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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魇 医生同志半 ...
夜里,江言初当真是睡不着了。
一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冰凉的海水,那种滑腻的感觉怎么也去不掉。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跳的海,也不记得为什么会去跳海,他只记得天空中那一片乌云,似乎带着他走了很远。
江言初手搭在额头上,望向窗外。今天的天气很好,月亮又大又圆,透过窗帘洒在他的眼底。他的眼睛很清亮,不说谁又能看出来他是个重度精神病患者呢。
“人在月光里容易梦游,渴望得到也懂得温柔…”
他翻过身,将头埋入被子里,低声说。
这是他几年来最习惯的入睡姿势,将所有感官一并埋入被子里,会让他感到安全。实际上,他都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每次入睡,梦里总会有不同的恐惧等着他。有时是吃人的妖怪,有时是万丈悬崖…
多久了呢,他有多久没有梦到过自己的父母了呢?
大概是从三年前住进来的第一天开始吧。
所有人都说错了,今天并不是他的第一次发病,而是他第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发病。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能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那种不对劲是从心底开始的,算不上恐慌,实际上还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抬起眼睛,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静静地望着月亮,有些刺眼,但很漂亮。
他发病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夜里,那时他是有一定意识的。他知道自己不对劲,每当那时,他都会盯着这样的月光,拿起被子底下藏了好久的玻璃碎片,一下一下地割开自己大腿上的肉。
那里的痛感是最清晰的,并且不会被人发现。
江言初看着自己手中不过拇指大小的玻璃碎片,渐渐晃了神。为什么今天没有控制住呢?为什么会是到了白天呢?他真的…已经快要彻底疯了吗?
他掀开被子,褪下裤子,呆呆地看着自己腿上的伤疤。那些伤一层盖着一层,有深有浅,像是盘踞在人身上的毒蛇,缠的人喘不上气。
江言初头一次感觉到了呼吸困难,他握着玻璃颤抖地划了一道,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他额上出了汗,腊月的深夜,他居然出了汗。
他轻笑一声,还好,还是有作用的。
他靠回床头,仰头看向窗外,猛地将窗帘一拉,屋内重回黑暗。
“生命应当完全献出去,留多少给自己,就有多少忧愁。”他抱住自己的膝盖,无声地落泪。
“你在做什么?”黑暗中突然传来别人的声音,江言初猛地抬头,却见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严溪亭一身睡衣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微微低着头,黑暗中他的眼睛最为显眼,暗幽幽的,像个无底洞。他一步步地走到床边,拿起桌上还沾着血的玻璃,突然笑了,“哪里来的玻璃?”
他扔掉玻璃,垂眸看他,最终眼神定格在他的大腿上,“嚯!够狠的你,第几次了这是?”
江言初偏过头去,也不问他大半夜的为什么来这,只说:“回去吧,天很冷,别冻着。”
事实上他很怕别人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但严溪亭的反应叫他有些不知所措。万幸看到的人不是晓琳,否则她会疯的。
严溪亭也不管他理不理自己,自顾自地说:“我是江先生吩咐来给你治病的,我有权利,并且必须知道你的全部精神状况…”他掰开江言初的手,叫他的腿可以平放在床上,“对于半夜进入你的房间我很抱歉,但你也不能拒绝。”
他从桌子的最下面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急救箱,慢条斯理的拆开纱布,“我收回下午说的那番话,我不觉得你不是个危险的病人了,相反你很危险。你的危险表现在对自己,你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却无法意识到自己的伤痛。”他皱眉,“这很不好。”
江言初不发一言,只静静地端详他的长相。
眉眼很深,睫毛看不太清,不过应该也很长。鼻梁很挺,嘴唇不算厚但也不算薄,总体来说,是张不错的脸。
“打几分?”
“嗯?”江言初一愣。
严溪亭勾唇,细细地帮他处理腿上的伤,“看了那么久,我的长相你打几分?”
江言初眨眨眼,耳根一热,却是笑了,“零分,你是我见过话最多,最讨人厌的一个人。”
“谢谢夸奖。”他把纱布缠在他腿上,清理了用过的棉花后,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你的情况我相信你自己很清楚,这是第几次发病?请你明确的告诉我。”
江言初眼睫一颤,“记不清了,第一次发病是在三年前入院的第二天晚上,这块玻璃是那时候晓琳打碎了一只水杯,我帮她收拾的时候藏起来的。”
“……”
“怎么了?”
