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我 愿意把我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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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溪亭端着饺子进来的时候，江言初已经睡着了，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他额间居然冒着汗。
严溪亭把饺子放到桌上，坐在床边。
楼下有几个孩子吵吵嚷嚷，谈论着毕业后的未来，言语之间，意气风发。
话说江言初也才十九岁，过完年才二十岁，可仔细看去，他眉间竟然都是疲惫。
江言初从小是没受过什么苦的，甚至说他生活的像是个小王子。家境优渥，父母能力很强，短短十几年，他都是在其他孩子艳羡的眼神中走过来的。
可如今，父母逝世，亲人离间，自己遭受疾病之痛。
严溪亭是可以理解他的，因为他也是这样过来的，甚至当年比他还要惨。
他的家庭环境相当普通，就是正常的中薪家庭。在他的印象中，父母是暴力的代名词，只要他们凑在一起，家里就没安宁过。
每一次打架，他都会被妈妈藏在柜子里，等到那个人走了，他妈才会笑着把他抱出来，尽管那时她已经疼得直不起身。
严溪亭撩起江言初的一缕头发，太长了，哪天带他去剪一下，再买几件衣服吧，总是穿的太素了，一点也不好看。
后来啊，他总是看见他妈妈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化妆一边哭，她说：“这些是你爸爸当年砸锅卖铁给我买的，因为我他和家里断了关系，所以你不要恨他。”
尽管这样说，可他还是讨厌那个男人的。
有一次他放学回家，拿着一张奖状兴奋地想要妈妈开心一些。可当他回去却看见妈妈拿着一把菜刀倒在地上笑，旁边是他爸模糊不清的尸体。
从那以后，他妈疯了，他成了孤儿。
“你以后想去哪上学？我要去首都，我要去最繁华的地方！”外面的孩子兴奋地叫嚷，好像要让全世界听见。
严溪亭笑着倒下，把江言初抱进怀里。
你看啊，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惨的，他们有目标，有未来，有自己的人生。
怀里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轻声道：“明天你就把我送回去吧，我已经少吃四顿药了。”
严溪亭下巴杵着他的头发，痒乎乎的，“不用，疗养院的药不吃了，我给医院打过招呼了，明天新药就能批下来，你在这住着，过完年再走。”
江言初背贴着他的胸膛，很暖和，他似笑非笑，“你这算是医生骚扰病人吗？”
严溪亭手臂收紧了些，把他圈进怀里，“你说是就是吧，反正江医生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昏暗的灯光下下，二人再无言语，窗外不知何时刮起了北风，吵嚷的少年们也不知何时归了家。
后来啊，严溪亭被妈妈的哥哥接了回去，舅舅对他一般，却也算不上坏。他在那里待了半年，舅妈又生了个小妹妹，他们就再也管不上他了。
他在饿了好几天以后偷摸跑到了妈妈住的那个精神病院，门卫不叫他进去，他就在门口坐着。三十度的热天，他从早坐到晚，门卫看着他回去，等到第二天却看见他又照常在那等着。
那天门卫大爷给了他一个烧饼，他拿着好久，愣是没敢吃。等到饼硬了，确保不会再被要回去之后，他才躲到一边偷偷地吃。
就在那次，他见到了江言初的父母，他们作为专家去到那家精神病院观察，他们很温柔，承诺带他去见妈妈。
他看见妈妈待在一间小屋子里，屋子和走廊用栏杆隔开，像是监狱一样。屋子里又潮又臭，他妈妈缩在墙角，被一副手铐锁在了床上。
她什么也不知道，只会一个劲地傻笑。
严溪亭没敢进去，就连一声“妈妈”都没能大大方方地叫出口。
没过多久，他妈就自杀饿死在了精神病院里。
而他却被江医生他们托付给了一户人家，好吃好喝，教他学习，过的不说锦衣玉食，但也算不错了。
清晨，江言初看着严溪亭近在咫尺的脸，伸手划过他的鼻梁，“多不公平，你了解的我清清楚楚，我却不认识你。”
严溪亭皱眉，并没有醒的意味。
江言初坐起身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严溪亭是被一声巨响吵醒的，睁眼看见人没了，浑身冒了一层冷汗，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江言初围着围裙，一脸懵逼地盯着地上那锅黑不溜秋的东西，他抬头看见严溪亭震惊的表情，说：“你这锅不听话，自己从炉子上掉下来了。”
“……”
严溪亭略显无语，他走过去把锅端起来，问：“烫着没？”
江言初摇头，也是有些心虚，“不是故意的。”
