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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交情不浅 “端王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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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胧明默了两秒,她清楚自己的身体是因为杭禹的蛊,请医师看不出什么名堂的。所以轻轻摇了摇头:“让神医白跑这一趟了。”
吴神医是个年近四旬的中年人,只是抬眼的功夫,已经看出来些许:“或许也不是白跑一趟,少师眼角下垂,面色不好,是过度操劳的面相。草民听闻皇城中有一处大国寺,能修身养性,平心静气。”
他或许是能看出蛊毒的存在,扫向“白芷”面堂的神色也格外平静。
“我记下了。”徐胧明点头。
大门被人从里面慢慢推开,小厮忍着哈欠提着灯:“见过徐少师。”东方冥就这么大摇大摆跟着小厮进去了,自然地像回自己的家一样,因为院子里的人都认得白芷这张脸,所以他在府邸里出入更加随意。
不过只要蛊毒还在他身上,他若是跑那就是死,除非他这能破了蛊毒。但徐胧明相信,杭禹不会给自己留这样一个局面的,所以这蛊毒八成就是能解,也得非死即伤。
窦寻柳对上次的事情心有余悸,于是紧紧抓住她的袖子:“上次那个医师分明说你服用了什么,难以根除,他还说……”这是将死之相呢。
他的手用了几成力气,让徐胧明抽都抽不出。
她解释说:“我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有劳世子请的神医了。”
窦寻柳默了默,回想起上次她说的“不能饮酒”八成是骗自己的,还有那夜树下被随意丢弃的兔子灯……他松开手,哑了声:“好。”
“徐少师,你在奇楠阁藏的就是东方冥吧,这至少要两年前开始准备,”他回想起往日不正常的轻功马术,以及窦国公的话,前后一贯通他也能想的明白,“你根本不是姜云泠。”
其实再仔细想想,徐胧明从来没有避讳过他什么,除了杭禹。所以他低下头,用那种轻哄的语气:“你知道的,我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我就是想知道你真名叫什么。”
徐胧明没说话。
从远处传来马蹄声,是齐云鹤。他本是随陛下一同走的,如今又折返回来。他的声音温润清和,施施然下了马:“还请少师留步。”
先回头的是窦寻柳。
他笑眯眯地回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端王殿下这么晚了还操心案子呢?”
齐云鹤显然是没想到世子也在,把那副清雅随和的样子更加是装了个十成十,正要开口——
被一直沉默着的徐胧明打断了:“需要借一步说话吗?”
窦寻柳眸色立刻沉下来,涌动着森森寒意,看着她的眼睛确认道:“我不是陛下钦点来查案的?还是说你们交流的案子是需要别人回避的?”
齐云鹤分不清他们是个什么情况,现在只觉得头大的很,他刚刚得知庄王的事情,正打算找徐胧明出个主意,至少得听个态度。
所以脑袋一热想要支走窦寻柳,阴差阳错地说了句“不是公事”。
说了这句话以后,他也觉得有失偏颇,打算再补救一句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冷笑。
窦寻柳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但是听得人脊背窜上一股寒意:“不是公事……那端王殿下和徐少师交情不浅啊。”
他问的是齐云鹤,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胧明。
徐胧明垂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自动屏蔽了窦寻柳的视线。
杭禹明确告知她要坐山观虎斗,不能卷入这场纷争,所以就算是原先答应过齐云鹤,但她从心底并没有真的打算帮他。她故意接了齐云鹤的话茬,就是觉得窦寻柳闹一闹也好。
齐云鹤到底还是会顾忌陛下对世子的疼爱,而担忧自己有没有在他面前暴露太多,所以补救道:“本王想起一事,就顺路过来。”
但窦寻柳并没顺着他的话,拖着懒洋洋的语调、半点不让步的问道:“端王府和少师府顺的什么路啊?隔着半城呢,端王殿下真幽默。”
齐云鹤被堵得额角青筋狂跳,就是再没脾气也该有脾气了:“再过两时辰都该天明了,这个点,世子不也在这儿吗?”
