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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借尸还魂 “臣一定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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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陆无海,就是徐胧明也被这变故惊诧了一下。
按照陆无海的命令,只是要把东方苧来燕山一事告知陛下,并不是要陛下亲临的意思。更何况燕山距离皇宫有一段路程,少说要提前一个时辰准备。
很快,徐胧明的目光锁定到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人影上。
齐云鹤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的后面,格外清润悠闲。
他见齐文帝下了轿子,扫了一眼眼前混乱的景象,微昂了昂下巴:“父皇,豫亲王府已经全部招了,他们大殿之下全是东夷的机关布置,以及和东夷互通的私信也全都被证实了。看来燕山此次灾祸,又和东夷脱不了干系了。”
东方苧怒道:“什么叫做被证实了?是我们东夷承认了吗!你们中原人不要欺人太甚!”
齐文帝被承公公搀扶着站定,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承公公不卑不亢道:“人证物证具在,圣女若是有什么疑虑,都还是请走一趟吧。”
陆无海很不屑地嗤了一声:“那圣女为何深夜到这燕山来?这里最近封锁查案呢。”
东方苧怒视几人,有苦说不出。
禁军摩拳擦掌,正欲再次上前捉拿东方苧之时。“白芷”腿一软,“砰”地一声摔在地上,手腕上还绑着没解开的绳索,当即把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东方苧难道聪明了一回,一声“哥哥”徘徊在嘴边,终是没有喊出去。
齐文帝目光偏移,看到白芷身边的徐胧明。他微微色变,和蔼开口道:“原来徐爱卿也在,还真是热闹啊。”
徐胧明在他扑出去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不妙,但也拦不住他了。只能拱了拱手,出列道:“回陛下,臣特来查案。”
但“白芷”手上的绳索还没解开,在场大部分禁军刚刚才见过徐胧明和白芷,所以这话的信服力并不够。但徐胧明转念一想,就是她来了这燕山又怎样呢?顶多被齐文帝怀疑是私会东方苧。
因为姜云泠回京的时间,和徐胧明准备布置的时间是完全冲突的。更别说,光凭姜云泠的人脉和手段,徐光帝不会怀疑到会试上去的。
退一万步来说,齐文帝需要她。
这一点东方冥想的明白,所以只是借徐胧明转移注意力。同样,齐文帝也想的明白,于是依旧温和笑道:“徐爱卿查案操劳,实在辛苦……端王你接着讲,朕记得刚才说到什么金佛了。”
齐云鹤没想到徐胧明会出现在这里,短暂而隐秘地交换了个眼神,接着说道:“豫亲王府在府内的金佛后面另有乾坤,里面存放着这些证据,以及东夷留下的机关轮.盘,我和徐少师险些死在机关里。”
“豫亲王府竟藏有这样凶险的机关……”齐文帝闭目冥想了一会儿,缓缓睁开眼,看向东方苧,“东夷何时还和豫亲王府有过这样的交流?”
他的年纪大了,眼下浮现出一片清影,肌肉疏松,面皮松松垮垮地挂着,皮肤褶皱纵横,那双眼睛混沌又苍老。但这样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深沉温和又不容置疑。
“白芷”被禁军扶了起来,吃力地撑了一把地,腹部突然有一阵绞痛,痛的他险些再次栽倒下去。东方冥咬牙抬起头,看到徐胧明冷冰冰的目光。
他一手按在腹部上,朝着她挑衅般的弯了弯嘴角,缓缓直起腰,回到她身后的位置。
东方苧确实如他们所想的那样,是个草包。
她完全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一直重复着“我听不明白、我不懂”。被拷问得烦了,才蹦出来一句:“豫亲王府里有什么都和我们东夷没有关系,那个金罗盘是让他们保管的,谁知道他们会拿来做什么事情?”
“东夷什么都不知情,把这些私信,朕是看不懂了。”齐文帝声音沉了下来。
问题出在信件上。
可惜东方苧反应不过来,她丢了一句“我不知道”,就又被几个禁军擒住了。
东方冥疼得额头上全是虚汗,腹部依旧翻江倒海的折磨人。他隔着人海,打量了一眼齐文帝,恍如隔世:“……他这两年老得可真够快的,这模样再多几条皱纹,都能当东方苧的爹了。”
徐胧明侧眸:“您要不要回去看一眼自己的尸体?”
