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过年 浮生长恨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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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淡淡地捱到了过年，楼下一堆小孩大白天的放烟花，大爷大妈们吵吵闹闹地置办东西，准备着等儿女回来。
严溪亭他们俩算是整个小区最安静的了，他打扫卫生，而江言初则端着手机窝在沙发上玩消消乐。
这几天江言初的状态很好，医院配的药吃了几天，也没什么不良反应。严溪亭没刻意地去观察他，李屏说的对，这是一场持久的心理战，得慢慢来。
严溪亭听着隔壁的欢声笑语，抬头问：“姑娘，你们家之前怎么过年？”
江言初依然埋着头玩手机，含糊不清地回他：“就那样过呗，吃顿饭就完了。”
“这样吗？”严溪亭收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拿抹布擦了一下，“那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手机音乐一停，江言初扔到茶几上，“严哥，按你平常那样过就行，我之前也没怎么过过年，我爸妈吃完饭就回医院，守年夜我都见不着他们。”
严溪亭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站起来，双手按到他身后的沙发背上，这是一个把他圈起来的姿势，“姑娘，确定什么都按我平时那样来？”
他的语气极具挑逗意味，眼睛在江言初面上扫过，像是巡视一样。
江言初抬头盯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声音扬了一些，“严哥，你平时是什么样的？”
严溪亭挑眉，“哥平时玩的可是很——狂野的！”他凑近，几乎要贴上江言初的鼻尖，低声道：“你要试试吗？”
两人眼神相接，无人说话，气氛略有些尴尬。
严溪亭自认无趣，往后撤了一步，“算了，我调戏你个小孩干嘛，我出去买点菜什么的，你想吃什么？”
江言初没搭话，只是看着他，像是要盯出个洞来。等到严溪亭疑惑地看他，他才回过神来，“你把之前买的那两本书带上来吧，上次没拿。”
“哦。”严溪亭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江言初站起来走到窗前，微微开了一点缝，他看着严溪亭的背影越来越远，才慢慢关上了窗。
他靠在橱柜上，低着头抠手，整个人从耳朵一直红到了脖子，他脸皮薄却很能装。
严溪亭开车到了附近的超市买了几罐可乐和几包糖，回去给他做顿可乐鸡翅吧。
他推着购物车来回地转，拿了点水果和菜，他从架子上抽了一包薯片扔进去。江言初好像挺爱吃这个的，给他带一包。
左逛右逛的，也拿了不少东西，他突然瞟见一边架子上有几包儿童烟花，想想还是拿了两包。
说实话他也没怎么玩过这个，就当是追忆他那算不上童年的童年了吧。
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带着小孩逛街的李屏，严溪亭挑眉，“呦，李姐都有孩子了吗？我怎么没见你简历上有已婚俩字呢？”
李屏一手拉着孩子，一手拿着购物袋，白他一眼，“别跟我这扯，这是邻居家小孩，出门时候正好碰上，就带她一块玩会儿。”李屏低头示意小女孩，“喊哥哥。”
小孩穿着件粉色羽绒服，可爱的紧，她抬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喊：“哥哥。”
严溪亭应了，“小朋友，我问你，你管她喊什么？”
小孩回头看看李屏，诚实地回：“李阿姨。”
李屏笑了一声，“暖暖真乖。”
“管你喊阿姨，管我喊哥哥，你这是夸我年轻啊，还是嫌自己老啊？”严溪亭笑，见李屏身后跑过来一个男人，“哎，那是不小孩爸爸？”
李屏回头，跟来人点头，回身说：“我们该回去了，新年快乐。”她拉拉小孩的手，“暖暖，说再见。”
严溪亭看着她们高兴的样子，不禁感叹：“哎，她都快把自己嫁出去了，真是世事无常。”
他到家的时候，客厅里不见江言初的身影，严溪亭把东西放下，到卧室又找了一圈还是不见人，喊：“江言初？江姑娘？”
没人应，再一看，手机还被他扔在了茶几上。
严溪亭心里咯噔一下，回身就想跑出去找人，却见江言初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找我干嘛？”
“不是，你大白天洗澡干嘛？”严溪亭松了口气，还是说：“我喊你你得回我啊，怪吓人的。”
江言初把浴巾搭在椅背上，“知道了，不会再叫你找不着了。”他抬起头来笑，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脸颊流下来。