“因为沿着这条街,右转就是国公府,看见了吗?”窦寻柳昂着下巴点了点,说的理直气壮,“我顺路的很。”
齐云鹤深深地看了徐胧明一眼,庄王的事情只能换个时机再说了。
他压着脾气,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深夜叨扰徐少师休息了。事情也不是很重要,明早再说也是一样的,就此别过。”
听着远去的马蹄声,徐胧明心里松了口气,正要走——被窦寻柳反手攥住手腕,抵在大门上。
他很执拗地问:“如果我不来,你会不会让他进门?”
徐胧明觉得莫名其妙,见他眼底真有些生气。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放轻了声音:“不会。”
她的眼眸清亮,带着点温婉哄人的意思,窦寻柳的气一下子就散了。
朦胧的月光流转,静谧的倾泻在青石砖上,院内松柏矗立参天,冠盖如云。
窦寻柳低低地“嗯”了一声:“庄王得势这么多年,被软禁不是毫无缘由的,就连皇后都一并禁足思过了。我的意思是齐云鹤没有看上去的这么简单,他来找你没安好心的。”
齐睿最避讳的就是臣子有反心,庄王这些年虽得势,但依旧不是齐文帝心中皇位的人选。否则也不会这样早早封王,希望他断了念头。
但只要齐文帝不会再产下龙子,这皇位的人选迟早还是要掉到庄王头上,而如今齐文帝也已经直奔五十了。自古多少能活到七十的?这样算来,时间也不剩多少了。
所以,庄王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翻船的。
但偏偏就是让齐云鹤扳倒一局,私造兵器的事情就这么败露了。最后,他连陆无海也没笼络到,还差点把人家拉下去,自己也落得个禁足的下场。
眼下一旦解除,京城肯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难怪齐云鹤来的这么匆匆。
“但是庄王解禁不是还有半个月么?”徐胧明问道。
“庄王手眼通天,这次朝廷运粮给云虎军——是一个姓谭的押运官操办的,那是齐云鹤的人。”
窦寻柳终于收了手上的力道,后知后觉地看见徐胧明的手腕红了,用大拇指反复磨了磨,手腕反而越搓越红。脑海里不受控制冒出一句话:怎么这么娇啊。
“你也知道的,齐云鹤最近的心思全在豫亲王府了,管不到押送粮草这么小的事情。后来据说是被山贼劫了,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毕竟这次运送的数目不小,而且陆无海也不是好惹的。”
“你的意思是,这是庄王做的?”徐胧明对他的消息来的如此快,微微惊诧了一下,这事连她都不知晓。
“你看齐云鹤这么匆匆忙忙地就赶来了,如果真是普通山贼,他急什么?”窦寻柳垂眼看她,“所以我也是猜的。”
因为这事只有徐胧明帮得上忙,她如今封了少师,既有齐文帝的信任,又有话语权。她说一句这事蹊跷,应该严查,至少就能把事情拖下来,说不定还能把脏水泼回庄王身上。
但这也就得罪死了庄王。
单凭权势来说,庄王依旧比端王更具有价值。
但从徐胧明和齐云鹤的短暂接触,她觉得齐云鹤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不然也不会十来年在人前维持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
“嗯,我明白了。”徐胧明点头,“我改日去探望一次东方苧,不会和齐云鹤联系了。”
窦寻柳垂眼看她神色,试探地说道:“我不是管你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声,齐云鹤这次来肯定没安好心。你以后怎么做自己有数就行。”
他出神盯了两秒徐胧明的唇,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多谢世子。”徐胧明的回复礼貌又疏离。
“嗯,小事。”窦寻柳心里泄了气,听到院内喊出了一道声音——
“徐胧明!这里哪里有我能睡的地方!?”
东方冥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院中就显得格外清晰了,语气听上去有些不满意。
院内都是闺中少女睡得厢房,剩下的就是下人的住所和杂间,确实没有住人的地方。
徐胧明眼皮一跳:“你睡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