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斩草除根 ...


  •   暴雨如珠,劈头盖脸得砸下来。

      快骑从皇宫赶到大理寺不过半刻钟,迅速封锁了周围,搭好了要用的台子,效率可以用雷厉风行形容。

      “豫亲王府的人已经带上来了。”

      佩兰柔声说道,“外面雨太大了,可否需要等暴雨停了再问斩?”

      夏日的雨来的急,去的也快。

      “等不及了,”徐胧明随手拿了两道折子,“让人去给我搭好幕布,马上问斩。”

      远处又来了几座轿子,看着是端王府的人,大概刚才急匆匆地收拾完行礼,马上就要出城门了。

      车夫先下了车,撑起了油纸伞。

      从低调的胡桃木马车下来一个修长的人影,清贵优雅,正是齐云鹤。

      他远远瞧见徐胧明,看上去脸色并不太好,心底藏着重重的心事的样子。齐云鹤很少在人前这副样子,徐胧明主动迎了两步上去:“是出什么事了?”

      他摇头:“不算什么大事,听说豫亲王府终于要问斩了,承公公来的时候,正好我夫人也在我身边整理衣物,让她给听见了。”

      端王侧妃再如何都是豫亲王府出来的,听到了消息肯定大惊失色,求着齐云鹤,一定要在离京前赶过来。

      “她现在已经昏睡过去了,没什么大问题,不会打扰到你们。”

      徐胧明点了点头。

      佩兰沏了两壶热茶,说道:“老夫人的段容柔等人都已经带过来了,还有若干亲眷,都等在外面。”

      “她们可有说什么?”徐胧明抬眸问道。

      说来也奇怪,当初得知是段容娇等人害死的徐光帝时,她跟着杭子烨,日日夜夜都想要她们血债血偿。

      而如今,她们的项上人头已经唾手可得的时候,她只剩下了乏味的情绪。

      佩兰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徐胧明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猜的到豫亲王府这帮人都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但她却一点儿都不觉得愤怒,反而终于浮现了些兴致,顺手拿了把油纸伞,动作行云流水地撑开,缓步走入雨中。

      “让他们都跪着听候问斩吧,我要见老夫人。”

      原先的衣服已经在来时被打湿了,所以徐胧明换了一件鹅黄色的雪纺裙,款式简约大方,还能看到少有的几分娇俏。

      齐云鹤不解:“为何不立刻动手?”

      “豫亲王府申时问斩,早一刻都是不合规矩。”徐胧明轻描淡写地回答说。

      老夫人的神色最为端庄稳重,被人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花白的头发贴着头皮,显得狼狈不堪。
      她见徐胧明来了,眼里闪过厌恶:“……用的都是栽赃的下作伎俩,陛下善恶不分,识人不清。”

      “把头抬起来。”徐胧明垂眸,“……仔细看着我。”

      虽然老夫人极端厌恶徐胧明,但她的眼睛确实足够惊艳——微微向下的眼尾显得娇弱素静,眼神明亮清冷。

      轮廓秀气精致,线条干净,不会显得过分女气,嘴唇唇色很淡,有种想让人亲自为她点上朱红胭脂的冲动。
      如泼墨的秀发挽了个发型,只别了一根很素的紫檀木簪,一点多余的配饰都没有了,却显得十分灵动纯真。如一朵盛开的白山茶花,微微透着淡红色,美丽典雅,清新怡人又不过分端庄。

      “狐媚子。”老夫人不明白徐胧明为什么让她抬头,但见了容貌后,还是立刻第一时间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

      徐胧明轻轻抿唇笑了,更加显得动人:“你是在说我这张脸吗?”

      “祖母,段容娇不也是用的那张脸,勾的父皇五迷三道,非她不可吗?”她轻声问。
      “不然徐光帝图什么呢?就图段容娇对他忠贞不渝?”

      老夫人大惊失色地抬头,一些平日琐碎错过的细节浮现在眼前……
      就凭姜首辅和妻妾的姿色,哪里能生出这么标致的姑娘来?哪里能有这样的胆识,走到今天这样的位置?

      “孩子,那你快救救你母族!”老夫人的手被绑在身后,艰难地动了动。
      “当初容娇这孩子死的早,祖母没来得及把你接到身边养着,这才让你在外面遭了这么大一圈罪……你现在放过母族,我们以后就是你坚实的后盾,齐文帝也不足为惧!”

      她终于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脸褶子的皱纹勉强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怔怔地看着她。

      徐胧明撑着油纸伞,提着裙边,缓缓蹲在她身前,平视着她,把伞分过去了一半,雨水这才不再砸在她的脸上。

      老夫人眼里流淌出浑浊了泪水:“好孩子,是天不亡我们豫亲王府!”

      “过了今晚,豫亲王府必将还能东山再起的,祖母。”徐胧明轻轻擦拭了她眼角的泪水,轻声安慰道。

      “有你这样的孩子,豫亲王府当然会更上一层楼!”老夫人信誓旦旦地保证说,她急不可耐地示意了一下身上的绳子,实在是把她捆得太结实了,简直动弹不得。

      “好孩子,快先帮祖母把绳子解开,祖母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徐胧明垂眸,一副无可奈何地样子,摊手道:“……可是陛下要申时问斩,臣不得不如此行事。”

      如一盆凉水浇到她头上。

      老夫人咬牙,梗着脖子问:“必是齐云鹤捏造的信件是不是!让他来见我,你就去和陛下说,这事有蹊跷,都是齐云鹤搞的鬼!”

