直接干了一杯水,捂着胸口瘫在椅子上,突然灵光一闪,“不对啊,什么叫把人往火坑里推啊?谁是火坑啊……”

      严溪亭气势汹汹地回到自己的科室,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打开电脑查了一下,疗养院分配的药是不能用了,以江言初的情况,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只需要开一些安神的就可以。安眠的剂量多多少少要带一些,虽说小夜灯对他有一些作用,但也不能过度依赖。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夹雪,雨滴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不知不觉间天色都变暗了,严溪亭睁开眼睛,腰背酸疼。竟然在椅子上睡着了,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十五。这个时间段程煜他们应该也已经从墓地离开了,他现在去应该正好。

      严溪亭伸个懒腰,拿起椅背上的大衣下了楼。

      外面雨夹雪下的不算小,地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他打着车,雨刷器“唰唰”地扫着,不知道这会陵园还让不让进。

      来来往往的车辆越来越少,天色阴沉沉的。严溪亭把车停在路边,老远看见程煜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竟然待到那么晚。

      他把车熄了火,呆在上面等着他们离开。

      说实话,看见他们几个就心里难受。

      等到人都走干净了,严溪亭才拿起后座上的花下了车。他没带伞,平常车里也从没备过伞,因为每次出门前他都会去到师父的科室,而那时会有人提醒他一切。

      皮鞋踩在水坑上,泥点溅的到处都是。

      师父师娘入殓他没来,出殡也没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见他们。他没有询问管理人员,而是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最后在两块墓碑前定住了。那碑前已经放了几束菊花,明显是有人来过。

      那墓碑上的两张照片那么熟悉,还是那么慈祥。

      他站了良久,俯身把花束放在它们之间,笑笑:“我还以为你们得睡一张床呢,毕竟夫妻感情那么好不是。”

      花放了几个小时有些发蔫,更不好看了。

      严溪亭蹲下身子,坐在墓碑前面,“花是我给您们二位包的,不太好看,放的时间长了更丑了,二位别嫌弃,凑活着看吧。”他扫了一眼其他几束花,像是说悄悄话一般:“他们几个又来了是不是?你说说他们几个,又不招您们待见,还非得往脸前凑。”

      他低头呼了口气,把眼泪往回憋了一下,笑:“您们儿子我也见到了,挺好的,病情也还不算坏,我保证能治好他,您们就等着瞧吧。”

      雨渐渐下的大了,他的头发一缕缕的贴在脸上,眼眶发红,脸上不知是雨是泪。

      “行了,该说的也跟您们汇报完了,我也该走了。”他站起身来,缓缓鞠了一躬,“等改日再来看您们二老。”

      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静静站着,没有一点挪步的意思。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吞吞地抬步离开了。

      天色黑压压的,雨夹雪渐渐变成了纯粹的小雪。严溪亭坐在驾驶座上,浑身湿透了,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冷。

      他把车上暖气打开,趴在方向盘上,电话铃声响了好久,一遍又一遍。

      “喂?”

      “严哥,言初不见了!”晓琳焦急的声音传来,一下子叫他清醒了过来。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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