严溪亭挑眉,“没什么,你睡吧,今晚我看着你。”
江言初皱眉,“我睡不着。”
“放心的睡,今晚我在这,绝对叫你睡个好觉。”严溪亭表情很认真,他靠在椅背上,说:“梦是虚无缥缈的,对于正常人来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种说法大多时候是成立的,可就算是他们也控制不了不做噩梦。更何况像你这种…嗯,精神有些活跃的年轻人,注意不要叫梦里的东西影响了你的情绪,否则你恐怕就离真疯不远喽。”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安慰着一个被梦吓到的病人,这种场面着实有些好笑。
江言初闭上眼睛,听见后面的人叹了口气,说:“治疗精神病的方法一般有药物,心理和物理治疗,不过对我来说,我更倾向于心理治疗。江言初,你的心理很强大,我认为你是可以被完全治愈的,我不管其他的医生怎么说,我也不管你之前的治疗经历怎样,从今天开始,我要求你完全服从我的治疗方法,我保证还你一个正常的身体。”
他看着眼前人逐渐僵硬的脊背,反省自己是不是说的有点过,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就听那人清清冷冷地说了一句:“所以呢,你的治疗包括什么?”
“……”
“是夜半敲门还是言语刺激?或者说你还有其他折腾人的方法,比如说再画朵小花?”
“……”
“顺便说一句,你的画很丑。”
那夜无人再语,拖严溪亭的福,江言初确实睡着了,只是梦里有个黑乎乎的小人一直在他耳边叨叨。
还记得第一次发病的时候,他的身边没有别人,他一个人缩在墙角,颤抖地嘶咬着什么。他不太记得发病时的感觉,或许那是精神病给自己上的一个安全锁吧。那天清晨,他呆愣的看着自己手里破败不堪的白色窗帘,头一次感到了恐惧。
他对晓琳说屋里进了老鼠,窗帘被咬坏了。
他不敢对任何人说他犯病了,他害怕。
当晓琳打碎玻璃杯时,他看着一地的碎渣,俯身捡了起来。晓琳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只叫他离远些,别扎着脚。
当天夜里,他又犯病了,他不由自主地撕咬着身边的一切物体。月光照进来,光影下是一个疯子在起舞。
不知过了多久他摸到了那片玻璃,凭着一丝意识,他狠狠地朝着心口划了一道。所幸,效果很不错,他停止了发疯,也感到了由衷的痛苦。
从那开始,他渐渐学会了控制自己,用拇指大的玻璃,只需狠狠地一下…
江言初睁开眼,严溪亭的脸映入眼帘,睫毛确实很长啊。
外面渐渐传来人语和脚步声,严溪亭似乎睡得并不好,眉头紧紧皱着,眼下有一丝乌青。
江言初伸手拨开他的碎发,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良久突然耳尖一红,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久久都没动弹。
等到严溪亭醒来,就看见昨天晚上还在自残的人,老老实实地靠在床头上,细细品读着一本书。
书的名字叫做——《道德经》?
“怎么,你还有这种爱好?”
江言初吝啬地赏给他一个眼神,“清心寡欲,我觉得我应当静静心,说不定疯病就好了,你也可以省点劲儿。”
严溪亭趴在床上,眉眼弯弯,“貌似有些道理,你是我见过最自觉的病人,作为奖励,再赏你一朵花要不要?”
“不要,您的画作很拙劣,我消受不起。”江言初翻过一页,看都没看他。
严溪亭笑笑,“你的语言和你的外表一点也不相符,我来之前,江先生说你比较腼腆内向,话很少,现在看来一点也对不上。”
江言初神色不变,嘴角略有些上挑,“那看来是你看错了,我很腼腆,是你话太多了。”他看了一眼窗户,说:“我该吃药了,你可以走了。”
严溪亭伸伸胳膊,也不恼。他站起身子,突然把胳膊撑在江言初耳边,呼吸近在眼前。江言初抬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他伸手撩起江言初耳边碎发,笑:“早晨好,祝你开心顺遂。”
良久,江言初摸摸耳朵,拿下来一朵小花。五朵白色的小花瓣,长得很像地里的野花,“从哪薅的野花?”
严溪亭摆摆手,“什么野花,是柠檬花,安神用的,我走啦。”
哪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
他把花压平,塞进了抽屉里。
净占地方。
“人在月光里容易梦游,渴望得到也懂得温柔”出自舒婷的《中秋》。
“生命应当完全献出去,留多少给自己,就有多少忧愁”同样出自舒婷《中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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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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