东方冥:“……”不了,谢谢。
好在陆无海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是被齐文帝的到来打了个猝不及防,依旧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排好了,而尸体早被立刻处理掉了。
陆无海牵着马从旁边走来,看了一眼“白芷”后压低声音问:“都没问题了,只是,你这个婢女……”
徐胧明很轻地摇了摇头:“这事说来话长。”
陆无海明白她的意思,立刻住了嘴。但这边的动静还是吸引到了齐文帝的注意力,他远远的眺望一眼:“那朕就先让人看护圣女一段时间了,等查完了一定给东夷一个说法……徐少师,你觉得呢?”
“毕竟查案一事,还要有劳徐少师和端王了。”
徐胧明拱手:“臣一定以尽快把此案查的水落石出。”
齐云鹤也走了两步上前,拱手道:“儿臣一定以最快速度查明真相。”
自从出了豫亲王府,他就算是短暂的和徐胧明绑在一根绳子上了,无论是为了即将解除禁足的庄王,还是眼前已经得罪死了的豫亲王府。
齐文帝颔首。
山头被火把照得宛如白昼,光影的映彻下是寒光闪闪的金属盔甲。
陆无海振臂一呼,浩浩荡荡的军队跟着龙辇,后面全是禁军的人,架着东方苧下山去了。
徐胧明慢悠悠地坠在队伍的最后面,从不远处看到窦寻柳骑马混在禁军的队伍里,见齐文帝和端王都走远了,这才逆着人群过来。
他看了眼徐胧明的脸色,见她神色比先前和缓了不少,立刻见缝插针地凑过来:“我前几日,让人去禹州请了吴神医,今晚大概能到南阳。你上次的事情还是再看一下大夫的好。”
东方冥听了这话,心里有了几分猜忌,装作白芷的口吻问道:“小姐的身体有什么状况吗?”
窦寻柳瞥了一眼他,想起这张脸有几分眼熟,是在奇楠阁和大理寺见过两面。于是刚想要回答,就听见徐胧明凉凉的声音:“东方冥,你这么说话觉得恶心吗?”
东方冥的脑袋一空,显然是没想到徐胧明根本不避讳着窦寻柳。
窦寻柳有些好奇地打量了“白芷”两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东方冥:“借尸还魂?”
“对,他把自己融在白芷身体里了。”徐胧明的神色有些嫌恶。
东方冥听出了她不屑的意思,冷笑一声:“这是东夷的秘术之一,若不是你们早在白芷身体里下了蛊,现在谁被禁军押着的还说不定呢。”
窦寻柳恍然:“难怪刚才摔得这么难看。”
东方冥:“……”累了,毁灭吧。
但他意识到,以杭子烨的手段,多半是不会放心徐胧明这种聪明人百分百服从他的意见的,所以他很直接地问:“你也是因为杭子烨的蛊虫吧?”
徐胧明垂眼:“你倒是提醒我了。”
她摊开手掌,手心轻轻躺着一个桃木的小葫芦,只是轻轻地被徐胧明摇了摇。
东方冥感到钻心的疼:“……徐胧明,你真是活该不得好死。”
毫无征兆地,他在洗次咬牙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面色不善地盯着徐胧明的手,那小葫芦就是呈放目蛊的地方。
趁着东方冥垂头丧气的功夫,窦寻柳悄无声息地取代他的位置,走在徐胧明的左侧:“你和齐云鹤在豫亲王府都发现什么了?怎么陛下看了私信以后,竟然这么生气,真的不惜要和东夷撕破脸皮?”
徐胧明分给他一个眼神:“是吟啸楼的厢房不舒服?”
“那怎么可能,我这不是怕家里的老头问我,免得让他知道我又偷懒。”窦寻柳轻笑,“我真不想被他塞给姜首辅。”
徐胧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讲了:“私信是十年前的事情,豫亲王府和东夷签的合约。”
东方冥听了这话就咬牙切齿,等疼痛终于削弱下去,怒道:“东夷又不是白痴,真签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
他自然知道那私信必定是假的,毕竟当时最代表东夷的首领莫过于东夷圣子,徐胧明完全是抓住了他的把柄和弱点,让他只能看着几人“当面造谣”,有苦难言。
徐胧明再次晃了晃小葫芦:“你再废话,我就把这个葫芦挂在这匹马的缰绳上。”
这句话立刻唬住他了。
东方冥阴恻恻地剜了她一眼,不甘心地低下头,嘴里还不知道喃喃着什么东西。
徐胧明如今住在陛下御赐的府邸里,府中下人少得可怜,门口也没有侍卫守着,全是一副冷清的模样。
今日门口反而一反常态地站着一位,穿着淡青色长衫的书生模样,见几人来了,这才一拱手:“禹州吴氏见过世子,见过徐少师。”