严溪亭弯腰把围裙给他解下来，“想喝粥？”他把勺子从他手上抠下来，“出去坐着，我来做。”
江言初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看他在里面折腾，问：“我爸妈给你工资了吗？让你至于这么照顾我。”
“谈钱多伤感情。”严溪亭把屋里那盘没吃的饺子端出来，“给你放在碗底和粥一起吃行吗？”
江言初点头，“严医生，你干的真是义工啊？”
“也不算，江医生他们帮我很多，算是还人情了。”严溪亭调小火，洗了把手出来坐他旁边，“想知道什么？你问就行，都告诉你。”
“他们帮你什么了？”江言初没看他，垂着眼皮玩枕头上的穗。
严溪亭把他手拍开，“我上学的费用都是他们资助的，他们还收我当学生，并且帮我在医院找了个职位。”
他摊开手，“如你所见，我其实并不是什么大医生，我甚至都没上过正经大学，只考了个不太好的专科。他们把我当成学生，很耐心的教我，让我能勉勉强强的考个职证，混进医院当个小医生。”
江言初转头看他，“那你之前还说你是某医学院的代理老师？”
“骗你也信？”严溪亭笑笑，“他们之前跟我说过你，你没去疗养院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你的。”
“什么时候？”江言初抠着枕头，“我不太记人。”
严溪亭想了想，“大概你还这么高的时候。”他比了个高度，“正好到我胸口这块，我当时刚跟着江医生他们学习，跟着他们回去拿资料。”
他把手搭在沙发上，手指摸着江言初的头发，“太长了，改天带你去剪剪。”他又想了会儿，接着说：“那时候你和几个小孩在院子里玩，你坐在秋千上看书，秋千藤上开满了白色小花，我当时就想这小孩长的可真贵气。”
江言初没搭话，似乎在仔细回想有没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我还过去跟你说了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严溪亭看着他，眉尾都染上了笑意，“我当时说——‘我愿意把我整个的心灵，赔偿你这一个身外的空名’。”
江言初一愣，他好像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学生蹲在他身前，眉眼如画地盯着他，他一个不察被那人抢走了手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微风刮过，那人笑了一声，撩起他耳边碎发，低声念出那段名句。
眸中尽是痴情，像是看着自己的恋人一般。
江言初瞬间黑了脸，“我记得你，你当时没把书还给我。”
严溪亭一愣，笑着起身，“粥熟了，我去看看。”
江言初跟过去洗了个手，把自己那碗端出来，问：“你当时为什么要念那句话？”
严溪亭在对面坐下，喝了一小口，“有点甜了。”他拿勺子一下下地翻粥，“不为什么，当时也没想太多，可能就是想在小孩面前耍个酷吧。”
江言初挑出碗底的几个饺子，“可你没还我书，那是套限量版的。”
严溪亭失笑，“我那真是忘了，走的时候顺手就拿着了。”他把一个饺子放到江言初碗里，“不过你可以翻翻我的书架，我记得当时是过了好长时间才发现这本书在车座下，我应该没有丢。”
“不甜。”江言初突然说，他喝了一大口，“很好喝。”
饭后，江言初躺在床上翻着那本遗失多年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确实没被丢掉，但看的出来严溪亭并不太喜欢这本书，没有一点翻看的痕迹，上面还落了一层的灰。
江言初翻到那句话所在的那一页，盯着看了很久，书页中夹了一朵小白花，已经变成了书签，脉络还是很清晰，只是有些脆弱，轻轻一碰，便碎了一片花瓣。
门口传来手机快门的声音，江言初抬头看见严溪亭拿着手机对着他，“姑娘，赏个面，笑一下。”
江言初不理，说：“林姑娘惯着宝玉的玩闹，我可不惯你。”他垂眸看着书页，带着笑意开口，“严哥，你笑一个？”
严溪亭手一抖，快门声响起。
少年屈起一条腿，手中翻着书页，碎发遮住半张脸，薄唇微微抿起，带着笑意。
江言初抬起头来莞然一笑，“严哥，你脸红什么？”
严溪亭趁机按下摄影键，截住了他这抹笑，屏幕上的少年神采飞扬，眉眼弯弯。严溪亭把手机给他扔过去，“给你买的，刚快递送来的，我把手机号存在上面了，以后出去不许不带。”
他试图掩住那份一瞬的慌乱，说：“没给你开通流量，怕你看到网上一些不好的东西，自己熟悉熟悉怎么用，我去问问医院你那药。”说完马上就跑了。
江言初拿起手机，研究了一会儿就放到了桌上。三年没用过，着实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严溪亭到底没舍得只给他买个老年机，他这些仅存的温柔目前为止都用到江言初身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