      徐胧明闻言,当即放声笑了出来,轻快地站起身,从来没有这么轻松地痛快过了。

      “……老夫人真会说笑。就凭齐云鹤的本事,怎么弄到东方冥的亲笔啊?”

      那信件虽是伪造的,但字迹全都是实打实真实的,要不然怎么可能骗过满朝文武百官的眼睛?

      她头也不回地下了高台,眼里含着未尽的笑意,声音十分轻快:

      “申时已到!都还站着干什么,迅速问斩!”

      禁军立刻冲了上去,反手将一个个人排队按在一旁,挨个儿等着斩首示众。

      周围一圈都禁军隔的很好,这个时候,已经陆续有了许多市民围着打量了。声音噪杂震惊,把整条街都围得水泄不通。

      徐胧明灌了一口热茶下去,立刻暖了肠胃,去了些凉雨的湿气。

      小口喝茶固然优雅端庄,能细品茶中的芳香。但大口饮茶,也自有其中的惬意,痛快解渴,暖人肠胃,茶韵弥漫在口中,经久不息。

      齐云鹤见她和老夫人交谈半晌后,心情好了不少,于是好奇问:“你都和她说了什么?”

      老夫人第一个被拖上去,明显是一副气疯了的样子。经历了豫亲王府惨遭灭门的事实后,在临死前突然抓住一线生机,相认了失踪的亲孙女。
      没想到,竟这才是把豫亲王府推向深渊之人。

      这样深仇大恨的凶手,就在方才,还戏弄了她一番。

      养尊处优、受人敬仰的老夫人当然是受不住了,猛地挣扎起来,想要大声恶毒的咒骂,但是被人一把就死死地按在地上。

      随着金属刀具的一声闷响,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就这么滚落下来。

      老夫人皱巴巴的脸上带着仇恨,面容丑陋可怖,就像刚从修罗场上爬上来的厉鬼,还没等她发出脾气,生命就这样轻飘飘地结束了。

      这个豫亲王府的第一颗脑袋,也是意味着王府从此在历史上翻篇的最后一笔。

      “老夫人!!”马车上跑下来一个人影,撕心裂肺地喊着这个名字。

      齐云鹤见状当即站起身,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个,就冲进了雨景:“谁把她带下来的?!快送侧妃回去!”

      侧妃的身上已经有了明显怀孕的样子,不像第一次见那样,柔柔弱弱躺在夫君怀里的那般。

      她不管不顾地冲进雨中,后面的下人追着跑了出来,场面顿时更加混乱了。侧妃高声喊道:“快住手啊!豫亲王府没有谋反!没有谋反!”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夫人的头颅,扭头绝望地拉着齐云鹤的袖子:“……夫君,这案子不是你在查吗?你不是说豫亲王府不会有事的吗?你快救救姐姐,她不能出事!!”

      齐云鹤面对着满街的百姓和官吏,没办法把她强硬地带回去,只能硬着头皮说:“……可是证据确凿,豫亲王府有反心,对皇室有威胁就必须铲除。这是我作为大齐二皇子的职责所在,也是应该尽的义务,你还是尽快回去吧。”

      “你说什么?”侧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豫亲王府不能死!他们还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和庄王……”

      齐云鹤忍无可忍,一巴掌打了过去,截止住她后面要说的话,拔高了声音:“这件事非同小可!关乎国家命运,以你的妇人之见,能给出什么建议!?”

      侧妃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

      身边的侍女惊呼了一声,手忙脚乱把侧妃扶起来,提醒道:“侧妃娘娘千万别动怒!您身上还有着小皇孙、小皇女呢,若是有了什么闪失,奴婢罪当万死!”

      侧妃看着朝这里款款走来的徐胧明,眼里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心里再次浮现出浓厚的情绪。

      初次见徐胧明骑在高头大马上,准许她见一次家人的时候,她心里是带着敬仰和敬佩的。
      但如今豫亲王府倒台,一样是女流之辈,徐胧明的一句话能决定整个王府的生死,而她不过被齐云鹤说了句“妇人之见”,心里不免浮现上怨恨和不甘。

      可她的心思,在徐胧明眼里不过是一张透明的纸,什么都能看的干干净净。

      她娉婷地撑着油纸伞,用非常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侧妃,说了句让齐云鹤毕生难忘的话:
      “尊夫人,豫亲王府能沦落到今天的下场,说起来还要感谢您呢。”

      齐云鹤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侧妃脑海里醍醐灌顶,什么都明白了。怒极,甩开侍女的手:“是不是因为我当年告诉你的金佛……你是不是……”

      “斩段容柔!”

      禁军报名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就如同疾雷,让她的眼前一片眩晕。

      在闭眼前,看到了段容柔的头颅,也从高台上滚落了下来。滚到一边,成了多看两眼都晦气的尸体,被群众厌恶的躲闪。

      “姐姐……”她从喉咙里滚出两个字,气急攻心又遇上了大悲,猛然往后倒去。

      侍女惊呼起来,侧妃身下突然大量出血,鲜红的血迹源源不断的从体内流出,甚至已经不止是流产的出血量了。
      在泥泞的雨中非常混乱,落在混沌的水塘中。

      这次连齐云鹤的脸色也彻底变了,急忙想要去捞住侧妃的袖子,高喊出声:“夫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