严溪亭喉结一滚，猛地把浴巾扣到他脸上，“把头发擦干净，家里暖气没那么足。”说完就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江言初一只手摁着浴巾，迟迟没拿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厨房。
过了一会儿，江言初靠在门框上，问：“我的书呢？”
严溪亭菜刀一顿，“我忘了……”
“哦。”
“刚才买了包薯片，放在茶几上了，你要想吃就吃。”严溪亭把鸡翅从冰箱拿出来，“晚上给你做可乐鸡翅，这可是我的拿手菜。”
江言初看着他，“严哥，过完年就把我送回去吧。”他神色很平静，像是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到时候你也不用来看着我了。”
严溪亭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继续照顾我你也没工资拿。”江言初不由自主地站直身子，“而且我不觉得你的所谓的治疗对我的病情有什么用，相反，最近我的发病率比以前要高很多。”
“你的意思是用不着我给你当医生是吗？”严溪亭压着嗓子，有些生气。
“是。”江言初把他手里的菜刀拿下来，嗓音清清冷冷，“我在疗养院待的三年里一直没有你，而且我也过的很好，所以你真的可以不用再来了。”
严溪亭笑了一声，把切好的葱放到一边盘子里，“你现在可以出去了，我要做饭了。”
江言初把刀放下，“严医生，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严溪亭听着他出了厨房，回身一把关上了厨房的门。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孩子们吃过饭在小广场上来回折腾，家家笑声不断。
江言初沉默地吃饭，茶几上的薯片也并没有破开，一切都没有变，连带他们的关系一起，泾渭分明。
吃过饭，严溪亭自己一个人下了楼，江言初倚在窗边看向小广场，那里人很多很热闹，唯独严溪亭一人坐在长凳上，孤单得很。
江言初收回眼神，轻轻挽起自己的袖子，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两道划痕，伤口丑陋的叫人恶心。
严溪亭坐在长凳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三楼那扇窗，那人的身影隐在窗帘后，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内屋外，两人心思不一，却同时成了这个夜晚最孤独的人。
漆黑的夜空，不知谁先点燃了一束焰火，而后整个城市的夜空光彩照人。警车的鸣笛在街道中穿行，来来往往，却没能带走一个人。
这是一个喜气洋洋的夜晚，所有无关紧要的小错误都可以被原谅。
严溪亭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这满天流光，他的眼底染上了一丝焰火，眸中流光百转，似有万般星辰。
耳边的喧闹声渐渐褪去，独留夜晚风吹枯枝的细琐声音。
余光中有人举着点燃的仙女棒站在他旁边，静悄悄的，不言一语。
“过年真好，不是吗？”严溪亭转过头看着那人，“下面冷，怎么不穿外套？”
江言初只穿着一件高领毛衣就跑了出来，他把一只仙女棒举到他眼前，“可能是来哄你。”
严溪亭眸光亮了一下，接过来，“为什么？而且你拿我买的东西哄我合适吗？”
“不为什么。”江言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我没钱，也没东西可以给你。”他一说话就吐出一团白雾，他把下巴藏在衣领里，说：“所以我叫你离我远点，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还给你。”
“姑娘。”严溪亭眼中染了笑意，“人不是这么哄的。”
他站起来，抢过另一个仙女棒，“虽说我不满意，但我今晚可以原谅你。”焰火照在他脸上，有一瞬叫人晃了神。
严溪亭无疑是很好看的，他的眼睛尤其特别，看着人的时候像是含满了痴情。
江言初两手空空地看着他满广场乱跑，脸上挂了笑，“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他追过去，笑着去抢严溪亭的仙女棒，头一次像个二十岁的青年，好像放下了平日的所有顾虑，只想笑笑闹闹的玩一场。
场中的孩子们不知所云地跟在他们后边乱跑，嬉笑声此起彼伏，像要揉碎了这凄清的夜晚。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江言初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严溪亭从浴室出来，低头在他发间落下一吻，“明天我送你回去。”
这个吻不知含义，似是告别，也或许掺杂了些别的什么。
江言初微微勾唇，“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